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现实的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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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DL【deadline提交（作业）的最后期限】是第一生产力。这是个不必质疑的真理。秦越叹了口气，把笔记本电脑打开，开始敲代码。如果不是知道梦境就要到来，他绝对不会等到最后一刻才开始敲代码——才怪。
这次的作业是C语言指针的运用。寝室里一片唉声叹气。
“形而上学，不行退学。”离秦越最近的王俊成叹了口气，“秦越，你写好代码借我嫖一下呗，我这个指针废了。”
“怎么废了？”秦越一边噼里啪啦地一边敲一边问，“你写了个野指针？”
“啥？”王俊成抱着头开始假模假样的哭嚎，“老师上课讲了野指针吗？”
“就是你的指针有没有对象？”
“指针还有对象？”
秦越点了下编译，给了王俊成一个看弱智的眼神。引得在另一边疯赶DDL的马学涛哈哈大笑：“老王你上课他妈到底听了几个字啊？”
“我上课的时候，就差那么一点就睡过去了！”王俊成道，“全凭着对老师的尊敬硬撑。我低头看了眼手机就没再听懂课。”
写了一个多小时，编译通过，秦越拿起保温杯去灌水，王俊成也不敲了，转过来看了他一眼，目光停留在他的保温杯上，发出一声惊叫：“卧槽，秦越，交女朋友了？”
“啥？”秦越刚把饮水机的开关摁开，“我是那种背着你们撩女生的人吗？你那只眼睛见到过我离那个女生的距离小于三米了？”
“你总别告诉我那个保温杯是你自己买的？”
“朋友送的。”
“你那朋友好有钱啊。”王俊成鬼叫了一声，“这个保温杯的价格么，五百往上吧。”
秦越听得吓了一跳，手抖了一下，几乎把杯子晃掉。害怕把水杯摔坏，他一把抱住水杯，几乎单膝跪在地上，把水泼了自己一脸一身：“这杯子的钱起码够我两个星期生活费啊。”
他又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开始叽里咕噜出几个乱七八糟的词：“……”
“你在说啥？”马学涛打断了他。
秦越给了他一个复杂的表情：“草。”
寝室里爆发出一阵大笑。秦越站起来，扯了张纸抹了一把脸：“……”
王俊成边笑边说：“学校里的朋友？”
秦越白了他一眼：“啊。”
“谁啊？”
“隔壁寝室的，宋昀，认识不？”
“我操！牛逼啊！”一直没说话的高远突然叫了一声，“这种‘冰窟窿’你都能认识，上什么课认识的？他怎么会送你东西的？”
马学涛也不冷静了：“校草旁边女生多吗，秦哥？给哥俩介绍几个？”
秦越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我请他吃了餐饭，但这餐饭的价钱和这个杯子比起来——”
不等秦越说完，王俊成站起来，窜到秦越身边，狠狠拍了拍秦越的肩膀，让杯子里的水又晃出来不少：“哥们，咱们寝室的脱单重任就交给你了！你怎么都该帮着我们要到几个女生的联系方式吧，咱们要求不高，就——”
秦越推了他一把：“DDL还有四十分钟，大哥，考虑考虑现在的形势，快点赶吧。”要到女生的联系方式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校草是个同性恋，谢谢。他在心里默默地说。
“DDL哪里有终身大事要紧啊。”王俊成回了一句，“话说校草送你这样贵重的东西你拿什么回礼？”
高远跟着起哄：“如果你是个女的还好说，以身相许便可。”
秦越无语道：“我这身高这相貌能是女的？”
马学涛大声压过秦越的话：“哎，起码都是人嘛，你不是女的可以扮成女的嘛。鲁迅先生不是说了，我们中国的最伟大最永久而且最普遍的艺术也就是男人扮女人。你只要稍微矮一点，头发长一点，化个妆，走个一字步……那不就差不多了！你可以去尝试一下。”他坏笑地补充：“真的。”
王俊成接道：“秦哥，你想想啊，宋校草上大学两年了还单身。那多半说明法学院的女生不是名花有主就是不和他胃口，我觉得你可以试试。”
高远道：“顺便减少我们系找女朋友的竞争压力。如果我两年内再找不到女朋友，我会接受向我表白的任何一个人，不论男女。所以秦哥，嗯哼。对自己的长相要有信心。”
秦越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他沉默了一会儿，把水杯放好，回头来看王俊成的代码：“我和你说了你这个指针是野指针，这程序要是能对就有鬼了。指针的对象你没给它啊。”
“啊？哦。”王俊成在一边拼命地翻课本，总算是找到了指针的用法，他嘀咕了一声，“为啥没有对象不叫单身指针啊，要叫野指针？”
“它有对象，电脑会随机配给它指向一个存储空间的内容。”秦越回答，“它不单身。”
“我去。”王俊成白了他一眼，“狗不要虐狗。”
我马上就不是狗了，秦越微微一笑，不过也没说话。
马学涛听到，兴奋地跑过来：“老王，让我来告诉你们为什么叫‘野指针’，因为它乱找对象！这个名字类似于‘渣指针’……”
“说啥呢涛涛，它不渣！”高远打断他，“它只有一个对象！哈哈哈哈……电脑随机配给的，只是它不认识自己的对象，所以叫‘野指针’。”
马学涛凑过来嘿嘿一笑，声音越说越响：“刺激啊我去，对象随机分配。这指针过得比我还滋润。秦越啊，你去问宋校草要到的女生联系方式随机分配给我一个，我保证我一定好好去追。向指针学习！”
“……你这么写会造成一个随机的值进入复杂运算。”秦越一边说一边一手把马学涛推开，一手把手机打开，翻出那张PPT的照片展示给王俊成看，“这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老师上课的话是‘毁灭性的’。”
高远一把扯住马学涛：“听到没？不要随便找对象，你要知道对象随机分配的后果可能是毁灭性的！哈哈哈哈……”
马学涛道：“但是没对象的后果是灾难性的！”
说着说着，秦越的手机突然来了一条消息，秦越瞟了一眼，一下子定住了：“我……”
马学涛高远凑过来看了一眼，替他把话说完：“操。”
寝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秦越幽幽地说：“我们早该想到寝室墙壁的隔音效果不好。”
那条消息是宋昀发来的：“讨论我的声音能轻一点吗？”
秦越把手机放进口袋里，王俊成的代码差不多也编译成功了，他提交完作业，转过身来，刚好听见马学涛说了一句话：“我们这些年开的夜车……”
“完了完了。”后者露出一副生无可恋、痛心疾首的表情，“我现在觉得我离我对象越来越远了。”
“乐观点，”秦越安慰他，“没准人家很喜欢我们的四口相声。”
谢谢，并没有被安慰到。一心想找对象的马学涛感觉世界一片灰暗。
“秦哥。”王俊成不明所以，看着离他最近的秦越问，“发生了什么事？”
秦越道：“刚才我们用那个音量嘶吼的话，隔壁寝室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王俊成也加入了这片沉默。
“我们寝室里只有你一个人认识校草。”过了一会儿，几个室友轮流拍拍秦越，“你可以力挽狂澜的。加油，全村的希望。”
“全村的希望”思考了许久，给宋校草发了条写了“不好意思”四个字的信息。宋昀没有再纠结于这个话题，直接问他：“今天晚上有空吗？”
秦越：“有。”
“六点半，四十（四食堂）见。”
吃饭只是个说法，宋昀是真的放心不下秦越。直到看到对方完完整整地站在自己面前，他才略略松了口气。
和宋昀多变的穿衣风格不同，秦越的打扮总是偏向保守，甚至略显僵硬，几乎是清一律的黑白灰。不过这和他的专业没有什么关系，宋昀很早就发现秦越的室友在穿着上要比他随便、多彩得多。
真的很奇怪。很多时候，你明明知道对方的灵魂在轮回中浮沉，早已将那前世的一切忘得一干二净。但是他却总会偏执着追寻着一模一样的细节，用一模一样的眼神一次次地撩拨着你的记忆。
宋昀晃了晃神，眼前似乎又浮现出那个沉默自持的身影。那个人对于穿着也有一种怪异的追求，他永远将领口束到最高，又总是喜欢安安静静一个人待着，让人觉得有些不好接近。但就是那个人……
宋昀不敢再想下去。他回头看了眼秦越。面对他的目光，秦越微微垂下了眼睑，眼神带着宋昀记忆中的温和与恬淡。他没有一点要催促宋昀的意思，只是安安静静地等他。
就像很多很多年前一样。
“站着……干嘛？”宋昀的嗓音有点哑，“走啊。”
两人都没有说话。走出食堂，天已经完全黑了。两人并不想这就分别，便一起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瞎逛。
走到偏僻的地方，周围只剩下几盏不算明亮的路灯。宋昀停下了脚步，那个人的身影较平时显得有些别扭。
宋昀轻轻地拢住他，他记忆中的那个人很擅长于掩饰，他用了很长的时间才学会揭开他若无其事的面具，看到被掩盖的伤痕。“我真的很怕。”他低声说，“我怕你会和安娜，和20号一样，就这么一去不复返了。”
面对这样敞开心扉的吐露，秦越没有办法欺骗他说自己是真的有把握才这么做。他沉默了一会儿：“我不是一个勇敢的人。我没有勇气面对那些可能。”
宋昀稍稍把他抱紧了一些：“你……子昂。”不知怎么的，他竟是唤了秦越的假名：“我不希望你再用生命为我冒险。你……”
宋昀突然就打住了。秦越没有说什么。他低头把手表紧了紧。他一直就不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是他希望唯物主义是正确的。有那么一些时候，他真的希望死亡就是彻底的消失，但是事实或许并不是这样。
轮回就像一次次地洗涤，把灵魂的激情都涤荡得无影无踪。秦越抬头望着墨蓝的天，他不知怎么告诉宋昀，于他而言，生命并不是一个那样重要的东西。如果他还有什么顾忌，那除了一点亲情，一点友情，稍多一些的对于未知的渴望，剩下的就都属于宋昀了。于他而言，在那种情况下，那样的选择并不难以做出。
沉醉于怀抱中的人眼中的星空，宋昀忍不住微微低下头，在秦越的脖子上点了一下：“做我男朋友，好吗？我不想再等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现实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