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天落霞》霁辰

18、高一·篇十八

　　台上是别的学校的节目小品，逗得观众哈哈大笑，但是夏天泽却一点也笑不出来。他一会儿看看唐简言的位置——空空如也，一会儿又去看看金长暮——面无表情。
　　“棍子，班长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金长暮不应。
　　“金长暮！”
　　夏天泽强行把金长暮的脸掰向自己，金长暮看过来，目光全无往日的吊儿郎当和嬉笑。夏天泽从未见过这样的金长暮，一愣，松开手，金长暮转过头，继续盯着台上发呆。
　　文艺表演结束了，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回寝室。黑夜里每一间寝室的窗都是黑的。金长暮心一沉，唐简言没有回寝室么？
　　金长暮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突然很后悔自己当初的否认。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到了寝室门前。夏天泽打开门开了灯，看见床上坐着一个人。是唐简言。
　　金长暮瞬间松了一口气。
　　“班长你怎么在这儿啊？吓死我了。”夏天泽说。
　　唐简言闻声看向他，略带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没告诉你们一声，累了，就先回来了。”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看金长暮一眼。
　　寝室里没有人说话，安静得近乎尴尬。唐简言说：“你们不去洗漱么？一会儿熄灯了。”
　　“欧欧马上！”夏天泽带着一帮男生逃出去，留下了金长暮和唐简言两人在寝室里。
　　金长暮看了唐简言一眼，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变成了：“我也去洗漱了。”
　　唐简言没有回答他。知道听到很轻的一声关门声，他才泄了一口气。
　　唐简言觉得自己是不是矫情了一些。
　　金长暮隐瞒自己有个弟弟肯定有一万个理由，怎么会就和自己有关。但是偏偏他的这个弟弟是凌凡，而且他还知道自己的事，这让他抱有了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不喜欢凌凡了，他确定。
　　他现在喜欢金长暮。
　　开始发觉这一点是在林羽风出事的时候，但是在金长暮以一个不耐烦的少爷的身份闯入他世界的那一刹那，就注定了这个结果。一个又一个的巧合，一日又一日的接触，一点又一点地了解，让他陷落，沉迷。可就在凌凡叫出那一声“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对金长暮根本一无所知，甚至对凌凡也是。
　　他感到很无助。
　　那天晚上，最闹腾的那个寝室出奇的安静，一直持续到军训结束都是这样。不知情的宿管阿姨以为是这几个泼猴突然懂事听话了，乐得把整栋楼唯一的“优秀寝室”奖状颁给了他们。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群男生却看起来一个比一个不开心。
　　回到学校后，秦姝先召开班会，点评了一下军训的总体情况，重点批评了唐简言身为班长却带头不守规矩玩失踪的事。
　　“还有个事说一下。”秦姝说，“想必同学们都知道金长暮同学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班的缘由。经过各位老师领导们的劝说，他的父亲最后决定让他回原先班级。但是这学期已经过半，所以这学期还是和我们一起上完，但是等级考还是要参加的。暑假过后，他就是一名面临高考的高三生了。”
　　全班默然。
　　“知道这小子魅力极大啊，你们都舍不得他，但是谁都不可以以任何理由去耽误一个人的前途，何况是做父母的。而且这本来就是他原来的人生轨迹。”秦姝说。
　　听到前半句话同学们都笑了，但是听到后半句话时又安静了。
　　金长暮笑着站起来说：“没事啊，如果是怕见不到我反正还有一年嘛，如果是担心没了我，学习跟不上挂科的话，那就大可不必了。我还会来看你们的，有什么不会的也可以来找我。”
　　这时，同学们才放下心来笑了，说些道别的话，除了唐简言，他听到秦姝的话时愣了一秒，然后就一直盯着自己的桌面。
　　但凡唐简言看一眼金长暮，都能发现金长暮是皮笑肉不笑。
　　这件事金长暮是不知情的，而且光凭老师们的劝说是肯定不可能劝的了老爸的。只有一个可能，金长夜，不对，现在该叫他凌凡。
　　几年不见，出息了啊。
　　接下来一段时间，金长暮像是人间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由于金长暮和唐简言的关系，本来一群人骗来的旅游也泡汤了。没有人去问过，也没有人敢去问唐简言军训文艺表演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最后会变成这样。少数知一半情的同学也不敢开口，只是偶尔会会想起那天唐简言和金长暮莫名其妙的，很不对劲的行为。
　　高一就这样结束了，期末考试即为分班考试。唐简言一如既往的稳，金长暮不参加期末考试，所以他坐稳了第一，留在了一班。暑假天回到家里，突然发现家里像是好久没住人了一样，唐元飞也不在家里。他去问了邻居张奶奶。
　　“你说他呀。他前一阵子喝多了，非说人家害死了他老婆，动了手，现在还在里面呢。”
　　唐简言听了，二话不说马上拿了东西跑出去。路上打包了几个菜，然后扫了一辆自行车向拘留所跑去。
　　当唐元飞被带出来的时候，他把自己的所有焦急都藏了起来。
　　隔着玻璃，他看出了唐元飞瘦了一大圈。
　　“给你带了点东西。”唐简言说。唐元飞看了看，全是他爱吃的菜，他愣了愣，然后说：“对不起啊，简言，这几年，是爸爸做的不好，你受苦了。”
　　唐简言笑笑：“这几年我确实很苦，但是我没把你当爸爸。”
　　唐元飞有点慌乱：“不要这样，简言……我知道你很苦，爸爸……爸爸也知道自己这几年也挺混账的，不工作，然后……”
　　“然后您老就给儿子做了个榜样？”
　　“不是！”唐元飞急忙解释，“我记得他！就是他！当时在我们家车上做了手脚……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他……”
　　唐简言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他和唐元飞聊天，不是他挨打就是他看唐元飞哭。
　　“就是他！当时在我们家车上做了手脚……”出了拘留所，唐简言脑海里回想起这句话，然后冲回所内，问工作人员：“您好，请问您知道受害人的联系方式么？”
　　“额……有是有，但是……”工作人员有点为难。
　　“叔叔放心，我和我爸不是一类人。”唐简言说。
　　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然后找出了受害人电话号码给了他。唐简言记下电话号码，道了谢，就离开了。他看了看攥在手心的纸片，自己也没有发现自己唤了声：
　　“妈妈……”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了！！！
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