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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高一·篇十七 ...

  •   然而实际上无论他们前一天晚上有没有继续说话,他们一屋子人都不会受罚。
      一屋子表演嘉宾,第二天排练一整天,没等教官开罚就溜之大吉了。
      这次军训,是临辰中学与其他两所学校共同进行的。这个基地里有一个看似不大的礼堂,却奇迹般装下了三个学校的高一学生,以及高一组的老师还有教官。
      到了礼堂,唐简言去签到排了个排练的号,然后回自己班级那伙人的领地。
      对着三个学校表演,事关重大,稍有不慎出了差错,丢的可是学校的脸。数十个班级分别扎堆,该对台词的对台词,该练动作的练动作,紧张忙碌着。
      除了他们班。
      唐简言找到自己班级的表演嘉宾们时,却发现金长暮正在怂恿大家一起打斗地主。
      “你看看,这么多班级,还有教官在,肯定要拖个大半天,班长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的,打一局时间绰绰有余。你不要嫌弃它接地气……”
      “棍子,我没有嫌弃它接地气,”花雨韵指了指金长暮的身后,“但是你先回个头?”
      金长暮回眸一笑百媚生,然后他的笑容凝固,逐渐收回。
      “还有一会儿时间才能上台,”唐简言说,“别的班在准备了,我们也过一下台词吧。”然后他转向金长暮:“我现在非常好奇你去年军训时是不是也打过斗地主。”
      金长暮摆摆手:“没,我去年军训没去。”
      “为什么没去?”
      “你说呢?”
      唐简言了然,去年军训,正值金长暮和陆晓泊冷战时期,心情不好;再者,金长暮和陆晓泊作为中心人物一定会被要求参与活动,为了避免正面交锋,金长暮选择了逃避。
      “这还好留了一级啊,不然没参加军训,我以后一定会后悔的。”金长暮感叹,“也遇不到这么好的班长大大了。”他歪头,看着唐简言笑了一下。
      唐简言也笑道:“别,我们第一次见可不是在教室。”
      “什么!”夏天泽抓住了重点,“班长你和棍子果然早有瓜葛!”
      四周一片起哄声。
      “没错,班长那时还看我特别不顺眼,是吧。”金长暮说完,几个同学议论起来。唐简言听着他们议论,又想起了那个绿皮车上被“保镖”逼疯的大少爷。他突然想起一件事,说:“问你个事,当时为什么坐绿皮车?”
      “害,我爸呗。”金长暮苦笑,“我不是考了年级第四吗?他老人家一问,不是第一,一发脾气,就给我买了绿皮车的票。咱也不敢说什么是不是。他让我坚定意志,下回不许再考砸。我那也叫考砸?根本不是……”
      唐简言心说,你就演吧,继续演。
      “居然不是因为穷?”夏天泽惊道。
      唐简言准备卖一下金长暮。
      “金二少爷可有钱了。你们知道他们家多有钱吗?”唐简言看同学摇头,满脸期待,说,“让二少亲自告诉你们吧。”
      “我的身份就这样掩不住了啊!”金长暮看了唐简言一眼,叹了口气,“唉。你们知道校长常说的那个恩人吗。”
      这个恩人,哪个临辰学子不知晓?据说,这个恩人和校长是老朋友,当时校长要修学校教学楼就是他投的钱,还为学校添了不少新器材,教辅什么的也都是他出钱买的。除了临辰,还有几所私立学校也是他投的钱。
      特别有钱,有钱到了极点。
      然后,他们听到金长暮说:“这个恩人姓金,是我爸。”
      几个人瞬间安静了。
      半晌,花雨韵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我有个问题。”
      “说。”
      “为什么你是二少?还有个哥哥?”
      金长暮又看了唐简言一眼,说:“高二(1),金长晚,听说过吗?”
      几个人只会点头,不会做声。
      金长晚,学生会长陆晓泊的死对头,他们好歹也在临辰待了大半年了,肯定听说过。只不过无论如何他们都要不到他的照片,真人更难见着了,两栋教学楼隔了半个学校。
      “他就是我哥,双胞胎哥哥。他不让别人放照片,怕和我搞混。所以你们不知道我和他是双胞胎。”
      几个人已经不会说话了。
      当时只是觉得巧。没想到……
      “棍子,瞒了我们这么久,有什么补偿?”
      “金少爷有钱,军训结束请我们吃饭!”
      “只吃饭?不如这样,暑假请我们出去玩……”
      就这样,命令同学们对台词的唐简言本人亲自把这件事情搅黄了,完事了还觉得挺开心。
      “唐简言同学,我记得我和你说过我爸近日管我管得很严吧。”金长暮咬牙切齿道,“其中一项就是开支,我已经大半年没去过漫展了,你怎么忍心让我拉下脸皮去求他!”
      “嗯嗯,是说过,上学期。”
      “你不知道,我爸是天上的神仙,天上一天,人间一年!”
      唐简言此刻再也憋不住了,笑了出来:“那你去求他吧。”
      活了十七年,金长暮第一次发现了自己原来有脸皮。
      轮到他们彩排了,出于保密需要,彭梦槐只让他们走了一下过场,台词什么的都没念。
      但是,由于违规使用手机的同学太多,他们的脸却被传疯了。
      “这是临辰的学神们吗?我天这么好看。”
      “好像是高一(1)班的,学神中的学神。我去,现在的学霸都这么好看了吗?”
      “雅典娜果然是颜狗!我现在有点后悔没有好好学习了。”
      午休,一栋三零五室。
      “凌凡,给你看个东西。”
      凌凡抬头,看到那个人的手机后皱眉:“我记得军训不允许使用手机。”
      “哎知道,谁管呢!不过你看一下这俩人,一班的。”
      凌凡这才好好看了一下那张照片,看到了两张熟悉的脸。
      “你平时集体活动基本不参加,饭也不在学校吃,来学校还真是只上个学,一心只读圣贤书。给你介绍一下啊,这个叫金长暮,大佬,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留了级;这个叫唐简言的,更了不得,他们班班长,一模和自招分数高到吓人,但是中考语文只有一百分,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个同学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凌凡耳边却没有了别的声音。
      语文一百分。
      简言,是因为我吗?
      突然,他想起了照片上金长暮和唐简言勾肩搭背的样子,打断了那个同学:“这两个人,感觉关系非同一般啊。”
      “那可不!你不在小群不知道,别看平时他们不说,那是因为疯婆子管得严,他们两个,早就有cp话题了……”
      凌凡这回好好听那个同学说话了,若有所思。
      再排练了半天,吃过晚饭,文艺演出就开始了。
      主持人是别的学校的,一男一女,穿着他们学校的礼服。金长暮在后台和他们聊了几句,感觉差不多算是熟了之后就把自己留级的悲惨经历绘声绘色地……瞎扯了一遍。
      “……我铁了心要留级,我爸也没辙了,只是拽着我,老泪纵横地说了一句‘儿啊,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做爸爸的也没办法了。’于是,我就留级了。”
      女主持人掩着嘴笑着问道:“那你当初为什么一定要留级啊。”
      “为什么留级?”金长暮转头对唐简言喊道,“班长,过来一下。”
      唐简言不明所以,但还是过去了,金长暮揽住他的肩:“看,这位,帅吗?”
      “啊!你就是那个唐……唐简言!”
      “正是,”金长暮煞有介事,“那天,我在突然提出想坐一次绿皮车,碰巧遇到了他。我发现他和我是校友,然后,他被我的盛世美颜所折服,说什么也要和我一个班。我见他生得俊俏,于是就应了。”
      “啊!”女主持人尽量叫得小声,“真的吗真的吗?好甜!”
      唐简言微笑着说:“当然是假的。”然后把金长暮留级的“真实过程”简述了一遍,女主持人本来还觉得有点失望,听了后笑得前仰后合。
      台上的同学谢了幕,女主持人收拾好表情上去,说:“下面请欣赏,临辰高一(1)班,舞台剧《死别》。”
      女主持人下台后,舞台上灯光暗了。当灯光重新亮起时,所有道具都摆好了,大屏幕上也出现了他们的PPT背景。
      唐简言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听着背景音乐,上了台。
      唐简言感觉这是他发挥得最好的一次。
      他这次奇迹般地没有被金长暮的情感带跑,将自己的情感干干净净地完美地表现了出来。
      他演的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他以为自己被朋友疏远,却无意间知道真相。
      他以为知道了真相,误会解除了,就回到了过去,没想到只是诀别的伏笔。
      不解,落魄,无奈,悲恸。
      日落了,解脱了。
      结束,谢幕时,夏天泽开口说了句:“本故事纯属胡扯,用真名是为了方便记忆,各位亲不要胡思乱想,谢谢。”
      声音回荡在礼堂里,但又瞬间被观众的起哄声掩住了。
      下了台,金长暮一只胳膊勾住唐简言的脖子:“笑死我了,夏天泽小朋友可以啊,学会私自加戏。”
      夏天泽说:“我还不是怕别人对你俩进行更深层次的猜想嘛。不过这一句加不加其实也无所谓,该来的总会来的,挡也挡不住……”
      “哥。”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话。
      凌凡,也是金长夜站在金长暮他们面前,看着金长暮勾着唐简言脖子的那条胳膊,面无表情。
      “棍子,”夏天泽愣住了,“你没说你还有个弟弟啊。”
      凌凡笑了:“看来,二哥有意隐瞒我的存在啊,是为了他吗?”他的下巴向唐简言那里抬了抬。
      “长夜,你怎么在这里?”金长暮避开了这个话题,“名单上好像没有你。”
      “我们班旁白发烧了,我来替他。”凌凡说,“二哥,别逃避,回答吧。”
      “是又怎样?”金长暮说,“不是又怎样?”
      凌凡点点头,转向其他同学:“我是临辰高一(4)班的凌凡,原名金长夜,是金长暮和金长晚的亲生弟弟。”
      声音不大,但是足以让在场的同学听到,临辰的同学开始窃窃私语。
      “金长晚?名字好熟。”
      “你忘了吗?陆晓泊的死对头就是他。”
      “凌凡为什么改名啊?”
      金长暮意味深长地看了凌凡一眼,依旧勾着唐简言的脖子,走了。
      为了不打扰到台上表演人员,后台与观众席由一条礼堂外的走廊链接。此时走廊里只有高一(1)班的人,安静到了寂静的地步。
      “是为了我吗?”
      一直没开口的唐简言这时打破了沉寂。
      金长暮不回答,低着头走路。
      唐简言停下了,挣开金长暮的胳膊,看着他说
      “看着我,回答,是为了我吗?”
      金长暮也停下了,看着他。
      花雨韵悄悄带着其他同学先走了。
      金长暮久久不回答,唐简言的呼吸开始紧张起来。
      本来十拿九稳的事情突然变得飘忽不定了。
      正当他要放弃追问,转身准备走了,他听见金长暮说
      “不是。”
      唐简言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走了。
      金长暮看着他出了大楼,然后自己回了观众席。
      唐简言在门外台阶上坐下。
      一束晚风将片片落叶带上天空,然后,风突然消失,落叶又重新坠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高一·篇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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