《此去经年》朔生

6、第 6 章

　　沈沧海曾经告诉我，鱼的记忆传说只有0.1秒，所以当它在鱼缸中独自的反反复复的游的时候并不觉得寂寞。那时我觉得自己幸好不是鱼，否则记不住沈沧海，记不住沈沧海的笑容，记不住他指间烟的味道，记不住他的爱是多麽可怕的一件事。
　　现在我好羡慕那些鱼缸中的鱼。
　　我想忘了他，也许他早就忘了我，只是我不知道而已。不是吗？
　　朱璃买了一缸鱼送给可可，很美丽的鱼在水中游来游去。
　　朱璃的鱼估计就是百十来块，可是打的花了五十多，我真是服了。不过看到可可满足的笑容，我觉得这两个败家玩意真是有共同点哈。
　　我擅自给鱼缸中的鱼都起了名字，最美的就是朱璃，不知道公母，银色的。带斑点的那只是可可，我是全黑的头上带银点的，虽然还剩一条，红尾巴的，不过我不打算叫小凡。
　　这可是送给可可的鱼呀，怎么哪都有情敌的事？！
　　我警告朱璃，“你要是敢对小凡胡说八道小心我扒了你的皮下酒！！！”
　　可可在旁边笑的花枝乱颤。装的。我知道。
　　十二月十三，可可的生日快到了。只是可可并不开心。
　　工作上的事并不是一帆风顺。可可熬夜加班已经好几天了。
　　除了那缸鱼，可可没有正眼看过别的东西了，包括我在内。
　　想来，还是介意我吧。
　　如果换做我，早就把自己赶出去了，哪还容得一个屋檐下。
　　我有了想搬走的想法。不过只是想一想。
　　自从和朱璃单独喝过咖啡后，朱璃没事就往我工作的地方晃，他那麽惹眼，已经有些同事开始向我打听了。桃花朵朵飞，天怒人怨。
　　可是当他玉树临风的在楼下叼支烟的时候，我的腿就不自觉的向他走去。
　　我仿佛看到沈沧海的影子。
　　有人等待真的是件温暖的事。
　　只是一次两次三次，我告诫自己不该沉溺，我给不了他想要的东西。我躲避朱璃。反正，我最擅长的就是躲。
　　我不爱朱璃，甚至称不上喜欢。
　　朱璃是可可爱的人。
　　我告诫自己。
　　我心里放不下沈沧海，朱璃只是意料外的插曲。
　　但是朱璃对我的好，让我的心跳得七上八下，那么帅的男人，轻轻的挨着我，我看到他长长地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浓密的影。
　　他走在我的右手边，将我挤在里面，他的手会轻轻的划过我的头发，看我迷茫的四处乱瞅，恶作剧的微笑。孩子似的稚气。
　　和我吃路边摊，买好吃的结了冰的草莓冰糖葫芦给我，看我吃的冷得发抖，斜眼坏笑。然后变出一杯暖暖的奶茶。
　　沈沧海是和他不同的帅气，更霸道些，不过同样的温柔。
　　当然这一切我都没有告诉可可，可可是我的老铁，我在享受她爱的男人的温情，这算不算背叛？？？
　　只是感情这种事，谁都无法掌握。
　　圣诞的时候，公司里聚会，闹到很晚。
　　回家的时候，屋里黑灯瞎火。
　　我打开灯，乏力的窝在沙发上，窗帘还没拉上，起身拉窗帘。
　　楼下，可可正从一辆车上下来，还有一个男人。可可在灯下风情楚楚的样子。两人拥吻。
　　我一时愣住，却瞬间顿悟。
　　可可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进。
　　可可的脸色酡红，不知是喝酒还是缺氧的缘故。
　　我在沙发上盘腿坐着，可可的沙发弹性很好，我们俩没事都喜欢在上面卧着。谈天说地。
　　我们是该好好谈谈了。
　　“可可，我们谈谈吧。”
　　“安宁，乖，我累了。有话回来再说吧。”可可将大衣脱下来挂在手臂上。目不斜视的往里走。
　　我跳起来，一把抓着可可的手。
　　可可被吓到了，脸白了白，“你又胡闹什么？吓死我了！咱明天再说，好吧？我真累了。”
　　“那好，你先睡吧，明天不准躲我。”我撒娇似的摇了摇可可的手。
　　可可拍拍我的脑袋。
　　走进房间用力的关上了门。
　　我很难过。但这是我自找的。
　　我知道怎么回事，只是假装不知道而已。可可满心里都是朱璃，女人的感觉是无法欺骗的，她怎么会不知道朱璃来找我？
　　她又怎么会不知道朱璃爱上我？？？
　　朱璃，可可，小凡，都知道，就像是游戏规则。
　　只是我假装不知道而已，我只会做缩头乌龟，而又会为自己找冠冕堂皇的借口。
　　我就是只鸵鸟，默念看我不见，看我不见，可是什么事情都清楚。
　　想是从最初，可可在机场接我的时候，事情就注定无法逆转的发生。
　　朱璃今天去找我，他说，“安宁，我爱你，我没打算让你爱上我，爱你，是我一个人的事，正如你不爱我一样，你不必为此内疚。”
　　之后就一走了之，他走的很潇洒。
　　他说出的话，我意料之中。可是可可怎么办？可可爱他，如果他不挑明，或许可以这样混下去，但是这样我就不算霸占可可的爱情了吗？果真如此的话，那么，我将和朱璃一样混蛋。
　　我不要霸占可可的爱情。
　　朱璃太过自我，我和他是不同的，我不能在别人伤害我，或者我伤害别人的时候，活的心安理得。
　　如果我的心有一丝丝的喜欢，那我还可以有些勇气，但是我只是在找沈沧海的影子。
　　没有人知道沈沧海，没有人知道我大学毕业一年半，离婚半年。虽然无论怎样，我都是23岁。
　　我一夜没睡，我不知该如何开口，如果没有看到可可在和别人接吻，我也许再拖几天，可是现在我已经拖不下去。我看不下可可作践自己。可可是要找一个真正爱她的人，而不是逢场作戏，或者带有什么目的，她玩不起。
　　我听到可可洗漱的声音，五点钟。
　　我爬起来。洗漱间的灯亮着。
　　我敲敲门，我说，“可可，快点，我要上厕所。”
　　她不开，我不停，一直的敲。
　　她终于服软，打开了门。
　　可可满脸憔悴的倚在门框上，“你到底要干嘛？”
　　“可可，我爱你，原谅我吧。你知道的，我不爱朱璃。”我亲亲她湿漉漉的脸。
　　她拍拍我的脸，“亲爱的安宁，你知道吗？有些错是可以弥补的，有些错是不可以犯的。朱璃爱你呀。”
　　门被关上，水声大作，可我总觉得能听到隐约的哭声。
　　我的潜意识告诉我可可不会原谅我了。
　　但是我想找她说清楚。
　　既然我说的话她不愿听，那么让朱璃出面总可以吧。没想到，我们坚固的友谊之墙，会这么悄无声息的倒塌。晚上我让朱璃约可可在经常去的火锅店见面。
　　不知道朱璃的脑子怎么想的，居然把小凡拉去，他的脑袋真不知道是不是进水了，还以为是平常聚会？还嫌不热闹嘛？我真想仰天长喷一口血，死掉算了。
　　七点一刻，主角依次登场。我坐在朱璃的旁边。可可的旁边是小凡。他们俩在我们俩对过。
　　小凡一脸怨毒的瞪着我，小姑娘年纪小，我不和她一般计较。
　　可可面无表情的在我脸上扫射。
　　沉默……
　　接着打破沉默。朱璃牵着我的手说，“我爱安宁，希望你们不要难为她。”
　　虽然我极为迅速的抽出了我的手，并且更快的低下了头。
　　可我还是看到小凡眼泪哗哗的就流出来了，这回没有丝毫的矫揉造作，绝对真情流露。
　　不顾形象的揩着眼泪，画的妆花了一片，糊在脸上看不清面目。
　　朱璃递过去纸巾，被一把推开。然后抽抽戚戚的开始满桌找，我以为是找纸巾，就把自己面前的纸巾递过去。
　　小凡哽咽着不耐的推开，“我，我找隐形啦，快帮我找找……”
　　我们又开始满头大汗的开始找。
　　总觉得气氛变得不伦不类，我是想笑的。我实在不知道我为何要伤感，可是当我看到可可的眼睛，我就绷紧了嘴。
　　可可的眼神是忧伤的，就那样看着满桌子扒拉的朱璃。
　　我觉得我和朱璃都是没心没肺的人。
　　我在想，我和沈沧海分手的时候就是这样满眼忧伤的嘛？或许，我还有权利表现出来，我还可以选择是否指责。只是可可没有选择的权利吧。
　　她能说什么，基于她的身份，她没有小凡的名正言顺。
　　而且，就算她恨我，她也不舍的骂我。不舍的骂朱璃。
　　我们都是混蛋。因为我们都是深知如此，才敢肆意妄为。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我的脸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
　　声音和风呼啸而过，震得我发懵。
　　小凡站起身狠狠地瞪着我，我估计她瞬间已经把我凌迟好几遍了。
　　只是一巴掌，还好她没有将滚滚的高汤浇我脸上，已是万幸。
　　我真庆幸选的是火锅店而不是西餐店，如果她顺手给我几叉子，那就是血染的风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