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长着人眼的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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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室楼里调查不出更多的东西，很快有人前来把这寝室封住了。尸体被他们抬走，蒙着白布，几位家长模样的人急匆匆地赶来跪在地上崩溃大哭。
“子昂。”宋昀看着这一切，轻声说，“这是一个真正存在过的世界，有自己的秩序，周围的不是僵化的NPC，是真的人。”
秦越疑惑地看着他。
“你可以这么理解，我们有时进入的确实是梦境的游戏，但这一次我们进入的是一个世界，暂时取代了其中主要人物的位子。身旁所有的人他们都是有思想的，都是活着的。所以不是迫不得已，不要杀人。”
“当然。”秦越奇怪地看着他，宋昀的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忧与痛苦。
两人走下宿舍楼，默默无言。
宿舍楼外，几位女生正在喂一只骨瘦如柴的狸花猫。那只猫虽然很瘦，皮毛却极其漂亮，油光水滑的，惹得那几位女生抢着摸它。
猫儿脾气挺好，只要有的吃，随别人摸。秦越是个喜欢猫的，不由得停下来看了一会儿。猫吃了很久，完全没有吃饱的意思。地上的猫粮没有了，它便抬起头喵呜喵呜地对着女生们叫。
“好啦。”其中一个女生说，“不能再吃啦，你已经吃太多了，我们明天再喂你。”
另一个女生还想去摸猫，那猫却敏捷地跳开了。几个女生笑成一团。
猫四周看看，好像发现秦越在看他，小跑着来到秦越跟前，蹭着秦越的裤脚，发出一串如泣如诉的咕噜声。
秦越蹲下来看猫，却一下子愣住了：那猫长着一双黑色的人的眼睛，不住地流泪。
“对不起，”他摸了摸猫，“我不懂猫语。”
宋昀不明所以，有些无语地看着他。
“‘王子’果然还是喜欢小哥哥。”先前那几个女生笑着走过来。
其中一个女生的眼神暗了暗：“它以前和404的张泽顺最亲。”
她旁边的女生听到，拉拉她的袖子，摇摇头。
“我们现在住404。”宋昀赶紧说，“插班生。”
另一个女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小心一点。那个寝室去年死了两个人。”
“是怎么一回事？”秦越站起来问。
“不清楚。”前一个女生说，“那两个同学一个叫张泽顺，一个叫李若钧。李若钧是曾经的校草，张泽顺就相对……平凡一点，但他心肠很好，经常可以看到他当志愿者。”
“他是个猫奴，我们和他挺熟的。”另一个女生点头接话，“这只猫叫王子，以前和他最亲，见到他就不理我们。”
“王子以前是真的漂亮，现在不知怎么的，瘦成这个样子。”
“估计是它最爱的铲屎官不在了，还走得那么惨。张泽顺被活活推下楼，李若钧的脸都……简直看不出来曾经的样子。你们是新同学，可能不清楚学校里的事情。每个学校总有几件事挺邪门，比如，我们学校会闹蛾子。”
“闹蛾子？”宋昀重复了一遍。
“嗯，按日期算就是这几天。成千上万只大蚕蛾一夜之间破茧而出，从校园后边的树林飞来，在两个星期后一齐死去。那个寝室出事那天，正是闹蛾子最凶的夜晚，还下着暴雨。所以张泽顺在第二天才被发现。哎，听说原本还是可能救活的。”
见宋昀的脸色不大对劲，那几个女生摆摆手，先行离开了。
两人道了谢，不约而同地转向了树林的方向。那只猫甩甩尾巴，在原地坐了下来。秦越注意到，它的眼睛已经变成了正常狸花猫的眼睛。
树林里潮湿阴暗。常年不见阳光的地面上满是长着霉丝的腐叶，散发着令人不愉快的气味。槲寄生紧紧地勒着树木，几乎已经与它的受害者长成一体。
突然，前边草丛唰的一响，一只巨大的老鼠窜出来。这老鼠比方才见到的狸花猫只大不小，浑身的黑色硬毛稀稀拉拉的，粘着苔藓和落叶，身后拖着一条光溜溜的肉色尾巴。
大老鼠一点也不怕人，冲着两人吱吱吱叫了几声，龇牙咧嘴，面露凶光。
宋昀拉着秦越退后了几步。老鼠没有追上来，自顾自回草丛里去了。
两人往一旁走了几步，打算继续深入。那只老鼠突然又从一旁的树上跳下来，张嘴就要咬人。
宋昀扯着秦越往后退了几步，那老鼠仍不罢休，一边吱呀吱呀地叫个不停，一边紧逼上来。
突然，他们的身后窜出一只黑猫，与老鼠斗作一团。缠斗中，那猫分神看向两人，喵呜一声，似乎示意两人快走。脸上分明是一双人的眼睛。
秦越不敢怠慢，扯上宋昀便像树林深处跑去，一路上没有遇到其他的阻碍，只是身旁的雾越来越浓。
两人正跑着，秦越却被什么东西绊住了，摔在地上。宋昀忙停下来，隔着雾只看见他坐在地上，没有动。
宋昀心里暗道不好，赶忙跑过去，把秦越扶起来。
“脚崴了。”秦越喘着气说，“你看下地上那块石头，不对劲。”
那块石头在一个积着落叶的浅坑里。宋昀蹲下身来，拨开落叶，石头四四方方的，大概三十公分高，灰绿色，上面长满了苔藓，上面还依稀有字。
宋昀看了一会儿，脸色大变：“快走！”
他转身架起秦越，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回走。
走了几十米，秦越突然指着一旁高大的灌木丛说：“快躲那里去，雾要散了。”
宋昀一愣：“那灌木丛里会不会——”
“管不了那么多了，快去！”
宋昀闻言，赶忙扶着他躲进灌木丛里。
果然如秦越所言，树林里浓重的雾几乎在一刻钟内消失得无影无踪。阳光照进来，将树林里的空气都映得斑驳。
秦越紧紧地盯着那块石头的方向。
只见远方的树丛里突然飞出一只金黄的蚕蛾，在阳关下上下翻飞。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不一会儿，林间的空地上就出现了几十只金黄的大蚕蛾，围绕着石头上下翻飞。
这时，一只硕大的黑鼠钻了出来。那黑鼠发现石块上的落叶不见了，开始尖声叫唤。随着它的叫唤，成百上千的黑鼠从四面八方围过来，聚集在空地上，怒视着翻飞的蚕蛾，做出种种撕咬的动作。
蚕蛾越飞越高，逃避了黑鼠的捕捉。黑鼠们吱吱地怒吼此起彼伏。
突然，黑鼠们安静下来，并自动分成两群，让出一条道。一位扣着鸭舌帽戴着口罩的人慢慢走过来。
雾气慢慢地又出现了，不浓不淡的，秦越堪堪可以看到那个人。
黑鼠看见那人，开始吱吱地叫。那人不理它们，只是往四周看了一圈，然后蹲下身来，从口袋了掏出三支香一样的东西，插在石碑前，随即转身快速离开了。黑鼠跟着一哄而散。
那香升起袅袅灰烟，遇风不散。那黄蚕蛾见到烟雾，忽的四散逃开。那烟雾紧紧追随，只一碰那蚕蛾，蚕蛾便抽搐几下，落到地上死去了。
秦越还在看，退蹲得麻了，不由得略略起身，往后退了半步。谁知便踩到一个柔软的东西，那东西吱的一声，便没了声响。
秦越暗道不好，低头一看，是一只巴掌大的小黑鼠。
听到小黑鼠的惨叫，方圆几里的土地上仿佛在顷刻间冒出了无数的黑鼠。乌溜溜的眼睛泛着红光，呲牙咧嘴地朝他逼近。
秦越自知不是这些老鼠的对手，他仓皇地站起来，想要逃。但是老鼠在前方形成包围圈，让他根本无路可走。
带着一点侥幸，他转过身。却吓得一下子瘫坐在地上，一声惊叫卡在喉咙里：
一个浑身苔藓木屑的人站在他身后，手里提着自己没有脸的头颅。那头没有眼睛，只剩下两个红黑的窟窿，淋淋点点滴着血。
不知是不是因为感受到秦越的惊慌失措，那个人没有继续靠近。他提起自己的头，那头张开嘴，冒出一股诡异的带着苔藓霉味的血腥气。一只纯黑的蚕蛾从中飞出，贴着地面飞了一圈，那些黑鼠愤愤地吱了几声，都不见了。
黑鼠退去，那人站在原地，似乎在打量秦越。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消失在新升起的浓雾之中。
秦越回过神来，发现宋昀正掐着自己的人中，一脸担忧：“你怎么了？”
秦越喘了几口气，伸手一指：“有个人……你……”
“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有。”宋昀一把拍掉他的手，捂住他的嘴，严厉地打断他，“你犯了什么病？周围什么都没有，不要胡说。”
秦越略略偏头，看见宋昀紧张的眼神，立刻明白了。便跟着宋昀，一瘸一拐往外走。出去的路上，赫然是那一猫一鼠的尸体。
秦越实在没有精力蹲下去细看，转身看了看宋昀。宋昀走过去，拍了张照，继续扶着他往外走。
走出树林，正午的阳光照在秦越身上，让他感觉好受了不少。
树林外学生很少，两人找到长椅坐下。宋昀帮秦越拍掉身上的苔藓落叶，方才问他：“你刚才到底看见了什么？”
秦越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在周围。长吁一口气，把刚才见到的一切和宋昀说了。
宋昀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所说的一切，黄蚕蛾，黑鼠，那个烧香的人，还有那个提着头的人……其实我都没看见。”
秦越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只看见树林里的雾散了又起了，看见你紧盯着那石头，踩到一只不知道哪里窜出来的老鼠，然后猛地站起来，又突然坐在地上，两眼翻白，几乎没了呼吸。我紧张地四处看，但是就是什么也没看到。”
秦越嗯了一声：“当时你叫我快走，你在那石头上看到了什么？”
“张泽顺、李若钧的名字和生卒日期，还有一个简笔画的笑脸。字体歪歪扭扭的，像小孩的笔迹，但刻得很深。我怕撞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秦越沉思了一会儿：“这不对劲啊，他们不可能是被埋在这里——我觉得刚才救我的是李若钧。”
宋昀点点头：“我觉得也是。他们估计是有什么苦衷，想要我们帮助他们。”
秦越想了许久：“那块石头会不会是一种把他们困在林子里的邪术？”
宋昀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现在什么都说不准。明天我们找时机，再去那块石头那里看看。你尽力看清楚那个人烧得是什么香，石块上有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长着人眼的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