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距离》余七弦

58、低调一点 上次程子易

　　上次程子易替何霖补完课后，何霖就发现他哥跟程子易之间，这苗头似乎不太对。

　　于是她又软磨硬泡把林晟约出来吃了一次饭。

　　林晟在她的威逼利诱下，隐隐绰绰透露了些程子易跟何俞的关系，再经过何霖自己的推理加论证，结果就是，何俞他的亲哥，跟自己的暗恋对象程子易，是旧情新情混一块儿，铁打的一棍子，所以何霖彻头彻尾知道，她的追求计划居然还没开始就落空了。

　　不过对于何霖来讲，这事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她确实是喜欢程子易，但在当前还只是大多停留在看脸看颜的阶段，所以并不会有所谓的低落情绪，相反，她发觉她对程子易即将成为自己“嫂子”这件事居然十分激动和高兴。

　　何霖想着，这现在社会对于男男恋爱其实还是会有些偏见的，所以她目前的首要任务便是替这两人打打掩护，不要闹得人尽皆知，这样或许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一种状态。

　　但事情发展似乎完全超越了何霖的想象，几天时间，何俞接送程子易的事情几乎闹得全校皆知，按理来说，这件事并不应该传播得如此广大，但是耐不住同学们的好奇心太强，校内有不少同学已经在猜测程子易跟何俞的关系了。

　　何俞家。

　　何霖趁着周末去何俞家找他，正好可以说说最近学校的事。

　　“哥，程老师在不在？”何霖一进门就问。

　　何俞正在客厅看电脑处理文件，“他当然在自己家了，你到我这里找他？”何俞说话很平淡，他还不知道何霖已经知道了他跟程子易的事情，还以为何霖打算继续追程子易，所以说话带着种膈应人的感觉。

　　“程老师不是经常跟你在一起吗？怎么，吵架了？”何霖听何俞的语气不对，于是非常关心地问。

　　“没有，很好，谢谢关心。”何俞微笑回答，然后随手将处理好的文件保存了，关了电脑准备上楼。

　　“哎哥，你别走啊！”何霖赶紧拉着何俞，继续说，“我有事找你。”

　　何俞都已经站起来了，随后又颇为无奈地坐下，“什么事？”

　　何霖也坐下来，先是想了想怎么说，随后又有些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直到何俞问到底有什么事时，何霖才开口了，“那个，哥，你跟程老师——你们两个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何霖小心翼翼说完，生怕被何俞骂。

　　“你是说我们两个的事你都知道了？”何俞一副不信的样子。

　　何霖点点头。

　　“林晟告诉你的？”

　　何霖点点头，随后又立马疯狂摇头，“没有没有没有，他没有告诉我，我都是自己猜到的。”林晟说过别把他给供出去，所以何霖现在积极地为林晟澄清着。

　　“我就知道，林晟这个大嘴巴。”何俞不听何霖的解释，他已经坚信这件事跟林晟脱不了干系。

　　“哥，真的跟他没关系。”何霖继续说。

　　“你觉得我像没有脑子的吗？”何俞突然问，还露出一抹瘆人的笑容来。

　　“不像。”何霖认命似地回答，她心里想着，不是我不帮忙瞒着啊，是我哥太强，瞒不住啊！

　　“嘿嘿嘿，哥，没想到你跟程老师居然这么早就在一起过啊。”何霖说。

　　“知道就好，以后别老趁机找他补课，他是你‘嫂子’。”何俞说。

　　“是是是，爱情的酸臭味。”何霖无奈白了自家老哥一眼，“不过，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害得我还得去求林——嘿嘿，总之就是好不容易才知道的。”何霖差点就直接说出来了。

　　“哥，我知道了你们的事，你不会生气吧？”

　　“没事，反正我也准备过两天就带他回去见一下你们。”何俞一边说话一边站起来。

　　“什么？你——你要带回去？”何霖有些吃惊，“哥，爸他同意吗？万一不同意怎么办？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不同意也没办法，反正我也不会分手。”何俞霸气地回应。

　　“强，不愧是我哥！”何霖竖了一个大拇指。

　　“等你像我这样独立自主了，你也有选择的权利。”何俞微笑转身，帅气上楼。

　　“自信的男人果然也是最帅的。”何霖看着何俞的背影摇头感叹，等何俞进了屋，何霖才想起来，她今天来本来要说的不是这件事啊，“哥，哥……”何霖赶紧往楼上走。

　　何霖将学校的事情告诉何俞后，何俞没有在家停留，直接拿了车钥匙出门了。

　　程子易家。

　　何俞敲门敲了很久，门都没开，不得已他拨了程子易的电话，可是电话也没人接，程子易明明告诉何俞今天他会在家的，可是现在人不在家，电话也没人接。何俞顿时有些不好的想法，这让他有些担心程子易。

　　想着程子易可能会在家附近，何俞便到程子易家附近找，可是来来回回绕了几圈，都没看见程子易的身影，于是他又沿着之前和程子易一起去散步的路找，之前枯黄的落叶已经被清扫干净，但此刻何俞的心里却杂乱无章，他走着走着开始小跑起来，他有一种急迫感想要快点找到程子易，这种感觉很强烈，就像是快要刺破他的心一样。

　　一路找去，何俞在那个与楠城相似的小巷里独自穿梭着，那天与程子易一起走过、看过的风景重新印入他的脑海，走到巷子深处，路过一个石桥，石桥旁边是一棵柳树，此时已经枝干叶落，萧条得不行，何俞看见柳树下有个身影，一样的形单影只，坐在长椅上，微低着头。

　　“程子易。”何俞忍不住喊了一声。

　　于是那个身影动了动，缓慢抬起了头，看着何俞从桥上跑过来，程子易自然而然站起身来。

　　“我还以为——”何俞走近程子易，话未说完，他便拥抱住程子易，将他抱得很紧，像是怕丢了什么似的。

　　程子易感受到何俞的不平静，他将手抬起轻抚何俞的背，许久之后，何俞才松开程子易，“你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了？手机呢，怎么不接电话？你不是跟我说你会在家吗？”

　　“手机静音了，我就是突然想来这儿走走，所以没有跟你说。”

　　“你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吗？以后要经常看看手机，万一我找不到你了呢？”

　　“好。”程子易回答着，然后从兜里掏出纸巾替何俞擦着额头的汗，本是个冷到骨子里的日子，何俞却跑得满头大汗，程子易什么话也不多说，自顾自帮何俞擦着。

　　过了一会儿，何俞抓住程子易的手，看着程子易的眼睛，不躲闪不逃避，“程子易，你不会丢下我了吧？”何俞问出这句话，心里却没有一点点底气。

　　程子易听见何俞的话，将目光从何俞的脸颊转移到何俞的眼睛，目光迎上，程子易与何俞对视了几秒，他淡淡的笑容才在脸上晕染开，“不是说好了吗？我想逃也逃不掉了啊！”

　　听闻这句话，何俞的眼睛突然又重新明亮起来，一扫阴霾。

　　“怎么了，你是不是知道学校的事了？”程子易问道。

　　何俞又故意似地把脸垮下来回答，“是啊，你就打算一直瞒着我是吧！”

　　“没有打算一直瞒着，就是暂时瞒着。”程子易说。

　　“你——”何俞欲言又止，“你就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的，为什么偏偏要一个人扛着？你看吧，扛着扛着又一个人跑这儿来发呆来了吧！”何俞说得有些生气，但是却又透露出一丝宠溺的意味来。

　　程子易微笑着，主动将手伸进何俞的腰间，把他抱住，“我也想为你勇敢一次。”程子易抵着何俞的肩窝，隔着衣服这样说。何俞因程子易的话笑了，他摸了摸怀里人的脑袋。

　　程子易在学校上课又怎么会不知道学校发生的事呢！今天突然想到这个小巷来，就是学校领导这边给他打了电话，这让他不由自主想起十年前，他好像面临着同样的选择，可他当时放弃了何俞，程子易想到这个看似有些熟悉的地方看看，也让自己静一静。

　　程子易跟何俞的关系亲密这件事，说小了其实也不算是个事，但是他俩在学校都是有些小名气的，所以影响一下子变得很大，虽然大多数同学只是看个热闹，但对于程子易来说，左右都是压力，无论将来这件事会往什么样的方向发展，程子易唯一要做的和唯一想做的，就是始终坚持自己，他正如何俞一样，他也不想放手了，他不愿和十年前一样，再次体验一遍那段漫长而辛苦的日子——没有何俞的日子，他的世界好不容易阳光明媚，他又怎愿轻易放任它归于黑暗。

　　“让我们低调点？”何俞惊呼出声。

　　“嗯。”程子易回答。

　　“我们这还不低调吗？我只是偶尔接送一下你，我还没在学校门口干别的呢！”何俞说。

　　程子易看着何俞在那儿独自抱怨，觉得有些好笑。

　　“你笑什么？”何俞一转头便看见程子易暗暗弯了嘴角，此时两人都坐在长椅上，程子易听了也不回答，只是笑容更盛了。

　　过了一会儿，“以后我去学校或者回家，你就不要去接我了。”程子易提议着。

　　“本来就觉得见面次数不多，要不以后我送你到学校附近吧，不到校门口。”何俞试图跟程子易商量。

　　“不用了，我以前也是自己坐车的，没事。”程子易拒绝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你不是有男朋友了吗？”

　　“就是因为有男朋友了，所以我要低调啊！”程子易说这一句话是十分温柔。

　　“要不我去跟老严说一下，我好歹也是资助学校实验室那么多的校友，多少也应该给我个面子吧！”何俞说着说着便要摸手机打电话，程子易连忙阻止了，“严教授都在国外你就别打扰他了，再说，学校也没说错，低调点对我们来说是好事而不是坏事，你要是觉得我们见面时间少，等，”程子易顿了一下继续说，“等见了你父母，我们就住一起吧！”

　　“你，你刚刚说什么？”何俞以为自己幻听了，他激动着想再次确认，“你说要和我住一起？程子易，你刚刚是不是说的这个？”

　　“嗯。”程子易点头。

　　“你说的是真的？”

　　“嗯。”程子易这一次重重地点了头。

　　何俞高兴得不行，站在程子易身旁来回不停踱步，半天停不下来，又过了几分钟，“程子易，要不今晚就去吧！”

　　“啊？”

　　“今晚就去见我爸。”

　　“今天是不是有些太急了。”程子易没想到何俞这么着急，一时间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哦，对，我爸好像最近不在南京，我妈，我妈还是等我们回楠城的时候去见吧！那这样，又得多等几天……”何俞自己自言自语，把所有的情况都安排了。

　　“那就这样，我让我爸出差早点回来，最好下周我们就把家长给见了，然后你就搬过来，其实你也不用把东西都搬来，你要什么我们可以直接买新的……”

　　“何俞，何俞，何俞——”程子易喊了几声，何俞才从自己的世界走出来，“啊，你在叫我？”

　　程子易说，“你不用这么着急，慢慢来。”早知道何俞这么激动，他就不该说要住一起的话的，程子易现在不知道自己做的对还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