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剥落的人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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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昀听了他的话，想了一会儿，颔首道：“那就这么办。”
秦越显得有些惊讶：“可我觉得这……挺不靠谱的。你看不见黑衣人，这可以说明，他应该是一个鬼魂。他没有脸。虽说鬼魂可以附在人身上，但是全校那么多人，我们怎么可能一个一个排除？”
宋昀道：“梦境的到来是为了让人解开过去的怨念，不是为了杀人。只有在梦主与怨念的产生有直接或者间接的关系的时候，他们的死才会对怨念的化解产生作用。否则，他们的死只会让梦境的怨念变得越来越难解。所以，那个人一定不会离我们太远，我们一定接触过他，他甚至就在我们中间。”
秦越想了想：“目前看来，蚕蛾和猫可能是两位被杀害的同学的化身。他们反而在守护着梦境里的人。我们在这里的最长期限可能就是两个星期，等那些蚕蛾死去，鬼怪就会变得不可抑制。”
宋昀道：“不用等个两个星期，最多两三天。人死得会越来越快，鬼怪杀人会越来越容易。”
秦越问：“那天没有来的五个人，出去死了的那两个和周谨，剩下那两个你大概知道吗？”
宋昀道：“两个有些聒噪的小伙子。看样子估计是新手，把这想成普通的梦了。不用担心他们，这样子反而死不了。”
秦越疑惑地看着他。
宋昀道：“能触发鬼怪杀人条件的，都是一些在不知情情况下不会做出的特殊举动。毕竟，天地仁德，不会让人死得不明不白。不过，在下一个梦到来之前，一定会发生一些事情让他们相信，这些梦是真实的。”
“……”这好像并不让人觉得很仁德，不过是死刑，缓刑若干天执行而已。秦越想着，但也没有反驳宋昀的说法。
“先吃饭去。”宋昀道。
秦越看看自己一身的狼狈，小声问：“能不能……我能不能不去了？”
宋昀：“怕什么？”
秦越：“……不是怕。是我这样子见不了人。”
宋昀笑道：“我不是人么？在梦里你要什么脸？”
秦越：“……”求求您老做个人吧！！他无声地呐喊。
谢天谢地，离食堂不远处有盥洗室。这回，秦越不管宋昀是否想要阻拦，直接侧身一跳，兔子般窜了进去。留的宋昀一人在风中凌乱。宋昀愣了一会儿，最终无可奈何地微微一笑。
秦越照着镜子理理头发，看到自己头上的苔藓，想着自己这么走了一路，心中不禁又羞又气。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冷静，开始清理自己衣服上的泥土。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衣服，看起来脏得不明显。
秦越快速收拾完毕，赶忙出去了。宋昀站在路边，看到他，面色通红的样子忍不住好笑，却没有出言打趣他。
两人刚在食堂坐定，就看见周妍和刘文悦端着餐盘过来了。
“好巧。”刘文悦对着他们笑道。
秦越僵硬地咧了个笑脸，也说好巧。
“今天又出事了。”宋昀不想废话，直接道。
周妍和刘文悦互相看看：“又是8栋？”
宋昀点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昨天我们和同宿舍的学长聊天，他说学校到了这几天，总是不大太平，还说学校的小树林很古怪。我们本来想深入小树林看看的，结果刚走进去，他就不知怎的被树绊了一跤。”他一边说一边还不忘挑眉看秦越一眼，公报私仇：“在此之前，我还真想象不出人被树绊一跤的模样。”
秦越没想到他会这样胡说，一脸心梗的表情，过了好久才道：“但这是事实。”
然而刘文悦和周妍都没有笑，只是怔怔地盯着他们。过了好久，刘文悦才问：“你们今天真的去小树林了？这种时候？不是开玩笑吧？”
秦越道：“确实去了。在外围看了看，没有深入。”
周妍道：“没有走到中心吧？”
宋昀道：“没有。”
刘文悦松了口气：“不怕你们听了笑话，那片树林是被诅咒的。”
宋昀和秦越互相看了看。
周妍道：“我们本来也是不信的，哪个学校没有一些乱七八糟的鬼故事。我们学校相传是这样，大意是那片小树林原来是个坟地，类似乱坟岗。后来坟地里的树渐渐长高长大了，那些墓碑也都坍圮了，这才成了今天的样子。”
刘文悦点头：“然后那些蚕蛾——你们昨天应该都见到了吧？被认为是那些埋在小树林里的人灵魂的化身，它们一年只有这么一个机会从小树林里出来，是非常邪门的东西。诶，不过这邪门也并不完全是编的，这些蛾子真是无孔不入，我昨天寝室门窗都关得好好的，还有那么一只两只不知从那里飞进来。”
秦越点点头：“我们寝室更夸张些，一地都是。”
周妍道：“忍几天，过几天就好了。虽然这对怕昆虫的人是不友好了些——要不是我们寝室里有个不那么怕蚕蛾的，我都想要转学了。不过听说，这些蚕蛾虽然看着不讨喜，但它们却是学生的守护神。”
刘文悦接着道：“不知道是谁编的故事，说哪个寝室没有进蚕蛾，哪个寝室就要死人。也不知道那个编故事的人怎么想的，害得我们都不敢乱来。”
秦越宋昀都愣住了：这个故事怕不是编的，它讲的就是鬼怪的杀人条件！
宋昀先回过神来，忙问：“学姐，你说你原本是不相信的，现在认为它们有道理是因为经历了什么吗？”
两位女生互相看了看，似乎都不愿说。推脱了许久，刘文悦皱着眉道：“我们听说这可能和去年的恶性/事件有关。”
秦越没说话，只是认真地看着她们。
刘文悦无法，只能继续说下去：“传说那个树林里有块石碑，如果在上面刻上别人的名字和死期，他们就会在死期那天以刻碑人希望的方式死去。并且，他们的灵魂也将被禁锢在校园里，除非有人能‘把他们失去的还给他们，使他们不再残缺’。”
“然后那个杀人的学生去了那个树林，干了这件事，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宋昀问。
“听说他确实去了，还刻了那块碑。但是有没有付出代价我不知道，校方对恶性/事件的前因后果严格保密，他被退学了也是我们从同学那里听来的。”
“因为树林里浓雾不散，很少有人进去，更不要说看到那块碑了。但是我们确确实实见过胆大的同学结伴到树林里探险，出来以后吓得说不出话。”周妍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秦越道了谢。
两人走出食堂，秦越想了一会儿，开口道：“我觉得周谨这个人有问题。”
“怎么？”
“我觉得他是故意把‘调查来的消息’说错的。”秦越道，“他所说的故事情节基本都是细节，这些细节基本还是正确的，只是把发生在李若钧身上的事换了一部分到张泽顺身上。”
“他给人的感觉就是这些信息是很容易得到的，所以我们更倾向于相信他。他不遗余力地说这些室友霸凌那个丑陋的同学，让我们先对那个同学抱有同情。但是根据我们所知道的，所有人的说法，没有一个人说张泽顺、李若钧是那样的人，甚至还有不少人说他们人很好。但是我们仅仅只是听了，并没有去怀疑他。”
“后来我们与韩琳他们的信息交换，没有一个人仔细说出那些人的死状。我们却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因为大家都知道，所以没有人多说。但是其实那两个女生细细解释闹蚕蛾这件事时都没有人打断，这说明其实每个人都在尽力说出知道知道的任何一点消息，不愿意错过一丝一毫。”
“只有他们的不知情才可以解释他们为什么会在今天早上与警察发生那样激烈的矛盾，他们大概是觉得两个受害者的死状有什么含义，可以从中找到一些线索，因为不知道那两个同学是怎么死的，他们才不能确定这是一场无休无止的死亡重复。如果没有周谨他提前告诉我们，我们应该也会去查，也会如此激动。”
“我们的信息来得太容易了，所以我们直接认为这个信息很容易得到，然后我们就默认所有人都知道这些，然而并不是。这个学校大二的学生都不是很清楚那两个学生是怎么死的——报刊根本没有仔细报道，所以她们只是说残忍，极其残忍。我们以为她们是不好意思说，其实是她们根本不知道。”
“但是周谨连‘剥皮’、‘砍头’这些词都说出来了。他显然不可能是猜的。”
宋昀略略思忖，道：“是我们疏忽了，在发现我们寝室多了一个人的时候我们就该警惕了。难怪他总是想要封窗户。他是不想让蚕蛾飞进来，好先杀死我们。”
秦越赞同地点头：“如果是我们寝室最先死人，他估计会装出一副被吓得失魂落魄的样子，这样的弱者姿态是最不容易被怀疑的，别人应该也会觉得他是运气好没死。他会要求换寝室，然后他就可以融入人群，得知他们的调查进度。”
宋昀问：“我感觉我们刚认识他不久就有点防着他，你一开始就觉得他有问题吗？”
秦越道：“我没有怀疑过他的身份，但是我觉得他不老实，我怕他杀人。他说完信息后对于你的质疑，显得是激动无可厚非的。但是后来，他摸了鼻子。摸鼻子是典型的撒谎者的动作。”
“对了。”秦越的脸色变了变，他小声骂了句脏话，“我突然有种感觉，我可能知道他那天为什么在床上用被子蒙着脸了。”
“嗯？”
“他的那张脸是假的，就是那张皮，昨天晚上没在他脸上。”
“你指的是在夜晚，那张脸就会四处去寻找受害者？”
秦越艰难地点头，却顿住了：“不仅仅。那张脸毕竟不是他的，我感觉是这样：他只能在晚上杀人，但是晚上会出现蚕蛾。蚕蛾出现的时候李若钧便要来把这张脸抢回去，蚕蛾退去了他又把这张脸抢过来……我觉得那天晚上贴我脸上的那张纸就是这张脸。”
“但是前天晚上蚕蛾还没来？”
“不。”秦越摇头，“我个人认为它以另一种方式出现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剥落的人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