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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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夕，47个小时。
自从半年前观测到，不，证明了人类将在2016年之后灭绝，紧接着利用拉普拉斯和特里斯墨吉斯忒斯查清缘由，从最近的时间点开始进行矫正和破坏。
空间特异点F。
奥尔加玛丽有些焦躁不安，这一点也体现在了工作当中。
反反复复地确认，验证，修改，校准。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裙摆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度。
为了保障人理的存续，为了迦勒底，这次绝对、绝对不能有任何意外！
“笃笃。”
奥尔加玛丽有片刻慌乱，整理衣着，清了清嗓子，“请进!”
占渡弦抱着一沓数据推开门，“所长，灵子转移装置已准备完毕，关于特异点的相关数据仍需要进一步校准。”
“让他们尽快，不要出现纰漏。”
“怎么是你？雷夫呢？”
“雷夫教授正在调整示巴。”
奥尔加玛丽双臂环胸，皱了皱眉，迟疑地问道：“玛修，她在哪里？适应的怎么样了？”
“玛修在罗曼那里检查身体状况。同时，A组成员状况良好。”占渡弦翻着手中的数据，一板一眼地汇报情况。
奥尔加玛丽深呼吸一次，提高声音，“让他们不要松懈，别以为进了迦勒底就万事大吉了，尤其是普通组的人。”
占渡弦无奈地笑笑，语气温和，“明白，所长。不过还请您注意身体，如果罗曼在医疗部看见您的话，会十分惊讶的。”
“知道了。让罗马尼收敛一下懒懒散散的样子，真是的。”
占渡弦走后，奥尔加玛丽咬着下唇，回想第一次知道这个人的时候。
和罗马尼是大学同学，有着博士学位，东方的术师，不过比起攻击防御更偏向于占卜，不甚了解西方魔术，但是对时钟塔一清二楚。
除此之外，表面上他身份的情报可以说是完美无缺，其他方面倒是少的很。
啊啊啊啊，雷夫，你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让他做那么重要的工作啊！
前夕，31个小时。
罗曼在办公室里拿着平板戳戳点点，达芬奇端着一杯咖啡走过来，放在罗曼的桌子上。
罗曼头也没抬，说了声“谢谢”就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达芬奇刚要说一句“有点烫”就看见罗曼被烫得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又呛了口咖啡在那里咳的上气不接下气。
达芬奇:你是怎么把自己养这么大的？
罗曼红着眼眶，泪眼朦胧地问达芬奇：“你，咳、咳，有什么事吗？”
“没有事情啊，就是突然发现迦勒底只有我一个闲人了。”
奥尔加玛丽那个小姑娘防她防的紧，所以在所有人最忙的时候，她就只能在自己的魔术工坊里摸摸鱼。
“真是悠闲啊。可恶，好羡慕!”罗曼伸直坐的太久有些僵硬的腿，闭眼仰头靠在椅背上。
要开始了啊，冠位指定，希望一切顺利。
达芬奇掐了一把罗曼脸上的软肉，在他惊呼“好痛QWQ”的时候又问：“占渡弦呢？不会还在特里斯墨吉斯忒斯那里吧？”
“是啊，毕竟除了雷夫，阿弦最忙了。”
罗曼最近见到占渡弦，都是仓促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又各自奔向自己的目的地。
想起上一次见到占渡弦时他苍白的脸色，不禁有些担心。
还是让阿弦来这里检查一下身体吧，每天四个小时的睡眠太少了。
这个时候的罗曼不知道，他居然如此双标。
前夕，17个小时。
占渡弦有些疲惫地揉揉眉心，头一抽一抽的疼。
活动一下酸痛的脖颈，准备回房间休息片刻。
在路上，他看见了雷夫教授。
他站在长廊的落地窗前，看见占渡弦的身影，雷夫转过头，问：“晚上好，这段时间辛苦了。”
“晚上好，雷夫教授。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彻夜修改报告的感觉了，果然是年纪大了。”
雷夫闻言，微微一笑，用低沉的声音自然而然地和占渡弦聊了起来。
占渡弦：啊，好困，不想理。
“明天就要准备灵子转移，你是要在现场的吧？”
“是，所长说了，不能有一丝的纰漏。”
“奥尔加啊，希望她没有给你太多的压力。”
“我能理解，毕竟是修正特异点这种危险的事情。”
雷夫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是怎么看待这件事情的，东方的占卜师，占渡弦。”
直接用“占卜师”这个称呼问他这个问题，难免显的怪异。
但是雷夫还是这样做了，因为他偶尔能从占渡弦身上看到一丝非人感。
为人处世就像未卜先知一样，处理什么事情都恰到好处，非人的恰到好处。
和罗马尼近乎于完全相反的性格。
这两个人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相反的性格就可能会产生截然相反的选择，最后分道扬镳，反目这种情况以及后续倒是值得人期待的。
“嗯？我吗？从目前来看，修正历史是正确的。不同的起因、经过造就了不同的结果，结果又互相影响，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如果能从根源解决问题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那么即使是坏的部分，也需要被修正吗？”
“我想是的，因为那是先人的选择。战争的哀鸿遍野，朝堂的兵不血刃，瘟疫的尸骨堆砌，这些都是人类的转折点。”
“那么人类本身呢？”人类本身需要修正吗？
似乎是听懂了雷夫的弦外之音，占渡弦笑了笑，“人类劣根性，犹如附骨之毒。但是真正勇于刮骨疗毒之人的光辉，无法忽视，需要直视。”
雷夫走后，占渡弦有些脱力地靠在墙壁上，手指冰凉。
他问问这些干什么？深夜思考人生哲学？什么毛病。
占渡弦:头秃.jpg
回到房间，拿起桌子上玉制的护身符，随手放进外套的口袋里。
明天把它交给玛修吧，总有种不安的感觉。
藤丸立香，迦勒底普通组第48号御主。
因为作战会议时不小心睡着，被所长赶出来，然后一脸茫然地跟着玛修去自己的房间。
立香：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在所长面前弱小极了。
“少瞧不起我的迦勒底!”*
啊，搞砸了，之后去道个歉吧，应该大概也许可能，会被原谅的，吧？【心虚.jpg】
立香苦中作乐地想。
打开门，进入一个简洁正常的房间，如果忽略床上那一大坨不明生物的话。
白色的被子裹成一团，缝隙间粉色的呆毛摇摇晃晃，软乎乎的脸颊缩在被子里。
“哎哎哎？!!你是谁啊!这里可是空房间哦，是我翘班的躲避所啊!谁允许你进来的？”*
翘班说的这么光明正大真的好吗？
不过罗曼，浪漫吗？意外的是软萌系啊。
互相解释了之后，立香整理了一下从罗曼医生那里知道的有关迦勒底的情报，世界观明显受到了冲击。
观测未来，守护人理，怎么想怎么都不可思议啊。
嘛，不过被赶出来之后好像就……嗯。
“那医生你呢？”医疗部负责人应该很重要吧。
“因为所长说‘罗马尼留在现场气氛都不严肃了’所以我就只能找个地方呆着喽。”
有道理，可以理解。
“哔哔——”*
“罗马尼。”*
“雷夫，怎么了？”
“灵子转移马上就要开始了，以防万一，你能不能过来一下。从医务室出发，应该两分钟就能抵达了。”*
“可是……”
罗曼戴着手套的手捂住立香的嘴，然后对雷夫那边自然是满口答应。
占渡弦看了一眼雷夫教授，皱了皱眉。
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然后他给罗曼发了一条简讯：罗曼，你是不是不在医疗室？
“唉？阿弦真是了解我啊。”罗曼揉乱了一头粉毛，把最后一个点心丢进嘴里。
“那是谁？”立香好奇地问。
“哦，你说阿弦啊，我最好的朋友，迦勒底的研究人员之一。他这个时候应该在……”
【发生紧急情况。】
【发生紧急情况。】
【中央发电厂及中央管制室发生火灾。】
没等系统播报说完，罗曼立刻起身，推门，准备向管制室的方向跑去，“你快去避难!”*
意外的是，那位48号御主藤丸立香并没有乖乖听他的话，而是选择和他一起去查看情况。
这就是普通人吗？
这个念头转瞬即逝。罗曼边跑边想，爆炸发生在管制室，那阿弦……
不，不会的，他不会这么轻易离开的。
好了，罗马尼，你现在要做的是赶紧去那里，弄清楚到底怎么了，或许还有希望不是吗？
不知道是烟尘弥漫的原因还是什么，罗曼有些呼吸困难，心脏也有点不舒服。
立香告诉自己要快一点，再快点，那个叫玛修的女孩子是不是在那里？
他跑过倒映着可怖景象的水镜，攀过参差不齐的石柱，周围都是那么的炙热，仿佛要烧却一切。
“玛修!”
“玛修!!!”
玛修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叫她，但是又害怕是她的幻觉。
是啊，明明经历了爆炸，明明处于火海当中，身体被压在滚烫的石板下面，怎么会只感觉到冷呢？
好冷啊，是死亡吗，我早就知道这一刻早晚都要到来，但是……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
“玛修!”
有人在这个时候……
“你、你快点逃，我已经……”*
有人在的话……
“请问，前辈……你能，握住……我的手吗？”*
如果能在注定冰冷的死亡中，感受到并不烫人的温暖，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
立香擦了擦自己手上的灰尘，轻轻握住了玛修的手。
他害怕把这个紫水晶似的女孩碰碎，害怕生命的花朵要一同枯萎。
他害怕未知，害怕死亡，但他也知道，这个意识模糊不清的女孩更害怕。
起码要拿出男子汉的勇气吧。
“这样可以吗？”*
“没事的，有我陪着你呢。”*
藤丸立香知道自己笑的一定很难看，恐惧的眼神，惨白的脸色，怎么都谈不上温暖。
但是看见玛修的微笑，他突然觉得，如果难看的笑容可以把玛修逗笑的话，这也算是普通人的胜利了吧。
【完成工程。】
【开始实际验证首次指定。】
两人谁也没听到的话拉开了命运的帷幕。
多年后回想起来倒是有些啼笑皆非，一个预谋加上很多个意外却得到了出乎意料的结局，若是再选择一次……
“我会更加坚定地握住玛修的手，起码会笑的更好看一点。”
“……我办得到吗？”*
“所以这个一次也一定没问题的!”*
“我是前辈的从者，只要前辈还站在那里，我就会选择继续战斗。”*
不因恐惧而恐惧前进，我相信着前辈，一如前辈相信着我!
敌人，要打败!
障碍，要清理!
因为我是前辈的从者，因为我不再按部就班地活着，因为我可以为了保护别人而战斗!
在众人找到地方休息之后，玛修即使是亚从者也微微有些气喘。
废旧的学校杂乱不堪，灰尘在空中起起伏伏。
库·丘林去天台上警戒，奥尔加玛丽在尝试御迦勒底取得联系。
惊喜的是很快就联通了迦勒底的通讯。
雷夫生死不知，迦勒底只剩下20名工作人员，47名御主危重……
好消息似乎就只有我们还活着了。
奥尔加玛丽表情空白，处于崩溃无助的边缘。
但是47个人的性命把她拉了回来。
我可背负不起47条命，要活着回去好好解决。
玛修手攥成拳，用微不可查的气音问罗曼：“那，阿弦先生呢？”语气中带着希冀。
罗曼沉默了。
有时候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玛修眼眶渐红，这种感情她知道，和那种温暖截然相反，和亲身经历死亡的冰冷只隔一线。
“那、那个，你们要是有紧急的事态尽管联系我。”拙劣的转移话题技巧，没人搭话。
罗曼感觉到了无措，对自己，对他们，对事件，对，占渡弦。
“滴滴。”
“喂，我说，你们气氛沉重的好像要给我哭丧一样。”
占渡弦沙哑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还夹杂着几声咳嗽。
“阿弦！！！！你没事吧？”
“阿弦先生!”
“没、咳、没事。我这里启动了消防系统，火已经灭了。”
罗曼松了口气，又瞬间提起来，“你你你没事吧，现在在哪里，我……”
“我没事，只是暂时出不去。罗曼，玛修、立香、所长，他们就要靠你了。”
罗曼愣了一下，把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话咽回去，“好。”
怎么可能没事？离爆炸中心近的人都被蒸发了，他是怎么……
奥尔加玛丽突然出声，向占渡弦询问：“如果你没事的话，那么雷夫是不是也会没事？”
那头沉默片刻，沉闷的咳嗽声若即若离，“由于我当时正在检查特里斯墨吉斯忒斯的状态，离爆炸设立点较远，所以能有那么一点时间来得及反应。”
“我没有看见他，但是算出来的结果是他还活着。”
奥尔加玛丽的心稍微放下一点，“那就好，雷夫一定会没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