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朔生

5、第 5 章

　　手上的戒痕已经淡化了许多，我轻轻的洗着碗。就和几个月前一样。
　　不同的是，我离了婚。
　　不知道沈沧海结婚没有，那个女人也会为他洗衣做饭，熨平衣角。不知道他会不会在睡前端给她温暖的牛奶，或者在寒冷的冬夜将她的手捂在心口。
　　想来他应该每天趴在那个女人的肚子上，聆听着子息的脉动。
　　我的眼眶湿润。
　　十一月末的时候，天空开始飘雪，沈城的初雪比我想象的寒冷。
　　这样很好，寒冷会使人清醒。
　　室内却很暖和，第一次见到双层的玻璃。
　　我想找朱璃谈谈。
　　咖啡厅。
　　抱着杯咖啡，死等。
　　我想走了，虽然不守时是我的爱好，但是等人却是我最讨厌的事。特别是一个人的时候。超级尴尬。
　　已经超过二十分钟。再等十分钟，我告诫自己。
　　终于在我每隔一分钟看次手表的频率下，第七次的时候，朱璃出现。
　　带着厚厚的驼色围巾，同色系的帽子。军靴，深色的外套，长长地腿晃呀晃。晃到了我的眼前。
　　我看到他俊美的面容，红色的鼻头，歉意的笑容，瞬间原谅了他。急忙为他叫杯热饮。
　　这就是好皮囊的好处。
　　“我不习惯等人，我喜欢被人等。”朱璃解释。
　　对他的谅解……前言撤回。冷冷的说，“我也是最喜欢被人等，最讨厌等人。”
　　“嘿嘿，是吗？”他倒兴奋。
　　我和他的沟通有障碍。
　　“朱璃，你的智商有问题吗？”我问的特诚恳。
　　朱璃满脸疑惑的说，“没有。”
　　“我觉得也是。”点头。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问？”朱璃继续不解。
　　“可可爱你，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朱璃啜了口果汁。
　　“你知道？”我极其的无奈和愤怒，“你知道？那还带着你的未婚妻在可可面前秀恩爱，还让可可对你保持希望？你到底什么意思？”
　　朱璃收起他一贯缺心少肺的表情。“喜欢我的人太多，不能因为她们喜欢我，我就去喜欢她们。我又不是圣人？”
　　我不齿。“朱璃，其实你是个特聪明的人，只是装傻而已。”
　　朱璃笑笑，“承蒙夸奖。”
　　“你太自私了。”我恨恨的说。为可可和小凡不平，这个男人除了为自己好，我不知道谁还入得了他的心。他或许只爱自己。变态，自恋狂！！！
　　“她们有什么不好？”
　　“可可不漂亮，小凡没性格。”朱璃撇撇嘴。
　　我真想抽他，可是我要维持公众形象，而且对着他那张童叟不欺的脸我有些手软。
　　“你也不想想，他们是因为谁才这样？”
　　“你有没有听说过，喜欢我的我不爱，我爱的永远得不到这句真理？”
　　我冷笑，“你就在那大放厥词吧！！！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只是因为她们爱你，才让你恃宠而骄。”
　　“那也是因为我有这个资本。”朱璃揪着自己的脸颊，笑笑。
　　我被他气得吐血。如果杀人不犯法，我真想把他手中的热果汁抢来浇死他。或者把他毁容更好。但这只是我的幻想。
　　我以为他是小孩子的残酷，因为单纯所以可怕。但是现在看来还是有思维的残酷更可怖。
　　我觉得我开始面部扭曲。
　　朱璃伸出手抚平我的眉间。很温暖。我的面部肌肉抽动，真想拍掉他的烂爪。
　　朱璃说，“你就不会爱上我吗？”温柔又有些宠溺。
　　像小孩子的撒娇。
　　其实比撒旦的诱惑不相上下。
　　食色性也。无论男女。
　　我说“不会。并不是每个人都会感冒，因为有的人天生有免疫能力。”
　　“哈哈，好毒的嘴，竟然说我是病菌。”朱璃笑的眉飞色舞。
　　我微笑以对。
　　朱璃抚摸我的短发，如同儿童般柔软的发丝在他指尖肆意穿行。
　　啊啊啊~~
　　我在内心怒吼，为什么大白天调戏良家妇女没人管！！！
　　但是表面上还是处变不惊的样子。
　　朱璃说，“每个男生心目中的公主都是一头长发的，你不应该剪的，你的长发我很喜欢。”
　　我不屑，“大爷贵庚？还自称男生？就算我是公主也早已属于别人，不是你的。”
　　起身离开。
　　表面无懈可击，很好。我的内心却恍若脱兔。短短的一瞬间读出了他眼中的爱怜，这种感情让我惧怕。
　　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绳。
　　漫天大雪飘落，行人未见稀少，却感到异常寂寥。
　　我的双脚走在雪中，渐渐失了温度。我想起沈沧海在某个冬天的时候，倒了两个个多小时公交车为我买我最爱吃的烧卖。为了保温，他将烧卖藏在怀里，我肆意的享受他的爱。他的眼睛始终是明亮的，笑容是温柔的。然后我会用双手温暖他冰冻的脸颊。却丝毫不觉寒冷。
　　而现在我穿这厚厚大衣，紧紧的拥抱自己，却祈求得到温暖。
　　眼泪不住的流下来。在冰冷的风雪中凝结成冰。
　　可可早就回来了，一个人在沙发上盘着腿看电视。面无表情。
　　王家卫的老片。《东邪西毒》。
　　哥哥在里面是忧伤的西毒欧阳锋，一个豪情万丈的武侠片却被拍的愁肠百结。
　　黄沙西风落日陈酒。
　　只有傻傻的六指神丐是幸福的。其他人，我觉得都是不幸的。看的窝心。
　　“没事的时候，我会望向白驼山，我清楚的记得有一个女人在那边等我，其实‘醉生梦死’不过是她和我开的一个玩笑，你越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忘记的时候反而记得更清楚。我曾经听人说过，当你不能够再拥有的时候，你唯一能做的，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记。”
　　欧阳锋这么说的时候。第一次，我把它记在笔记本上。无限感慨。现在，我只想赶快忘记。
　　看完电影，泡会小澡，身体开始温暖。
　　我琢磨要不要告诉可可我去见朱璃的事。
　　洗完了澡，作出决定。
　　我爬到可可的床上。
　　“可可，我今天去见朱璃了。”
　　“我知道。”可可笑笑。
　　“恩？”我不解。
　　“今天我给朱璃发短信，说要见个面。他说今天和你有约，没空。”可可用手指绞着我的头发玩。语调平稳。
　　“你别气。”我知道可可生气了，这世上我了解她不比她爸妈少。
　　“什么都瞒不过你。”可可长舒一口气。
　　“我没打算瞒你。”
　　“我知道，我只是不忿朱璃会把你看得比较重要。”
　　“我先约的。”
　　“朱璃一向没有道德操守……”
　　“我威胁他。”
　　“他最讨厌受人指使，除非他心愿。”
　　“……”我无言以对。
　　可可笑笑，拍拍我的脑袋，“乖，睡吧，明儿还要早起。”
　　翻身躺下。
　　可可没给我丝毫解释的机会，我突然间觉得我趟进这浑水里，就别想那么简单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