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朔生

4、第 4 章

　　工作很顺心，同事们都是年龄相仿的年轻人，很好相处。
　　而且都是有私人空间的人，这样很好，我喜欢。
　　可能是因为工作性质的关系，各尽所能，各有地盘。
　　下班之后，我会早早回家，聚餐尽量避免，除非必要。这样几次后，别人也就不再邀请，乐得清闲。但是这并不影响我的人际脉络。工作我尽我所能，日常里微笑，再微笑，关心人的样子。这样很好。
　　我并不是不想在这个位置上长久的干下去，只是不希望和人有太多的牵扯，好在，大多是些同类人。
　　万事顺利，只是每周都和朱璃还有小凡的聚会。成了我最头痛的事。
　　太难过。虽然表面上毫无波澜，实则刀光剑影。浓浓的火药味。我奇怪，这么久了朱璃就不知道？还是他装傻，乐得看两个优秀的女子为他机关算尽。那就太过可恶。
　　朱璃总是不停的抱怨他的上司有多古板，不准穿什么样的外套，不准他用什么牌子的香水。
　　就像小孩子埋怨老师管着自己不准说小话儿似得。
　　毕业三年，他跳了两个职位，还不包括赋闲在家的半年。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他说的借口或理由都太过矫情。
　　朱璃的家境很好，只是父母太过骄纵他。
　　也可以理解，他们家三代单传，如今又生出了这么优良的基因，自然倍加珍视。
　　长的无可挑剔，又聪明，一路顺风顺水，大概觉得别人喜欢自己是必然的。
　　我看不惯。我觉得父辈再有能力，终有故去的一天，到时只会坐吃山空。只有自己有能力才是好的，如果有老本更好，可以少奋斗十年，但终究是要奋斗的。
　　本来就没几个人听，听我说这个，朱璃和可可满脸不屑，只有小凡但笑不语。
　　想来小凡是认同我的，只是不便拂了朱璃的面子。故作乖巧而已。
　　很可怜。
　　我是深深爱着沈沧海，可还没有委屈到这个样子。
　　如果不是沈沧海说他不介意我不能有孩子，豪言壮语逞一时之快，我也不会死塌了心跟他。
　　我们以为有爱情便是一切，把所有想的太过简单。
　　世间事，一盘棋，百转千回，料不到结果却是对的。
　　如果，沈沧海说他介意，我们好聚好散，最然会难过，但是在毕业说分手，是多么强有力的借口，而且那种氛围不为这些感伤，也会为别的发愁。
　　这世上什么游戏最可恶？就是轮到你玩的时候改变规则。
　　恨，我的确恨沈沧海，但是，没有深恨哪有大爱。
　　爱和恨是一个绳子的两端，不是这边，就是那边，要中间，很难。
　　感情终不能成数学题，等量计算。
　　1、2、3、之后是……4？也可以是5。
　　无限可能。
　　想去剪头发，及腰的长发，因为沈沧海而留。现在想换个清爽的短发，转换一下心情。
　　和可可逛了很久，终于找到一家感觉还不错的店。
　　可可本来想拉我去他经常做头发的地方，被我严词拒绝，因为那地方的技术水平未可知，但是必定帅哥如云。不然如何留得住可可这尊大神。
　　发型师的技术不错，我的头发被他倒腾了两个小时，我就差跪地上求他放过我了。
　　他怨恨我为何减去这一头长发，真是职业病。
　　我说，“我若不剪，你如何挣钱养家？”
　　他急忙向我推荐卷烫系列，哦，原来在这里等着我。
　　然后他又极力向清汤挂面式的可可推荐，可可看在对方长相不错的份上，耐心推辞。
　　这是我的理解，如果这个哥哥长的抱歉，可可早就火了，反正现在又没朱璃跟着，尽可打回原形。
　　做了个护理，实在怕了这个大哥，看他说的够累，我被他念的都要爆掉，破钱消灾吧。不过还是义正词严的剪了短发。
　　美美的照照镜子。极短，但是蓬蓬的，很好。像个帅气的大学生。
　　没有人能看出我是个刚离婚的女人。
　　去上街买衣服，总得对得起我新做的发型吧！！！
　　逛街的女人是疯狂的，特别是生气的女人。
　　点儿背的我，看到小凡正在珠宝柜台前试戴戒指。幸福小女人的样子。身旁的朱璃宠溺的拍拍她的头。很恩爱很美好。一对璧人。然后可可顺着我的视线也看到……
　　可可拉着我飞快的走开，还要和我东拉西扯，掩盖自己的心情。
　　我无意戳破，因为那太过残忍。
　　这样就好，假装不知道的陪在她身边。
　　所以本来是陪我的，到最后是我帮她拎大包小包的东西。
　　可可的性子总是极强的，因为她总是骄傲着的。
　　可可长得并不漂亮，个子也不高，只是很有本事，轻轻松松的拿着好名次。读着好大学。做着好工作。如果不是遇到朱璃，她仍旧是随心所欲，老子天大地大的感觉吧。
　　只是全变了。
　　我替可可不值。我实在搞不懂朱璃是怎么想的。
　　又到聚会的时候，若是我，定会强颜欢笑，但这不是可可的作风，重装上阵。佩服。
　　只是当小凡无名指上的钻戒若有似无的晃荡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异常刺眼。
　　我有些讨厌小凡了，虽然她并没有伤害我，虽然我不打算趟这滩浑水。但是可可是我的朋友，她说不出的话，我替她说是应该的吧。
　　我说，“小凡的戒指蛮漂亮的，新买的？”
　　小凡羞怯的微笑，“恩。”
　　“是朱璃送的？婚戒吗？”
　　“不是啊，”朱璃终于来了，拉开凳子就接口。
　　终于来了，还有这个我要的答案。
　　我微微对小凡挑衅的笑笑，可惜她没看到。
　　这一秒我感谢朱璃，但是下一秒的时候，我恨他恨得牙痒痒。
　　他看着我的脸，开始鬼嚎。
　　“安宁你为什么把头发剪得这么短！！！好像尼姑呀！！！”
　　我可以感到很多目光，唰唰的射向我，直接晕死。
　　可可笑的险些背过去，狼心狗肺的东西，也不想想我是怎么帮你的。小凡讽刺的向我笑笑。我看到了。真是小人。落井下石。
　　但是可可是最没良心的。
　　“拜托，朱璃你别说明嘛，我不好意思拆穿她。都忍几天了，差点内伤，你现在说出来干嘛，安宁可是自我感觉相当良好的。不过不像和尚，比较像小猴子。”
　　见色忘友。
　　朱璃拍手叫绝。
　　我用眼神秒杀他们。
　　朱璃蹲在我身边，用爱怜的眼光仰望着我。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你就算再想不开也不能这么糟蹋自己。”。
　　相似的话语，我听乔说过，我不好反驳。
　　那时我喝酒喝到胃出血。
　　可是现在朱璃又这么说。我愤怒。
　　两件事没有可比性。好不好？？？
　　在我的怨毒目光中吃完了这顿饭。
　　朱璃不时用温柔而鼓励的眼神看着我，崩溃。
　　现在我确定，朱璃要么是单纯到感觉为零，要么就是恶毒到极点，故意挑起事端。但现在我觉得后者的可能应该在九成以上。
　　小凡已经用无数次敌意的目光扫描我，用数十次的撒娇来宣告她对朱璃的主权。
　　可可的脸因此绿了又绿。
　　一顿饭除了朱璃吃的开怀，估计其他人等都是食不知味。
　　“朱璃，你这个凶手！！！”
　　我怒吼。
　　一把纠起朱璃的耳朵，他哇呀呀~~~鬼叫得吓人，惹得其他桌侧目。
　　我估计我们已经被经理列进黑名单，下次来就会把我们轰出去。
　　挥手告别。
　　可可的眉头已经不打结，想来已经忘了那戒指的事。
　　没心没肺的幸福。
　　但是我还是告诉了她，朱璃或许并没有那么喜欢小凡。
　　言下之意，你该主动出击。
　　可是可可只是笑了笑。
　　我无语。
　　默默的回到家中。
　　可可给自己倒了些酒，问我要不要。
　　我摇头。酒我是再不敢沾。
　　可可的酒量一般，人在心情差的时候，总是醉得很快。
　　可可喝醉就会很多话，她讲自己其实是爱朱璃的。
　　我说我知道。
　　她笑笑继续，“我知道自己是个藏不住心思的人。我并不觉得不好。因为我一直觉得坦诚待人是好的。并不希望得到回报，所以没有担心。
　　我一直觉得，呆在朱璃身边也一样。只是越来越发觉，那是妄想，爱上一个人就想得到他的全部。
　　只是我不够资格待在他身边，朱璃喜欢漂亮温柔的女孩，我可以变得温柔，但无法变得漂亮。
　　安宁，如果我有你漂亮该有多好。”
　　可可摸摸我的头发微微的笑，眼泪却流了出来。
　　我不知道那么骄傲的可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妄自菲薄。
　　不过，聪慧如张爱玲，面对胡兰成，她也会谦卑的低到尘埃中。我们凡人自是在劫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