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朔生

3、第 3 章

　　曾经，我以为，沈沧海所在的地方就是我的方向，无论身在何方，我只要听到他的呼唤便会义无反顾。
　　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接吻，第一次相爱。第一次身心纠缠，鱼水之欢。
　　沈沧海是个骨子中柔情的男子，虽然表面上严肃而无趣。但他会在上课的时候，若有若无的勾起我的手指。在公车上，会让我呆在他的臂弯里，用下巴轻磕我的头顶。他会说我在他的身下绽放成花，暧昧而煽情。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一直以为这是未来而不是理想。
　　我是多么希望。
　　即使没有玫瑰，没有烛光，我们都可以相爱。
　　简单的婚礼，简单的指环，辛苦的打拼，温暖的相偎，都比不过传承。
　　传承，太过严肃的概念。只是想到将有一个生命，在你故去的时候延续你的血脉，便是很具有诱惑的一件事。那是可以实现的永恒。
　　拥有孩子，是个极为简单又极为困难的事情。对我而言，也许永远都无法实现。
　　男人总是比女人理性。明白现实和梦想孰轻孰重。
　　在沈城的日子，开始我是忿忿不平的，过着如同怨妇似的生活，人前欢笑人后落泪。故作坚强。慢慢的我开始释怀，我明白只有放开沈沧海我才能放开自己。
　　渐渐日子过得很简单。平静的幸福。
　　一晃眼我已经来沈城三个月了。沈城的秋天很短，冬天来的早，十月末已有寒意。
　　一场秋雨一场寒。
　　三个月前来到了沈城，活动经费是卖房子的钱，房子卖得不错，买家是乔的朋友，给的价挺高。乔去送我的时候，满脸不舍，被我打趣也不还嘴，果真是不舍得我，可是，缘分尽了，就要结束，如果有缘还会再见。
　　和可可同住，丫头混得不错，月薪五千开，让我艳羡，果然是可靠地靠山。在可可家当了近两个月的米虫，一个月前托朱璃的福在家网络媒体做打杂，薪水比不上可可，但还不错。衣食无忧。
　　当我拖着沉重的箱子从机场爬出来的时候，可可只是没心没肺的向我熊抱过来，我差点没瘫那儿。多亏朱璃一把撑住，我才幸免于难，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感谢好人。
　　只是当我看清他的眉目，我多少有些怨毒，一个男人为何如此好看？不是我没见过帅哥，只是朱璃太过让人惊艳。
　　高个子，身材特好，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只是有双太过多情的桃花眼。
　　看人的时候很暧昧。眼神游离而飘渺，如同吟游诗人的歌声。
　　其实是因为他有些近视，所以目光涣散的缘故。
　　真相有时就是这么残酷。
　　我问可可，“你男友？”
　　她说，“不是，朋友而已。”
　　哦，朋友。而已？
　　可可应是喜欢他的，所以癫狂到极点的可可会一身淑女的打扮，长发飘飘，看他的时候眼神明媚，笑容温柔。放在曾经，会把我吓死。但是现在不会了，我深知，爱情太可恶，它会磨平一个人，然后打造成各种形状，而被祸害的人还一脸幸福。
　　就像我烧了日记，信，照片，卖了房子，离开了那里。
　　但是婚戒仍旧被我带在手指上。只是不同的位置。在中指上孤独的晃荡。
　　好久没和朋友疯玩过了，大学的时候整天和沈沧海腻在一起还嫌不够。恨不得24小时变成48小时。几乎没什么朋友，更别说和朋友疯玩。
　　所以当我带着洗漱用品去k歌的时候，真是爽呀！！！
　　好久没过这么肆无忌惮的日子了，嗓子嘶吼到要裂掉，挨个唱着歌，我点了好多的老歌，还有幼儿歌曲，军歌，怎么扯怎么来！！！四个人唱的昏天暗地声嘶力竭，还好，是周末！！！
　　连k了两天，几乎说不出话来。然后疯笑。
　　小凡笑的时候有点像偷腥的猫，带点狡猾。
　　人在真心笑的时候，会卸掉伪装，反正我是。
　　我在真正开心笑的时候，无法思考是不是淑女或者夸张，那是一种无法控制的情绪，发自真心，喷薄而出。
　　小凡不是，即使开心，她也会轻柔的挽起头发，掩着嘴笑，却不自觉的抖动自己的腿。若有似无的抱着朱璃，带着无辜的表情。
　　小凡远没有她的名字她的外貌那样来的单纯。
　　小凡小朱璃三岁。是朱璃未婚妻，两家世交。
　　可可不是她的对手。
　　只是我觉得两人都很可怜，为了一个毫无知觉的男人，角力竞争，波涛暗涌。
　　坐看庭前花开花落，慢随天外云卷云舒。
　　小凡似乎把我也当做假想敌，难道以为世间女子皆会为朱璃沉醉？我刚历经劫难，这浑水，她应放心，我是万不会趟的。
　　可可似乎真相信我是来旅游的，只是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带这么多行李，就像举家逃难。
　　我有些怀疑可可的智商是怎么让她爬到现在的位置，单纯的可以，也许无知者无畏吧。
　　两个傻女在一起，会有很多趣事，渐渐我也不会想那些事了，只是在梦中出现那些交错的片段。感觉伤感。毕竟那一千多个日夜，不是挥挥手不带走一片的云彩。
　　但是当太阳升起，喝一杯热热的牛奶，便觉得身心舒畅。因为那些是梦中的日子，我究竟还要活在阳光下。
　　最好笑的是可可回来都会发牢骚，边说边脱衣服，名贵的丝巾，手工的刺绣，名牌的包包，都被她碾压在脚下，毫不在乎。
　　这是卸去了厚重装甲的真性子的可可，像个爷们似的豪爽。
　　最后只剩下内衣，衣不蔽体。然后再火大的走回来骂骂咧咧的一件件捡起。很有趣。
　　没有工作的日子里，我就在家无目的的上网，不敢上线，怕碰到甲乙丙丁，或者ABCD，问长问短。
　　亦舒说过一段话被我奉若至宝。被人欺侮了，千万别对旁人诉苦或者抱怨，要装作没有事情发生，苦事放在心中。千万别以弱者的身份出现，弱者总是被人欺负，千万别给外人这种机会。
　　你以为他问你是真的关心？非也，他怜你，自会不做声的帮你，或是狠狠地骂醒你。那些殷切发问的多是想为自己茶余饭后寻些谈资罢了。
　　所以，分清这些人。分不清，就不要说。
　　所以我信赖不发问的可可和狠狠骂我的乔。他们都是我的朋友。
　　可可是典型的败家子，车和房子不算，吃的用的喝的都是名牌。自己的钱败完不说，还要伸手向爸妈要钱。被我不齿了好久。
　　不过，的确是享受，投影，音响果然是电影院的感觉。比电脑的小屏幕爽过太多。
　　我和可可都爱看电影。
　　初中的时候，她不知道从哪整了个证明，可以半价看电影还可以带一个人。所以我们俩没事就会去。有时候翘掉体音美，那些无关乎升学，在学校也是摆设的课程，扎堆在破旧的电影院内。
　　没多少人看，因为城市小，电影院又破，放的都是些早已下线的片子。
　　每场二三十人就不错了，最惨的时候，不会出两位数。电影院的功能更贴近于城市的大礼堂，大多被用来开会。
　　在那些光影中，我喜欢看科幻片，可可爱足了爱情片中深情而俊美的男主角。
　　所以我们受毒害不浅，我不切实际的幻想，而可可看到帅哥无法自拔。
　　就那么被惊了艳。可可这么描述他第一次见到朱璃。
　　可可的爸妈就这么一个女孩，很想把她留在身边，而且上海又是那么好的地方。多少人想留都留不下来，可可就那么义务反顾的走了。性子里不受拘束的可可，有了去外地上大学的借口，没有立马撒丫子跑，已经很给面子了。
　　所以可可故意考了一个很远的地方，沈城，典型的北方，山海关的外面。
　　冬天会下很厚的雪，十一月份就开始入冬。她受不了，可她还是挺了四年，并且现在还在挺着。
　　只是这里有朱璃，她便觉得温暖。
　　迎新会上，朱璃是负责的学长。
　　可可背着大大的背包，带着酷酷的黑超，顶着一头乱起八糟的小辫，吹着自由的小口哨，满脸痞样。
　　只是，当她看到朱璃略带吃惊的笑容时，她困窘的想躲进自己的背包里。
　　朱璃说，这里不是电影学院，你走错了。
　　“然后微笑。如同神迹。”
　　可可说的时候满脸花痴的样子，神采飞扬，我一巴掌拍醒了她。
　　“别在这恶心了行不行？”我愤怒。
　　可可满脸无辜，“我没流哈喇子，已经很给面子。”
　　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