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从不知道原因为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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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被玛格丽特按着，她不知道为什么显得那般瘦小纤弱的玛格丽特会有如此大的力气，让她根本无法挣脱。她木讷地跟着走，大脑一片空白。
20号的胆子要大一些，他挣扎这问多娜：“你要把我们带去那里！”
多娜没有理他。
20号吼道：“你不能这么做！如果我们不见了，医院的上层会不高兴的。”
多娜的回答是一鞭子。“上层？”她一边冷笑一边把鞭子挥得呼呼作响，“你该不会还不知道吧？你们来到这里就是被国家放弃了。没人在乎你们的死活。就算我把你们打死了也是为民除害。”
20号使劲想要挣脱多娜有力的手，却被按得越发紧了。他觉得自己的肩膀几乎要粉碎性骨折，疼得直抽气。他放弃了无谓的挣扎，老老实实地跟着多娜。
四人在迂回阴暗的楼道里穿行，上楼又下楼。过了一会儿，多娜吩咐玛格丽特点燃煤油灯。微弱的灯光几乎被无边的黑暗吞噬，堪堪能让人看见剥落的墙壁上触目惊心的抓痕。
过了一会儿，多娜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语气慵懒而带着一丝喜悦：“20号，你不是一直想问我要把你们带哪儿去吗？来，玛格丽特，把灯举高一点。”
玛格丽特松开吓傻了的安娜，把灯举高。清清楚楚地照亮了门上的门牌，上面簇新的三个字与环境格格不入，显然是不久前才写上去的：冷静室。
安娜直接瘫倒在地上。
“玛格丽特，照一下地。”多娜吩咐。
玛格丽特听话地蹲下身来，凑到安娜身旁，仔仔细细照着她周围的地。地上都是斑驳的棕黑色痕迹，长满了暗色的霉菌。一只巨大的黑蜘蛛从阴影里爬出来，停在离安娜不足十厘米的地方，摩擦着自己的前肢。过了一会儿，几只蜈蚣相继出现，扭动着肥大的身躯。
安娜不敢看下去，挣扎着要站起来，却一时无法做到。她抬起头，对上的却是多娜浅笑的脸庞，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分外诡异。
她宁愿与这些虫子待在一起。她开始往后蹭，却踢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一个快要腐化殆尽的小孩头颅，头皮已经被完全剥去。
多娜看得厌了，挥手让玛格丽特移开煤油灯，一边掏出一长串钥匙，开始寻找打开冷静室门的那一把。
突然，20号竭尽全力地往她腹部砸了一拳，企图要夺过钥匙逃跑。“为什么！”他边捶边吼。
然而多娜一动不动。她张开嘴，密密麻麻的黑色小虫从她嘴里涌出来。这些小虫落到地上，开始四处乱爬。它们爬到20号和安娜的身上，开始一小块一小块地撕扯他们的皮肤。
他们疯狂地挣扎，却徒劳无功。多娜微笑着打开了冷静室的门，里面是很空旷的房间，有一尊圣母玛利亚的雕塑，底下是两只烧了一半的蜡烛。她把两个人推进去，关上了冷静室的门，把钥匙给了玛格丽特，吩咐她去病房，一个小时后回来把人带出去。然后一个人消失在迷宫般的走廊里。
20号和安娜因为恐惧紧紧地抱在一起，不再顾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圣母像前的蜡烛突然烧了起来，在墙上投射出一个巨大的鬼影。鬼影拿着一根马鞭，一点点向他们靠近。但是房间中除了他们，没有别人。
一阵狂风把他们扯开，但是蜡烛却没有熄灭的意思。那个巨大的鬼影高高地举起马鞭，先是狠狠地、一下一下地抽在20号身上。
20号发出一声惨叫，但那已经不是人的声音，更像破碎的陶瓷摩擦着金属。他挣扎扭曲地往躲在一旁的安娜身旁爬，但是一道无形的风墙阻止了他。马鞭按照着原有的节奏不紧不缓地打下去，直到他不再出声。
鬼影慢慢地朝着安娜走去，安娜四处张望，发现自己已经退无可退。她跑向圣母的雕像，叽叽咕咕地不知道在念着什么祷词，那塑像似乎抬了抬头，血泪从她眼里流出。一阵风向安娜挂来，她倒了下去，蜡烛将她的心脏刺穿。她抽搐了一下，生命和蜡烛一起，熄灭了。
鬼影把她从蜡烛上拔出来，开始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抽打她的尸体。
过了一会儿，冷静室的门开了。玛格丽特走进来，面无表情地把尸体搬出去。
再也没有人见到过安娜和20号。
没有人指引，被吓傻了的人群听到铃声，迈着沉重地步伐回了病房。秦越装作被吓得神志不清的样子，走进了隔壁病房。死了的人大睁着眼睛僵直在病床上，脖子上是一条明显的勒痕，舌头半吐出来，只堪堪用床单遮住了重要部位。
秦越装作愣神的模样，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他们的身上都有着青紫的痕迹，从脖子一路向下。秦越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但面上没有任何显露。
“嘿，你到这儿来干嘛？”他突然听见雅各布的声音。
秦越装出一下子回过神来的样子：“啊……不、不好意思，走错了。”
说完，他哆哆嗦嗦地往外走。
“别慌。”雅各布好意提醒，“没人发现，护士们都不在。”
秦越没有说话，自顾自出去了。
他行尸走肉般地进了病房，脑海里全是那两具尸体死时的表情。那是一种混合着痛苦和兴奋的怪异神色，表情看起来与其说是惊吓不如说是震惊。
宋昀见他进来，终于松了一口气，赶忙扯住他：“你跑哪儿去了？”
秦越瞥见汉娜，简短道：“分神走错病房了。”
宋昀知道他有很多话想说，但是无奈现在不是时候，只能叹了口气，点点头。
汉娜乖巧地坐在病床上，低着头，长长的睫毛轻轻地颤着，脸上的红肿已经消了下去，显现出原先白嫩的肤色，精致得像个洋娃娃。
但是在场的三个男人没有一个有心思欣赏她。其中一个紧张得要死，另外两个不仅紧张要死还是同性恋。
汉娜四周看了看，无辜地眨着眼睛，小心翼翼地开了口：“昨天，我被他们带去了冷静室。”
三个男人互相看了看，都没有说话。
“冷静室里有圣母玛利亚的雕像。”汉娜接着说下去，“但是黑漆漆的，很可怕。你知道在西方文化中，恶人会被鞭子惩罚，在黑死病泛滥的时节，人们甚至通过鞭打自己来乞求上帝饶恕……他们就是这么惩罚我的！”她卷起袖管，露出青紫的鞭痕：“但是那时里面根本没有人。”
过了许久，22号才开了口：“20号还会回来吗？”
汉娜低头：“我不知道。”
秦越道：“他有没有可能也被带去了冷静室？”
汉娜忧郁地抬起头：“我基本可以肯定。”
没有人再说话。直到午餐铃响起。一众人吞完冷面包，排着队下了楼。
“你们不要想着再从下面捡些什么上去。”多娜盯着排队的人，身上的香水味浓得令人头晕，“如果你们不想要去冷静室。”
没有人敢问她为什么。
天空还是灰黄的颜色，和昨天一模一样。荒草在风中瑟瑟，在这废墟般的生活中无可奈何地生长。
秦越跟着宋昀走到角落里，坐在一块石头上，抬头看着那灰蒙蒙的天。他叹了口气，药物使人变得极其容易疲倦，甚至不愿意费心去想线索。
宋昀看着他，想去拉他的手，但最终没有这么做。毕竟没有人会知道鬼怪和暗探会在什么时候出现，把任意一点出格的行为视作疾病的发作。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周围，确定真的没有人，这才道：“尤利安，你说吧。”
秦越没有直接说，而是问宋昀：“昨天看到的那个走廊上的人，是多娜吗？”
宋昀点头：“她是个……”他实在想不出一个确切的词语，说了一半便打住了。
秦越直接说出了他的猜想：“昨天晚上，她强/奸了那两个病人，伪装成他们是同性恋的假象，那两个病人是被掐死的。”
宋昀用一种难以描述的表情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你的想象力挺丰富啊。”
秦越：“……”但是——
“不过仔细想来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宋昀接着说，“就是有点毁三观。她这个职业素养是怎么做成护士长的？”
梦里要什么三观。秦越沉默了一会儿，让宋昀接受了一下现实，便继续说下去：“与其纠结她是怎么混成护士长的，还不如纠结为什么昨天晚上死的是他们。我猜测他们是所有人中对于执念最不上心的两个人，他们或许根本就没有去探索任何信息，也没有和任何人讨论。那两个人叫什么名字，我估计没有人说得上来。”
“我觉得我们是鬼怪与那些民粹主义者博弈的牺牲品，鬼怪杀死探索信息最懒惰的人，逼迫我们去解开执念；而多娜、27号安德烈和34号爱德曼，他们则希望执念永远不要被解开，他们杀死探索进程最快的人。”
“大胆一点猜测。”秦越补充道，“多娜很可能本来就是这个集中营的负责人，她和玛格丽特，纳粹种族主义的崇拜者与平庸的恶的追随者。”
宋昀点了点头，吁了一口气，眼神晦暗不明，他用开玩笑的语气道：“看来，人世的道德观念在你心中并没有那么深的刻痕啊。”
听到这句话，秦越皱了眉头，生硬地回了话：“不是你想的那样。”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从不知道原因为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