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距离》余七弦

62、一起下厨 “

　　“怎么个更法？”何俞有些玩味地接着问。

　　“就是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去想、去做自己，很多时候，外界诱惑太多了就很容易迷失方向，但是你没有，这一点我觉得你做得比大多数人好。”程子易现在说话大有一种导师的模样，不知道是因为上课次数多了，还是因为听吴教授、严教授那些个老一辈的讲道理讲多了。

　　何俞没想到程子易说得这么明白，也学着程子易的调子回答说，“太容易得到的往往感受不到拥有的快乐，当我用自己的能力去拥有自己想要的东西时，我会觉得很惬意、很舒坦。”

　　程子易看着何俞，两人相互对视，很奇怪的，两人就不约而同地笑了，何俞走近程子易揽住他的肩膀，带着某种对未来的期待对程子易说，“我们还是过好我们简单平凡的小日子就好，是吧，人生导师？”

　　“嗯？”程子易还不知道何俞为什么突然叫自己人生导师，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刚刚说话的语气很像一位谆谆教诲的老学者。

　　“没事，我们进去吧！”何俞偷笑着把程子易带着往回走。

　　何俞父亲已经从楼上下来了，坐在客厅沙发上，何霖妈妈正在跟何俞爸爸说着什么话，转头看见何俞带着程子易回了屋，便高高兴兴迎上去，“怎么去了这么久啊？”

　　“在外面说了会儿话。”何俞说。

　　然后何霖妈妈便拉着程子易的胳膊，带着他到了何俞爸爸跟前，看着沙发上坐着的男人说，“喏，认个人吧！”

　　“叔叔好，我是程子易。”还是程子易先打了招呼问候长辈。

　　何俞爸爸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毕竟没碰到过这种事，他木讷着点了点头，“嗯，挺帅的，没怎么长变样。”

　　程子易听见这话倒是一惊，之前见的一面都是十年前了，没想到何俞爸爸还记得自己的模样。

　　“哎哟，我说你一大把年纪了也跟小年轻一样害臊个什么劲？昨儿不说还想见见自己儿子找的对象怎么样嘛，现在人就在跟前说话还磕巴！”何霖妈妈毫不留情地揭着何俞爸爸的老底。

　　“我怎么就害臊了，这刚见人孩子不得认真一点，万一再把他吓着了。”何俞爸爸自以为把说话声音放小了，其实程子易完全听得清清楚楚的。

　　何俞的家庭氛围跟程子易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何俞爸爸虽是久经商场的生意人，但在家里也还表现得很亲切，甚至偶尔还有些中老年男人的可爱，何霖妈妈也不是古板的人，从说话谈吐就可以看出她的气度风韵来，这俩人都快五十的人了，却还常常打打闹闹，像小情侣一般，不过多时，程子易就被这现场版撒狗粮的架势刺激到了。

　　认识过何俞爸爸，程子易才明白何俞为什么在当年父母隐瞒他离婚之后，虽然一时气愤但也还是对父亲重组的家庭讨厌不起来，甚至继续将它当做“家”来看待，这样温馨又和谐的家庭氛围，任谁也不忍心打破吧！

　　虽然何俞搬出去住了，但是他心里肯定还是认可着这个地方的吧！程子易心里默默想着。

　　“子易啊，你以后就把这儿当自己家，别那么拘谨，我跟小俞他爸也不是那么死板刻薄的人，你们年轻人，恋爱是自己的事，我们大人不会插手你们的事，只要你们能安安心心下来过日子，我们都支持。”何霖妈妈这样说，话落又拍了拍何俞爸爸，问道，“你说是吧？”

　　何俞爸爸则连连点头，“是是是，恋爱自由。”

　　何霖从楼上打完电话下楼，恰好看到这一幕，边走边想着，“完了完了，程老师坐在那儿肯定被塞了很多狗粮。”

　　何霖走到何俞旁边，悄悄说，“哥，你怎么也不去救救嫂子啊？没看见嫂子一个人面对着爸妈的世纪狗粮都快扛不住了吗？”

　　“不就是狗粮吗？我们自己也盛产，等他们撒够了就该我们了。”

　　何霖做出一个闭嘴的动作，想着，“是我多虑了，我忘了，全家就我一个单身的。”

　　何俞嘴上说着不去帮程子易，可还是起身站到他的旁边，对着两个眉来眼去的老一辈说，“你们要在这儿秀恩爱，老霸着我对象干什么？人我先带走了。”何俞扯着程子易站起来说，“走，跟男朋友一起做饭去。”

　　“哎哟，子易还会做饭呢？”何霖妈妈有些惊喜地问。

　　“不仅会做而且做得很好吃，羡慕吧？可惜是我对象啊！”何俞甩下这句话便轻推着程子易往厨房的方向去了。

　　何霖妈妈转头瞪了一眼何俞老爸，因为何俞爸爸做饭是全家公认的“难吃”，被瞪之后的何俞老爸，立马赔着笑脸，谁让自己不擅长做饭呢。

　　程子易被何俞带到厨房，有位阿姨正在打理何俞跟程子易今天带来的菜，何俞喊了声，“张姨。”

　　张姨才转过身来，看见程子易之后，笑容和蔼，程子易这样一看觉得有些眼熟，又看了何俞一眼，何俞却露出一副特别的笑容来，程子易重新再看才认出来，这个张姨就是当初在何爷爷家的保姆，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么些年，曾经认识相熟的人又见面了，程子易心里是挺高兴的，他也急忙笑着喊道，“张姨。”

　　“哎，得亏小易还记得我这个张姨啊，这孩子真是一点儿没变，只是看着又瘦了点。”张姨继续说着，“真没想到一晃这么年都过去了。”

　　“我应该早点带他来见见你的。”何俞说。

　　“见我干嘛呀？我就是个老太婆，你们年轻人啊，有自己的事要做。”张姨回答，“只是我啊还真挺想念当初在楠城的时候，哎——”

　　“张姨，别伤感了，今天你别忙活了，我跟程子易来做饭。”何俞开口说。

　　“这怎么能行，还是我来吧！”张姨说。

　　“没事，别担心，你又不是没见过程子易做饭，而且我也在这儿帮忙，你今天啊就休息一天。”何俞把张姨往厨房门口带，张姨这才明白过来，“这小哥俩是想单独呆着呢！”

　　“好好好，你们小心着点啊！”张姨这才高高兴兴出去了。

　　张姨出去后，何俞才又走到程子易旁边，程子易却有些低落，何俞一把捧起程子易的脸，问道，“怎么了？”

　　“有点想爷爷了。”程子易说着说着便低下了头。当初何爷爷去世的时候，程子易刚好准备跟何俞分开，虽然很想很想去看何爷爷，但是他也不得不躲得远远的，现在想来，何爷爷对自己那么好，自己竟然连他最后一面都没有去见。

　　于情于理，程子易内心都是愧疚的，暑假在何爷爷家过的那段时间，是程子易自父母去世之后最快乐温暖的时光，那是他久违地感受到了家的温暖，那是他切切实实经历过的，他遇见的、相处的并且发自内心喜欢的人，他却因为一个选择而将其留成了永久不可磨灭的遗憾。

　　何俞扣着程子易后脑勺，将他搂入怀里，“没事，我们过些天就回楠城，我带你去见他。”

　　何俞怎么会不知道程子易内心有愧？他喜欢的人，总是想着别人的好，把所有的不好放在自己身上，曾经他也怨过程子易，可是后来他释怀了，因为他知道这不是程子易的初衷，如果自己都那么难受了，那么程子易做这些决定的时候，肯定比他要难受百倍千倍。

　　现在的何俞，只想让程子易好好的，他看不得程子易难过。

　　何霖不想在客厅看着父母恩爱，就去了厨房看看他哥跟程老师做菜做成什么样了，刚一进门，又看着这俩还搂搂抱抱着，立马条件反射似地跳了出来，她念念有词，“算了算了，还是楼上房间比较适合我。”何霖被迫吃了两波狗粮后逃也似地跑上了二楼房间。

　　坐在床上，将放在床头的手机拿过来，解锁打开后，全是林晟打来的连环扣，何霖乏了，这哥们儿又出什么事了。

　　她无奈回拨过去，开口便是，“喂，林老师，你被劫财还是劫色了？”

　　“小霖同学，十万火急，有没有时间出来？”林晟问。

　　“没有。”何霖果断回答。

　　“别呀，我请你吃饭，我真有事。”林晟说话不像是骗人的，何霖就松口说，“真的没时间，今天程老师来我家了，家庭聚会我不能缺席。”

　　“什么？程哥怎么跑你家去了？”林晟的反应过大，差点没把何霖的耳朵震聋了。

　　“他跟我哥都在一块儿，可不得来我家见我爸妈。”何霖也拉大嗓门回复。

　　“哦，也对，唉，怎么现在我们都逃不了要见家长的命运啊？”林晟感叹着。

　　“‘我们’，还有谁要见家长啊？”何霖抓到林晟话里的话。

　　“此事说来话长，真的，你到底有没有时间出来啊？”

　　“我，我看看下午有没有时间吧！”何霖喋喏着说，她怀疑这个要见家长的人就是林晟，所以就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弄清楚这件事。

　　“行，你要是下午出来就给我打电话，我在老地方等你。”这个老地方就是他们经常去吃饭的店，从认识到现在，他们因为各种原因，来来回回都去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林晟挂了电话，可是何霖心里却有些惴惴不安，她总感觉这件事情不简单，女人的第一直觉往往是最准的。

　　厨房的两人也开始认真做起饭菜来，他们一家人都是楠城人，就连何霖妈妈也是，所以相较本地的菜，他们也偏爱吃有点辣味的菜，何俞就告诉程子易说干脆直接做楠城的家常菜好了，程子易也熟练。

　　何俞买的一大袋子菜还真的发挥了作用，买得挺丰富，程子易炒菜做菜，何俞就在旁边打下手，期间何霖妈妈还进来看了看，这小两口做饭的画面简直不要太美好，她偷偷拍了一张这俩孩子的背影照，返回客厅给何俞爸爸看。

　　“你看，这不是挺好的吗？”何霖妈妈说。

　　何俞爸爸看着手机里的照片，点了点头说，“挺好。”

　　“你呀，还真得感谢一下你这个‘儿媳妇’，要不是他，小俞指不定什么时候才会回家跟我们吃一顿饭呢！虽然这孩子不说，但是他心里的结还是在的，你就是在乎你那点面子，不去和小俞把话讲开了，他肯定也不是记恨你不告诉他，这么多年，要是真记恨，人谈对象了还会想着带回家给你瞧？你啊，儿子都比你懂事。”

　　何霖妈妈一直都知道何俞跟何俞老爸之间有道没过去的坎儿，当年何俞爸妈隐瞒离婚的事，虽然不是故意的，但是给何俞的打击确实很大，何俞心里留了一个疙瘩，所以跟父亲的关系也就疏远了，但是这两父子都没有说，就这么一天天拖着，越拖便越难开口。

　　“知道了。”何俞爸爸回答。

　　“你知道什么知道，我跟你说，这次你好好把握住机会，跟小俞好好聊聊。”何霖妈妈说。

　　这些年，何霖妈妈为这俩父子操碎了心，可这俩都不上道，她也没办法。

　　中午，程子易跟何俞一起做了一大桌子菜，何霖妈妈一个劲儿地夸赞着，没办法，程子易的厨艺确实是好，就连吃过很多美食的何霖也都说，程子易做的菜是真的很好吃。

　　“哥，我突然就觉得你选择程老师是多么对的选择，只有程老师才能满足你挑剔的胃。”何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