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距离》余七弦

63、回忆上头 “

　　“我也不是很挑食好吗？”何俞反驳，他之前确实有些因为吃惯了程子易做的家乡菜，而对别人做的家乡菜一点也提不起食欲，但后来还是好些了。

　　“是，你不挑食，以后程老师做饭你就等着长胖吧！”何霖还真是一句话都不想败下阵来。

　　“好了好了，你们俩兄妹，吃个饭也要打一架吗？”何霖妈妈及时打住了这两人的话茬，然后对程子易说，“子易，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要是没事多到家里来，阿姨也喜欢你做的菜。”何霖妈妈说的是实话，她是完全没想到程子易做的菜这么不错，对这孩子更加喜欢了。

　　“我怎么听你们这意思，是打算让我对象来给你们当厨子呢！”何俞说。

　　“哥，程老师这手艺，得经常做饭，这样才能保持着。”何霖笑着说，她跟妈妈的“计谋”被看穿之后，也不慌张。

　　“行了，你们偶尔吃吃就行，我对象，你们不心疼我心疼。”何俞说着便伸手搂住程子易的腰，程子易急忙想掰扯何俞的手，他真是，早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他也真没想到，何俞这一家人，说话做事都像是粘贴复制的，一个比一个会调侃人，程子易听着他们几个搭话，感觉自己的脸都要烧起来了。

　　“哥，你就别说话了，你没看见程老师都不好意思了嘛！”

　　“是是是，我们都吃饭吃饭，不说话了。”何霖妈妈也说。

　　结果，不这样说还好，这样一说，程子易更加羞赧了。

　　“这才有点一家人的样子嘛！”何俞爸爸突然插话。

　　“爸，看到哥带‘嫂子’回家吃饭，你是不是特高兴啊？”何霖问。

　　何俞爸爸咳嗽了一声，没有回答，何霖妈妈就用胳膊轻轻怼了一下他，但是他还是没说话。

　　何霖妈妈真是心累，这明晃晃给了他机会好好讲话，脾气又倔得不往下接了。

　　“唉，吃饭吧！你爸就是嘴硬心软。”何霖妈妈打着圆场。

　　一顿饭还算吃得高兴，饭后程子易打算去收拾碗筷，被何霖妈妈拦了下来，下厨不洗碗这是家里的规矩，即使平日里大多时候是张姨做饭，他们也不会让张姨洗碗的。

　　程子易有些觉得何俞家的这种生活模式太不像是有钱人家的了，不拘束、不压抑、倒是轻松自在。

　　何俞看程子易一个人在阳台站着发呆，也轻轻巧巧走过去站在他的旁边。

　　“怎么不在屋内待着？”何俞问。

　　“就是想出来站一站。”

　　“想不想跟我去个地方？”何俞突然神秘兮兮地看着程子易问道。

　　“嗯？”程子易有些疑惑。

　　“走吧，反正也没事。”何俞拉着程子易便往屋后草坪去了。

　　走到屋子后侧，拐过一个小弯，来到了一个稍显隐蔽的地方，何俞停下脚步，而程子易全部的注意力都被眼前这一切吸引着，他紧紧盯着，眼里恍若闪过一段又一段回忆。

　　原来，这里种了一棵白木兰，看起来已经种了挺久了，此时已经有了花苞，三三两两也开了花，颜色淡淡的，这棵在冬日里盛开的木兰树，衬托着，将这个地方都变得柔和起来。

　　程子易心里是说不出的味道，那些往事涌上心头，他感觉到自己的眼眶一点一点地湿了，何俞本是跟程子易一起看着白木兰的，转头时，将程子易抱在怀里，他用手轻轻抚摸着程子易的脑袋，语气轻柔说，“怎么又哭了？”

　　“对不起。”程子易说，他用力回抱了何俞，程子易当初说好要与何俞一起看木兰花开，只是还没等到花开便已物是人非了，那晚，何俞看院里的花不在了便问他，程子易说他将花丢了。

　　何俞离开程子易家时，在附近的垃圾桶旁边曾看见了一株白木兰，他心痛不已，头也不回地走了，等他从街上后悔倒回去时，那株白木兰也已经不在了，垃圾被人清理过了。

　　但这些年，他心里的执念还在，他又重新买了种子，只是，这次是一个人种、一个人浇水、一个人等待着花开花落。

　　“怎么这么傻？没有人怪你，从来没有。”何俞说。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程子易还是不停地道歉，他曾亲手将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打破撕碎，将血淋淋的伤口给何俞看，他亲手将那株白木兰从院子里挖出丢弃，就是为了让何俞死心离开，程子易知道，那时的何俞该是有多难过、多无奈，可见他有多狠心。

　　“我带你来这儿看不是为了听你跟我道歉的，嗯？”何俞帮程子易擦掉泪，捧起他的脸，“我是想告诉你，以后的花开花落，我要你跟我一起看，程子易，你不许跑，不许逃。”

　　“不会了，不会了。”程子易说。

　　“眼睛都红了。”何俞看着程子易的双眼，“你是易感体质吗？怎么做饭也要哭，看花也要哭。”

　　“不知道。”程子易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碰见何俞，他就没办法压抑自己的感情，甚至连装都装不出来，很容易就泄露真实的情感。但是想想，好像也只有在何俞面前，程子易才不用故作坚强，他可以将自己所有的，好的或者坏的面都给他看，不用担心，不用顾忌，只因为他是何俞，他是程子易男朋友。

　　“好了，笑一笑，待会儿回去他们要是看到你眼睛红成这样，还以为我欺负你呢？”何俞说。

　　“欺负得还少吗？”

　　“程子易，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何俞听见程子易这样一说便急了。

　　“每次你反复叫我名字的时候。”

　　“我，我那不是欺负你，你别转过去啊，我是说真的，程子易。”何俞着急拉着程子易，将他又转过身来，让他看着自己，“你说吧，我怎么欺负你了？”

　　“就，就，”程子易吞吞吐吐的样子，让何俞有些摸不准，他问，“就什么呀？”

　　“就是我不愿意的时候，你也要那个。”程子易开口。

　　何俞听了蓦地一笑，低头笑了又正起脸笑，“你说的那个，是哪个啊？”

　　程子易听了瞬间抬起头，他不相信何俞听不懂自己的意思，他说，“你知道的。”

　　“嗯——我知道啊！可是，这不是情侣之间正常的吗？”

　　“可是你每次都很突然。”

　　“这不是废话嘛，谁家还得先报备一下再干的？”何俞哭笑不得。

　　“那我不是还没做好心理准——唔——唔，何俞，你又来！”

　　何俞不等程子易反应，便伸手一捞，将人带入怀中，然后堵住对方的嘴，还在试图讲话的程子易，被人瞬间长驱直入，那一刹那，程子易只感觉连呼吸都不是自己的了。

　　挂满枝头的白玉兰花树下，两人忘情深吻，画面感十足美妙。

　　当两人一吻尽情，那一方小天地似乎都飘着甜甜的味道，就连发丝也传递着温柔，何俞替程子易捋了捋刚刚被自己一时入迷而摸乱的头发，程子易咒怨的小眼神就那么直碌碌地瞪过来了。

　　“你想再来一次吗？”何俞打趣着。

　　“不要。”程子易回答。

　　“我看程老师刚刚挺投入的呀，把我衣服都抓皱了。”何俞一副委屈的模样摆出来。

　　程子易闻言真的去看了何俞身上穿的衣服，何俞中午做饭时贱了一点油在身上，所以是才换的白衬衫，可此时白衬衫肉眼可见地皱了，可见刚才程子易抓得有多紧了。

　　被抓到“小把柄”的程子易有些不知所措，何俞看见了程子易的小动作，他竟然又开始搓手指了，拇指和食指反复地刮擦着，何俞这下知道程子易这是真紧张了，于是伸手捏住程子易的手指，“好了，不逗你了。”

　　等俩人慢悠悠从外面回去，何霖妈妈看见这俩孩子，一个头发些许凌乱，一个衣服皱得不成样子，不禁笑道，“我说怎么不见人，合着你俩藏着打架去了呀。”

　　都是年轻过的，怎么不知道这小情侣干嘛去了，何霖妈妈嘴上不把它道明，何俞爸爸也坐在茶几旁视而不见，只是这样更加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程子易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

　　何俞察觉到了，微微倾身到程子易耳边，悄悄说，“看把你委屈的？”

　　程子易这次是连看都不看何俞了，直接走到何霖妈妈那儿说，“阿姨，我陪您聊会儿天吧！”

　　“哎，正好，阿姨也想和你聊聊，走，我们去那边。”何霖妈妈说着便带程子易往客厅沙发走，临走时拼命给何俞老爸使眼色，然后还加了一句，“老何，你不是想找人下棋嘛！正好，小俞，你陪你爸下会儿棋，我跟子易在那边聊会儿天。”撂下这句话，他们便走开了。

　　中午那会儿趁着何俞去换衣服，何霖妈妈就跟程子易说了何俞父子俩的事，然后说要找个机会给他们俩父子好好谈谈心，所以刚刚程子易也是顺着这个意思才提出要跟何霖妈妈聊天的，何霖妈妈秒懂。

　　程子易还在客厅，何俞不可能就这么抬脚就离开，于是便留了下来，只是他跟父亲难得有这么坐下来的时候，场面一度有些尴尬和沉默。

　　知道这是何霖妈妈给自己创造的和儿子缓和关系的机会，何俞爸爸知道要怎么做，只是真要他去开口，他却有些难以启齿，毕竟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再怎么样也有些面子放不下，但是眼看着两人这样沉默着沉默着，何俞准备起身了，何俞爸爸终于开口说话，“要不，一起下盘棋吧！”

　　何俞闻言一顿，他以为父亲会沉默着，像以前一样，不管自己走没走，今天这突然来的变化，让何俞有些不自在，但是他还是重新坐稳了，没有抬脚就走。

　　何俞爸爸笨拙地把棋子摆出来，没想到，叱咤纵横商海这么多年的男人，也会在儿子面前变得有些憨憨的，何俞倒是沉稳着，没有因为这个奇怪的变化而乱了阵脚。

　　两人就这么相顾无言地下着棋，坐在沙发那边的两人时而往茶厅这边望一望、瞟一瞟，生怕这两父子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