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烧香的黑衣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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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越被听到宋昀的回答，吃了一惊。但也没有多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低头想看看王子，那只猫却不想看他，甩甩尾巴自顾自往树林边缘去了。
秦越也不能和猫一般见识，于是转头看向宋昀，轻声问：“你是不是认识那个图案？”
宋昀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压低声音告诉他：“是一个把亡魂封在这里的阵法，刚才发生的一切相当于是把他们放出来了。”
秦越想了想：“但是如果我也看不到这些呢？”
宋昀回答：“每个梦中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作用。”
秦越还想再问，宋昀却不愿意多说了。他摆摆手，示意秦越仔细看着那块石碑：“王子这么急着让我们隐蔽起来，那应该是烧香人快来了。你仔细看，我看不见的。”
一阵风吹过，树林中的雾气散了大半。一只枯瘦的蚕蛾病恹恹地飞过来，趴在石碑上，一动不动了。
成群的黑鼠没有出现，秦越觉得有些奇怪，只皱着眉头，认真地看着。
阳光依旧，但四周的温度却突然降低。秦越觉得不对，忙用余光往旁边一瞟，却见到不远处正坐着一个人。背对着自己，但看不真切。他轻轻拍了拍宋昀，想要询问他看不看得见。但碰到的却是一个冰凉、有些黏糊的东西。
秦越的心跳慢了半拍，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看着。这才发现他身旁哪里还有宋昀的影子，只有六七只死猫，全都大张着嘴，一只叠着一只，黏糊腐臭的黑水从它们的嘴里淋淋点点地滴下来。
仿佛知道秦越在用余光看它们，最上面的一只死猫把头转过来，咧出一个怪异的微笑，脸上是一双棕褐色的人眼。刹那间，两只炯炯有神的眼睛玻璃珠一般掉了下来，在地上滚了几滚，一下子变回了死气沉沉的模样，粘满了尘土。
秦越想走，回头一瞧，却发现一个黑衣人站在石碑前面了。他戴着口罩，秦越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能确定，黑衣人一定怒火中烧。
只见他从口袋了掏出那三支香，直接拗断了，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几脚，但没有说话。然后他猛踢了那石碑一下，趴在上面的蚕蛾被吓得不轻，挣扎着飞起来。它拼命地扑腾，却怎样也飞不高。
黑衣人不想再看它折腾，直接一把捏住了蚕蛾。蚕蛾在一下子不动了，黑衣人松手，看着蚕蛾直僵僵地落下来。
黑衣人若无其事地抬起手，闻了闻一手的鳞粉与蚕蛾黏糊糊的内脏，眼睛兴奋地发着光。他似乎往四周看了看，终于忍不住把口罩拿了下来，露出一张满是伤痕的脸。他低下头，伸出一条长长的蓝青色的舌头，开始舔自己手掌上的黏腻。秦越看着有些反胃，但他知道黑衣人是个厉害的角色，只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黑衣人终于把手舔干净了，他餍足地舔舔嘴角，打了个哈欠，一丝不苟地把口罩重新戴上。然后他闭上眼睛，四处嗅了嗅，径直朝着秦越躲藏的地方走过来。
秦越吓了一跳，看那黑衣人越走越近，他自知不能待在原地，赶忙弯下身来，准备躲开。
只一晃神，那一堆死猫就不见了。秦越刚想要把注意力集中到逃跑上，却感觉肩上被搭上了一只手。
正是那位黑衣人！
秦越吓得连连后退，他不敢再转头，只能强迫自己盯着这黑衣人无神的双眼，一边跌跌撞撞地后退。他发现只要被盯着，黑衣人就不能瞬间移动到他的身边，只能不快不慢地走。
秦越无法，只能一边盯着黑衣人一边磕磕绊绊地后退。不知走了多远，他突然撞到一个柔软的东西。
秦越这才想起一开始瞥见的那个坐在一旁的人，心里暗道不好，但黑衣人在前，他不敢回头。只能往一旁迈了几步，准备继续后退。
只侧了半步，他突然闻到一阵极其强烈令人作呕的尸臭，便感觉身后的那个人好像一下子不见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漫天飞来的老鼠便映入他的眼帘。那些漆黑腐臭的动物被不知名的力量抛到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落在他面前。
秦越紧盯着黑衣人，没有办法分神去看那些老鼠。但是直觉告诉他，那个坐着的人根本就不是人，而是由千百只死老鼠堆成的尸堆。
或许是尸臭太为浓重，黑衣人无法再通过嗅觉锁定秦越。他停下脚步，做出仔细倾听的样子。秦越赶忙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了。过了一会儿，见黑衣人依然没有反应，他开始小心翼翼地继续后退。
刚退了几步，黑衣人就倏地一下不见了。
秦越长吁一口气，倚在一旁的一棵树上，闭上眼睛。
“不要放松警惕，走出树林再说。”
身旁突然响起宋昀的声音。秦越睁开眼，发现宋昀正站在他身边。
“你刚才跑哪儿去了？”他有些埋怨地问。
“什么？”宋昀不明所以。
秦越愣了愣，这才发现自己离灌木丛不过几步之遥。“对不起。”他有些尴尬，“我刚才自顾自跑出去了。”
宋昀听了他的话，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不，你没有。你一直安静地蹲在这里，屏息凝神地看着石碑，是个很好的观察者。”
秦越没有说话。
“走。”宋昀冷静地命令，“我们去石碑那里看看。”
秦越点点头，跟上宋昀。走到那石碑前。石碑上的苔藓早已剥落殆尽，大理石的纹路在阳光下显得朴素端庄，把上面狗爬似的字衬得愈加格格不入。
宋昀绕着石碑转了几圈，上上下下看得好几遍，脸色晦暗不明。他犹豫了一会儿，走到石碑前，指着一个地方道：“挖下去。”
两人都没有带工具，只能徒手挖。拂去落叶，泥土呈现出偏灰的黑褐色。宋昀皱了皱眉，但还是伸手去挖地上的土。
与其说是挖，不如说捧更为恰当。石碑前后的土松软得有些过分，像尘埃一般可以被轻易地捧出来。只捧了几捧，两人便发现泥土的颜色完全变了。泥土的黑褐色越来越浓，最终变得不带一丝灰色。
当泥土成为纯正的黑褐色之后，变化并没有停止，一丝血红慢慢映入两人的眼帘。泥土也变得更加潮湿。
“赶紧。”宋昀低声说。
秦越闻言，顾不得太多，和他一起快速把土捧出来。土的颜色逐渐变作鲜红，轻轻一挤就会渗出红色的液体。
“停一下。”宋昀道，“等一会儿你一个人挖下去，肯定会看到幻象，而我如果离你太近，可能会让这些幻象变得非常模糊，看不真切。你把看到的一切记清楚，等出去以后告诉我，知道了吗？”
秦越点头。
“不要怕，我就在旁边，遇到紧急情况我会处理的。”宋昀往后退了半步，示意他前去。
“好。”秦越深吸一口气，开始继续往下挖。
只捧出一捧土，暗红的液体便从地下涌了出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血涌出的同时，泥土咕噜咕噜地冒着黏糊糊的泡泡。
秦越狠狠心，继续挖下去。血液一下子喷出来，溅得他全身都是。他一下子站起来，但没有往后退。他四处张望，看着血液朝四处流去，凡是血液流过的地方，那些郁郁葱葱的树木一下子都不见了，只剩下满地方腐叶和荒草。
“让我……出去……”他听见一个含混而微弱的声音从那鲜血涌出的地方传来。
鲜血的喷涌的趋势已经缓和下来，秦越蹲下身，打算继续挖。
只捧了一捧土，他忽然触摸到一个黏糊糊的东西。没来得及细看，就觉得脖子上猛地一紧，有什么东西拉紧了他脖子上的围巾，让他一下子喘不过气来。
秦越低头，只看见一双惨白的手狠狠抽紧围巾的两端，竟是把它打成了死结。他赶忙把手里的土扔掉，要去抓开那双手。
那双手瞧着枯瘦，但力气极大。秦越根本撼不动分毫。他绝望地张开嘴，像岸上垂死的鱼。他挣扎着睁大眼睛去看那双手的主人，无奈眼前已经糊成一片，隐隐约约地，他看见了背后是一个穿着黑衣的人。
他用最后的力气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眼前走马灯似的飞快地划过一连串越来越耀眼的画面，最终停留在昨天，宋昀帮他系上这条围巾的片段，一道极其明亮的光打断了一切。
过了一会儿，他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费力地喘着气，脖子上的围巾已经被扯断了线。黑衣人面色阴沉，皱着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双手沾上了鲜血，一点点由白变灰，最后化作一滴滴污浊的黑水滴到地上，只剩下两只空荡荡的袖管。
“放我……出来……”那个声音响了一些，却依旧含混不清，仿佛嘴里含着什么东西一般。
秦越看到黑衣人，自知危险。他不敢怠慢，强撑起来。爬到那石碑旁，尽力往下挖。刚捧出一捧土，却看见那鲜红的土里赫然是一颗死白的眼珠。
秦越愣了一下，也不知该不该继续挖下去。略略偏头，却看见黑衣人的双手已经长出了大半，双眼无神涣散，却一直看向他身处的方向。
秦越别过头，继续挖。由于心急，下手较之前重了些，便戳到了那冰冷粘湿的东西。那东西惨叫了一声，土里又涌出血来。
“抱歉。”秦越喘着气说。
话没说完，他便感觉自己的脖子又被黑衣人掐住了。秦越一狠心，摸了一把带血的土便往黑衣人手上蹭。但那双手却没有像之前那样松开、化成黑水，依然狠狠地掐着他。
焦急中，秦越听到黑衣人发出带着气音的笑声。
他说不了话。他是个哑巴。
一个念头划过秦越的脑海：
那是个吊死鬼。那个学生很可能在杀死室友以后上吊了。
仿佛是窥探到了秦越的想法，黑衣人恼羞成怒，掐得更紧了。
秦越没有办法，只能寄希望于埋在地下的那个人。他往反方向挣扎，用力地挖着地上的泥土。伴随着尖叫声，鲜血从泥土中喷涌出来，直没过秦越的头顶，灌进他的喉咙。
秦越想要呼救，他想到宋昀，但是他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隐约中，他感觉有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从土里滚出来，扑到他怀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烧香的黑衣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