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距离》余七弦

57、绝对信任 “

　　“程子易，你在哪儿？”程子易一打开接听键，何俞的声音便冷冷传过来。

　　“在家。”程子易还没反应过来何俞怎么突然态度变冷，电话就被挂断了。

　　十分钟后，敲门声响起。

　　程子易开了门。

　　站在门口的何俞，什么话也没说，直接从程子易大腿处抱起他，一股脑儿往卧室走。

　　程子易被吓得不轻，慌忙中双手扶住何俞的肩，低头问他，“何俞，你怎么了？”

　　到了卧室，何俞没有将程子易放在床上，反而是抱着他抵在卧室门背后。

　　“何俞，你到底怎么了，你先放我下来好不好？”程子易说。

　　“你不是说你只是去跟那个人认识一下吗？”何俞像是质问。

　　“哪个人啊？”程子易问，忽而他想起，“你是说今天跟我约的那个吗？”

　　何俞一听见程子易提起那个人，脸色更沉了，程子易便知道肯定就是她了。

　　“我真的不认识她，今天就是第一次见面。”程子易说。

　　“所以今天就是感情的开始是吗？”何俞有些没好气地说。

　　“没有感情，也没有开始，你不相信我吗？”程子易憋不住笑了，他觉得何俞现在的样子很像是一个被抢走糖的小孩。

　　“我，”后面的话，何俞泄了气，“当然信你。”

　　“那你还生什么气？”

　　“我没有生气。”

　　“不是生气，那就是吃醋了。”

　　“我也没有吃醋。”

　　“那你现在把我抵在门上，不让我下去是闹哪样？”程子易用手掀了掀何俞额前的头发。

　　何俞现在好像有些理亏的样子，但是他也不松手。

　　“你先放我下来吧，手不酸吗？”程子易笑着说。

　　何俞闻言，这才放下程子易，但他依旧把他“圈”在自己的胳膊里。

　　“以后这种事情就别应下来了。”何俞说。

　　“什么事？”

　　“你还在问我是什么事？跟别的男人或者女人单独吃饭。”何俞把后面一句话强调得十分重。

　　“为什么？”

　　“我吃醋！”何俞终于是气得说了这句话，“程子易，你是不是故意气我？”

　　“没有气你。”程子易说。

　　“你现在说的这句话就是在气我。”何俞说。

　　“那我重说，我是故意气你的。”

　　何俞：……

　　“你现在是厉害了昂，程子易，你就仗着我喜欢你，你就这样对我？”何俞的胳膊搂住程子易精瘦的腰，把他往怀里带。

　　“我只是有样学样，你的‘仗势欺人’还少吗？”程子易似乎是在抱怨何俞平日里经常耍赖的事。

　　“嗯，现在也会‘记仇’咯！”何俞说。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都是师父教得好。”

　　“那徒弟准备怎么谢师呢？”何俞说出这句话时，眼神里已经有了不一样的内容。

　　闻言，程子易想退出何俞的怀抱，却被何俞搂得更用力了，“想跑啊，来不及了。”

　　何俞不给程子易反应的机会，一个箭步转身，程子易就这样几乎被腾空转了一圈，最后被何俞压在床上。

　　浅尝辄止之后，两人满头大汗。由于不敢再进一步，他们也不敢太过火。

　　洗完澡出门，还是下午。秋冬之季，南京已经干燥得不行，枫叶已红，铺了满满一地，二人都穿了长款风衣，一黑一白走在马路边，偶尔飘落几片枫叶，风景如画，人如风景。

　　长大以后，似乎少有这种闲暇时光，何俞跟程子易都安静着，鞋子踩上落叶后的“沙沙”声响，在此时此刻也成了动听的乐章。

　　漫步一段距离之后，他们又绕着往回走，路过一个小巷，里面熙熙攘攘，人不多，却也显得格外热闹，古朴的餐厅，门店装饰也地方风味十足，而这竟然和楠城很像。程子易和何俞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一家面馆坐下来。

　　面馆的老板口音很重，蹩脚的普通话有些滑稽，不过程子易听得出来，确实是C市的口音。

　　程子易跟何俞都要了家乡的小面。

　　“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和楠城这么像的地方。”何俞说。

　　“确实是挺像的。”程子易朝四周看了看，门店虽小，但“五脏俱全”，倒是有几分回了楠城的错觉。

　　“下个月回去一趟吧！我们一起。”何俞看着程子易说。

　　程子易低头，过了两秒，笑了笑，说了一声，“好。”

　　从面馆出来，天已经擦黑，巷子里的人多了起来，吆喝叫卖声也更多了，许多年轻的男男女女们穿梭其中，享受着美食和难得的休闲时光，欢声笑语，弥漫着。

　　程子易和何俞本是靠得不太近地走着，后来巷子里太过拥挤，为防走散，何俞干脆直接拉上程子易的手，在人潮中艰难往前，这个地方，这个时间，没有人会在意谁又牵了谁的手，谁又心上装了人，他们各自为生活，各自感受生活。

　　回到家时，程子易拔了充电的手机，发现有一条徐瑞书的短信。

　　程子易随意点开，竟然是他今天中午和李念吃饭时的照片，照片上的两人看似有些亲密，但是程子易知道这只是因为错位拍照的缘故，徐瑞书还附了一句话在照片后面，“照片已删，不用谢！”

　　程子易大概是知道今天何俞匆匆忙忙追到自己家里来的原因了，只是到最后他也并没有质问关于这张照片的真伪，反而是在说完相信自己之后便只字不提，何俞说的相信真的不是说说而已，他的信任和理解，程子易有些感动。

　　其实何俞根本就没有怀疑过吧，从他看见这张足以让人引起误会的照片开始，何俞他就知道不是真的，程子易想着。

　　“看什么呢？”何俞不知何时走到程子易身后，他看程子易盯着窗台发呆，便出声了。自然而然从后搂住程子易的腰，何俞把下巴搁在程子易的肩上。

　　“谢谢你，何俞。”程子易轻声说出这句话。

　　“干嘛突然说谢谢？嗯？”何俞托着程子易转过身来，捧起他的脸，面带笑意地问。

　　“就是想说了。”程子易回答。

　　何俞将程子易重新搂入怀里，抚着他的头发，说，“你是我男朋友啊，傻瓜。”何俞想的是，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不是为了谢谢二字，只要程子易好，他便好，所以不必说谢谢。

　　十一月底，程子易参与的实验项目已经到了最后关头，结项总是繁忙的，程子易除了上课时间去A大外，其余时间几乎都在实验室，其他的研究员也是一样忙碌着。

　　何俞下班之后就直接走到了实验室，那是他第一次看见程子易穿着白大褂的模样，眼神犀利而专注，此刻的程子易让何俞挪不开眼睛。

　　实验室的其他人都已经走了，只有程子易还在，似乎是遇到什么问题，程子易眉头微皱，唇有些干，却始终盯着那堆材料，过于专注的他，一点没有察觉到何俞已经在实验室等他十分钟了。

　　等程子易抬起头来，闭眼活动着自己的脖颈，那抹皱着的眉才算是舒展开了，正准备起身，坐着椅子刚一转，便看见坐在左边的何俞笑容灿烂对着他笑，刹那间，程子易只觉得心头某处软了。

　　“来多久了？”程子易走到何俞面前，何俞还坐着。

　　“刚来。”何俞回答。

　　程子易不信，于是摸出兜里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离你下班都一个多小时了，你可以叫我的，干嘛一直等？”

　　“因为你好看啊，所以我一看就忘记时间了。”何俞很似诚恳地开口。

　　程子易笑着，不经意间低头、抬头又低头，最终他看向何俞，“走吗？”

　　“等等，”何俞拉住程子易的左手，“你渴吗？”何俞竟问了这么一句。

　　“嗯？”程子易不清楚何俞的意思，下一秒，何俞拉住程子易的手一用力，程子易不由得身体弯向坐着的何俞，何俞的另一只手搭到程子易的脖颈后，一个吻就这么突然降临，程子易在结束之时都不知道这个吻是怎么开始的。

　　看着程子易的唇不再像之前那样干，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打算把我们俩的关系先告诉我父母了，前提是你不介意的话。”何俞坐上车后，对旁边的程子易说。

　　程子易有些迟疑，没有说话，何俞像是看透了他在想什么一样，“你放心，我早就跟家里说过我喜欢男人了，所以，他们不会为难的。而且，我早就是一个人住了，就算退一万步讲，他们不同意，那也管不着我，我不是说过嘛，你不可能再逃得掉了。”何俞伸出手指指着程子易，一副“警告”的模样。

　　“程子易，你怎么不说话？”何俞看程子易一直闷闷的，以为他是真的介意这件事，“你要是没准备好的话也没关系，我后面再告诉他们也是一样的。”

　　程子易则是眼神有些飘忽，然后很轻很轻说了一句，“不是，我只是，觉得有些紧张。”

　　何俞松了口气，然后开始笑了，“我还以为你不愿意，你紧张什么呀？他们是我的家人，那以后就是你的家人，你就舒舒服服做你自己就好了。”

　　在程子易心中，“家人”这两个字早就是一个陌生得不能再陌生的词汇了，而今再次提起，这一切都将是何俞带给他的，无论是家人还是家……

　　A大校园。

　　“何霖，你听说了吗？”一位跟何霖要好的女同学拉着何霖在教室里某个角落聊起来八卦。

　　“什么呀？我最近在忙社团的事，都要忙死了！”何霖说。

　　“程老师的事，你没看到吗？”女同学都要急死了，因为她知道何霖也喜欢程子易。

　　“什么？”何霖不解，她是错过什么了吗？

　　那个女同学干脆翻出手机，给何霖看。

　　“这两天校园都传遍了，何俞你知道吧，A大前男神，他居然跟程老师认识，而且还关系这么好！天哪，我真的是什么绝佳运气能跟两位男神成为校友。”女同学越说越激动。

　　何霖看着同学手机里，自家老哥跟程老师一起从车里出来的照片，嘴角抽搐。

　　“想不到，真的想不到啊，果然长得好看的都跟长得好看的在一起，何霖，何霖，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在跟你说话？”女同学一直不停地感叹着，却见何霖盯着手机发愣。

　　“啊？”何霖这才反应过来。

　　女同学则自己又开始说，“你觉不觉得，这张照片里，我们程老师眼中有种我们平日里见不到的温柔？我总感觉他们俩，啧啧啧……”

　　“你也不能这么想啊，万一就是认识，然后顺路送程老师一程嘛！”何霖试图打掩护。

　　“不可能。”女同学自信地翻手机里，“你看，一次是偶然，那这些呢？”

　　这些照片里有送程子易来学校的，也有接他走的，但是每张里都有何俞，有的虽然模模糊糊，但是从身形轮廓还是可以看出来是同一个人。

　　“我去，你们是狗仔吗？怎么拍了这么多？”何霖有些叹为观止。

　　“谁让男神长得太帅呢？何况还是两个。现在校园告白墙全是这两人，他们的照片早就传疯了。”

　　“那这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何霖问。

　　“影响？影响可大了，你没发现程老师的课比之前还挤了吗？”女同学义愤填膺，“今天我可是一大早就来给你占位置了，你可得好好感谢我。”

　　“不过，话说回来，我怎么最近没看你提程老师了，你不会是移情别恋了吧？”女同学问。

　　何霖摇摇头，然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不是移情别恋，是爱而不得啊。”我总不能跟自家老哥抢对象吧！何霖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