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流》喝一口汤

4、第 4 章

　　听了这话宋楚寒更害怕了。
　　卧槽，他该不会是真傻了吧，世界上还有不要钱的人？
　　宋楚寒说：“那我给你削个苹果吧，有刨子吗？”
　　“有水果刀。”沈思凡指了指水果篮边上。
　　“那算了，你带皮吃吧，带皮比较有营养。”
　　沈思凡觉得这人蛮搞笑的，拿过水果刀开始削苹果，刀口朝里，一圈一圈，红色的苹果皮挂在粉红的指节上，一整个削完也没断。
　　宋楚寒瞪着眼睛，“牛逼啊，你这技术半夜对着镜子招鬼一定好使。”
　　……这也不必。
　　苹果对半切开，沈思凡把柄和蒂切去，挖掉核，一半递给宋楚寒。
　　宋楚寒一边说，“这也太不好意思了吧，到底是你照顾我还是我照顾你啊。”
　　一边感叹道：“这苹果真好吃，不愧是我挑的。”
　　宋楚寒最后还是把钱带走了。
　　沈思凡本来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除了头一次报销人身意外险不太有经验，以及后脑勺的毛被剃了一撮之外，几乎没什么损失。
　　在医院躺到能够记清楚，这一层楼的护士台总共有多少个护士，轮班多久轮一次，哪个时间段轮哪个护士之后，沈思凡终于出院了。头上一圈一圈的纱布也换成了一小块纱布，盖在伤口上。
　　第二天，天还蒙蒙亮，能看到西边挂着的小半轮月亮。沈思凡走出单元楼口，就看见外面停了一辆奥迪，四个圈儿，放眼他们整个小区都是少见。牌照上的三个四更是亮眼，沈思凡敢肯定，这个牌照别说是他们小区了，全市都未必有人敢用。
　　沈思凡暗自乍舌，果然当代人已经打破传统封建思想的枷锁，对“四”同“死”的封建迷信已经不甚在意了。
　　刚走两步就看见车上跑下来一个人。
　　宋楚寒的外套领子竖起，把整个下巴都遮住了。
　　沈思凡把牛皮纸袋递给他，“校服我会带到学校里去，你不用特意过来拿。”
　　“什么和什么呀，我这是关心同学身体，特意来送你上学的。”
　　沈思凡还没开口就被宋楚寒塞进了车里，前面开车的是宋海霞。
　　宋海霞脸上敷着面膜，还贴了眼贴，两只眼睛却炯炯有神，整个人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一路上车速是七十迈，心情是自由自在。宋海霞一到红绿灯就是一个急刹车，起步又猛提速，晃得沈思凡直恶心，下车都站不稳脚。
　　等他回过神来已经坐在轮椅上了，“我是头碰到了，又不是腿摔断了。”
　　宋楚寒按着沈思凡的肩膀，不让他站起来，“宋海霞告诉我，破除流言最好的办法不是把事实说出来，因为那样没多少人会相信，而是要用实际行动，让大家看到我们是多么友爱的好同学！”
　　“你不是校霸吗，为什么要在意这么多。”
　　“我是校霸到底是哪里传出来的啊？我一根正苗红五好青年，不仅性格乐观开朗，生活给我的重压也能够积极面对。”
　　“所以你要去竞选我市的十佳好市民了吗？”
　　“这……有朝一日，有朝一日。”
　　这个点早读还没有结束，有几个趁还没下课偷偷溜出去吃早饭的，沈思凡远远地冲他们打了个招呼。
　　大课间跑操还没结束的时候，黄桉偷偷从跑操队伍里跑出来。
　　跑操是十三中的一大特色，还上过当地的新闻。每个班六人一排，排成一个方阵，一边跑一边喊口号，抒发青春期蓬勃而旺盛的精力。
　　“沈哥，听说校霸去医院把你腿打折了？还强迫你不能把这件事说出来，是真的吗？”
　　“你要不要换个位置啊，这也太危险了”
　　“沈哥你也太可怜了吧。”
　　沈思凡停下手中的笔，“他都追到医院去了，我坐在哪还有区别吗？”
　　“也对，不过你不害怕吗？校霸他比你高、比你壮，还会打人。你在他边上就和小鸡仔似的。”
　　沈思凡蹲下身子从桌子下排拿出牛津字典，“你从哪听说的我腿被打断了啊？”
　　黄桉瞪着眼睛，“卧槽，原来沈哥你腿没断啊。我就是跑操的时候听七班小吴说他吃早饭的时候听他们班……”
　　周瑾瑜跑完操回来，短袖撩到肩膀上露出好看的肌肉线条。按着黄桉的肩膀把她往前排拉，黄桉三步一回头，“诶，你别拉我啊，我话还没说完呢，你给我撒手啊。”
　　宋楚寒扯着领口，让风从领子里灌进去，“我说你们学校也太奇怪了吧，他妈跳个广播体操就算了，还要跑操，我都臭了。你看什么呢？”
　　“我在想周瑾瑜的肱二头肌，能提起多少力的重物。”
　　“他那有什么好看的，给你看看我的。”宋楚寒说着就鼓起胳膊上的肌肉。
　　沈思凡赶忙上前，把他的手掰下来，从肩膀上拉下短袖，“你就不怕到时候传出去，你大课间的时候对我动手啊。”
　　上课铃还没响，方间平就带着平常上课的标配进来了，“上课前我们提一下啊，近期有传闻说我们学校出现了暴力事件。学校呢，对校园暴力处理肯定是非常严肃的，大家也不要踩红线啊。现在我们开始上课，这节课我们讲圆锥曲线。”
　　沈思凡在补前几天落下的作业，落下的课对他来说没什么压力，就挑挑拣拣，挑一些有意思的题目做。上课也选择性听讲，倒不是说他天生聪明绝顶，只能说蒋丽琴管得严，有些精力只能放在学习上。
　　宋楚寒趴在桌子上睡觉，除了体育课，整天就是一幅睡不醒的样子。
　　昨天晚上宋海霞喝醉了拉着他聊人生、谈理想。
　　她一个毕业了找不到工作的人跟他谈个屁的理想。最后自己睡得倒香，留宋楚寒一个人收拾屋子，弄得一身酒臭。
　　午睡结束的第一节是体育课，这种燥热的午后是个正常人都没办法打起精神。
　　但是已经睡了一个早上的宋楚寒特别来劲，手里转着篮球，在走廊上拍了几下。
　　吴志刚在走廊的另一头喊，“教学楼不准跑步嬉闹。”
　　宋楚寒把球往上垫了两下，“我没跑步嬉闹。”
　　“拍球也不允许！！”
　　体育老师点了到之后就放这群小羊崽子在操场上乱疯，沈思凡怕热，就直接回教室了。没过十几分钟，黄桉急慌慌地跑回教室，“沈哥，宋楚寒他和隔壁班的打起来了。”
　　方间平和隔壁班班主任领着自己的学生，站在吴志刚面前一起被训，“我前几天开会怎么强调的？你们班主任有没有传达到位？本来就是学校评级的关键时刻。我也不多说了，你们两个回家思过一周，下个星期交五千字的检讨。”
　　秦娟穿着贴身的裙子，假刘海片彰显出自己的精致，假两件打底裤尽显风情，虽然已经快五十岁了，但还保持着女人爱美的天性，“吴主任啊，你看这动手的也不是我们班的学生。这么处置他不合理吧，而且徐志息刻苦学习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啊，这么好一个孩子你让他一个星期不上课，得落下多少进度啊。”
　　见吴志刚有了松动的意思，秦娟继续添柴加薪，“你看过两个星期就要月考了，这次又是十二校联考，你看看……”
　　宋楚寒想着，去他妈的马上就月考了，明明还有三个星期。
　　听到这里，傻子也知道秦娟什么意思了。
　　方间平捧着水杯，笑着露出牙齿，“我们班这孩子也挺乖的啊，男孩子嘛，有点小摩擦也是正常的。”
　　还没说完话就被秦娟打断了，“金老师你就别护着了，谁不知道他来学校第一天就把沈思凡打进医院了啊？”
　　方间平冲宋楚寒打了个眼神，想让他道个歉解释一下。
　　宋楚寒看见徐志息向他露出了一个笑，怪恶心的。这件事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没错就是没错，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背锅了。
　　对于宋楚寒的缄默，吴志刚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头顶，思索半天，“那徐志息同学思过三天，在家的这三天也能刻苦学习，不忘初心。对于宋楚寒同学，我相信他也能真切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希望下个星期见面同学们都能容光焕发，展现新的活力。”
　　沈思凡在办公室外看见宋楚寒给徐志息回了一个平静的笑容。
　　这傻子都被停课了居然还笑得出来。
　　宋楚寒在班上喊了一声节日快乐，收拾了东西当即就回家了，一本书都没带。
　　黄桉看着宋楚寒的背影，愤愤地说，“楚哥真的太可怜了，因为徐志息这个垃圾停课。”
　　“呵，你看他出门的时候笑得多开心，哪里可怜了？”
　　“哇靠，你好意思说这种话，他说我们班姑娘胸脯真好看的时候，你出手了吗？我说错了吗？楚哥就算是逃学、翘课被罚，也不应该为这种垃圾受罚。”黄桉的说法还算委婉了，徐志息的原话是：你们班女生□□真好看，有机会一定摸两把。
　　周瑾瑜想开口辩解，黄桉又说话了，“你那时候不说话，以后也别和我说话了，真恶心。”
　　门铃响的时候，宋楚寒穿着宽大的居家服躺在沙发上打电动，打了三天的电动，心情从别人在上课我在打电动的滋味真他妈爽，到好无聊他们怎么还不放假。
　　前几天还能和裘实一起打游戏，昨天下午，好家伙。一声timi，副校长刚好从门口走过，直接进来把手机带走，还面带微笑地叮嘱他好好学习。
　　宋楚寒喊了两声让宋海霞去开门，宋海霞敷着面膜从他身边经过，使劲踹了沙发一脚，宋楚寒一声卧槽，game over。
　　宋海霞往猫眼里看了一眼，“卧槽，是上次那个小帅哥。”
　　宋楚寒顶着一头鸡窝，往后仰，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让人羡慕的发际线，“哪个帅哥？这边上还有比我更帅的人？”
　　“就是你上次带轮椅去接的那个帅哥啊。”宋海霞回头白了他一眼，“你这个丑逼就闭嘴吧，登月碰瓷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两个人吵完开始急急忙忙地收拾屋子，原本家里是有阿姨的，这个星期刚好请假，好几天的外卖盒都没扔。
　　沈思凡拿着方间平给的地址，看着面前这幢足有两百平的别墅，果然是少爷出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