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现实的拜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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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越醒过来，天还没亮。他看了眼手表，三点四十二。还可以再躺三个小时，他想着，或许更多一些，周五没有早课。
真是个奇怪的梦，他翻了个身，觉得有些胃痛，自知是睡不着了，便开始回忆梦境。奇怪的梦他做过不少，但是也几乎没有见过这样真实而诡异的梦境。特别是在梦境里还和宋昀成了生死之交，秦越想着，不由得笑了出来：“我是暗恋他暗恋疯了吗？”
正想着，放在枕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亮。秦越抓过眼镜戴上，开始翻看手机。是一条□□验证消息。是一个叫“云”的人。
备注：宋昀（唯真）
秦越愣住了，那梦境真的是真的！他吁了口气，不由得庆幸自己虽然在梦中放飞自我，却并没有原形毕露。难以置信之下，他用被子擦了擦手机屏幕，见这条消息还客观存在，赶忙点了通过。
通过了好友申请，宋昀没有说话。秦越想了半天，在对话框里打字：你好。
发送之前，他斟酌了一下，觉得这两个字以及句号显得过于冰冷和疏离，于是删除了这三个字符，换成了：Hello！
秦越又想了半分钟，觉得世界上暂时不存在更好的见面语，于是点了发送。
宋昀秒回：今天什么时候有空？
秦越：除了10:00到12:00有课，其他都空着。如果有空，我请你吃晚饭吧？
宋昀：好。晚上六点学校南门见。
秦越回了个“好。”，激动了半天。他还想发点什么，却实在找不到话了，只好作罢。
神游了半晌，玩了一会儿手机。眼见着也就六点半了。秦越蹑手蹑脚地爬下床，准备整理书本先行前往教室自修。
洗漱时，他照了照镜子，看见自己脖子上明显的掐痕，脑海中又浮现起那条围巾的样子，不由得红着脸傻笑了一会儿。转身去衣柜的犄角旮旯里把那条从没有戴过的围巾翻出来带上。
那一堂热学课，处于发情期的某雄性动物成了没有感情的抄写机器，僵硬地誊抄着老师的板书，脑海里全是校草的音容笑貌。
当宋昀到达南门的时候，远远地看见那个人已经在路灯下等着了。灯光下，他一身长款风衣，袖口领口的扣子都扣得整整齐齐，左腕上戴着一只古典款手表。看到他，秦越远远地冲他一笑，朝他走过来。
宋昀还是戴着自己那条惯戴的围巾，毕竟身外之物在梦中的损坏不会延伸到现实。他晃了晃神，目光在秦越那条如此特殊的围巾上停留了片刻。后者则尴尬得红了脸。
“走吧。”宋昀轻声说，“学校旁边有家面店挺好的。”
“这样的梦会出现多少次？”两人找了个角落坐定，点好单，秦越问道。
“每个人都不一样。”宋昀回答，“你自己应该会知道的。在每一次进入梦境的前一天，你应该会梦到一些相关的东西。”
“确实。前天我就梦见自己挂在树枝上飘。”秦越没有细说，转换了话题，“你说以前出现过破解梦的组织？”
“嗯。”宋昀点头，“但是仅仅只是出现过。他们企图列出一套公式，来提高人们破解梦的效率，或者企图让一些老手和新手一起进入同一个梦境并从中获利。”
“他们失败了？”
“他们成功了。”宋昀笑了笑，“人总有无数的办法来达成自己想要的结果，并从中获利。但是他们很快发现，所有组织的领头人都在成为领头人以及通过帮助他们破解梦获利的老手，甚至连那些互相交流提示的人，都在一个月内死于非命。而且都是以一些非常不可思议的方式死去，无一例外。每个人的进入每一个梦都有其中的道理，容不得他人影响。鬼怪都是很苛刻的。”
不难想象，在这种超自然作用的影响下，没有人会愿意去做领头人，也不再有人愿意从中获利，组织也就无从谈起。
秦越嗯了一声。
面店上菜很快，两人一时无言。
不知是因为梦境中的经历太过于让人印象深刻，还是因为过于激动，秦越的胃痛一天也没能缓解。他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便慢悠悠地嚼着碗里的青菜消磨时间，眼神不住地往宋昀那里瞟。
他突然觉得宋昀吃饭的样子也很好看。干净利落，没有一点声音。一双丹凤眼在升腾的雾气中显出不一般的风情。
完了完了我完了，秦越不住想，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笑出声来。
宋昀一抬头，便对上的秦越的目光。正巧，他也快吃完了，便放下筷子浅笑着看着他。
秦越：“……”
“那个……学长……”秦越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叫我名字就行。”
“噢。”秦越应了一声，咬咬嘴唇，低头鼓了好久的勇气才抬头看着宋昀：“学……宋昀，梦里我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宋昀颔首：“我也是。”
秦越愣住了，过了一会儿，为了掩饰尴尬，他把已经放下的筷子拿起来，在面里搅了搅，又放下去。
宋昀看了看他面前几乎没有动过的面，问他：“你不喜欢吃面？”
秦越尴尬地笑：“不是。”他沉默了一会儿，选择说实话：“胃痛。”
宋昀点头，反手从包里掏出个小袋子，伸手递给秦越。秦越完全没有料到这种情况，一时竟忘了伸手。
“拿去啊。”宋昀笑了笑，“你请我吃饭我总不能空手来吧？否则以后你想起我最先想到的该是‘那个白蹭我饭的家伙’了。”
秦越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从宋昀手中接过这个袋子的。他低下头，想要掩饰自己的微笑，却没能成功。过了好久，他才抬头看着宋昀，想了半天才说了声谢谢。
宋昀看着他闪亮的眼睛，心中突然涌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一个保温杯罢了。”他缓缓地说，“你在学校里好像从来不会带着水杯，不会想到去喝一口水。”
秦越说不出话来，然后突然弯着眼睛笑了。
餐馆里的人越来越多，吵吵嚷嚷的。两人都不打算继续坐下去，便一起离开了。沿着长长的马路一路走一路聊。
“宋昀。”秦越发现自己很喜欢叫宋昀的名字，“这些梦境究竟是为什么存在？”
宋昀沉思了一会儿：“原因很多。有些人进入梦境是因为有太强烈的愿望，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做赌注来实现。梦境对于他们而言就是鬼怪、执念帮成功者取得一些他们本不应得到的东西，收取失败者的性命作为报偿。而对于另一些人而言，这是一种……说得直白一点，前世的因果——你相信前世吗？”
秦越认真地回答：“我不知道。我小时候觉得有，后来便没有了感觉。但是经历了这一次梦境，我却觉得前世好像是真实存在的。”
宋昀嗯了一声。
秦越接着说下去：“在那片树林里，你松开我的手后，我看见前前后后，还有头顶，到处都是鬼魂。一个吊死鬼从树枝上掉下来，踉跄走到我面前，把脖子上的绳子解下来，要递给我。我要去接，但是刚碰到那根绳子，那个吊死鬼就被张泽顺推开了。碰到绳子的那一刻，我的脑海中突然进入一段冗长的记忆。”
“那段记忆是关于闫瑾洲，那个杀人的学生，周谨的。闫瑾洲是他的原名。但是……这一段记忆完全是从第一人称展开的，我甚至能严丝合缝地体验他所有的情感，完全体会到那种扭曲、变形的心理。甚至是杀人后交加这恐惧与欣喜的复杂感情。如果真的有前世，我真的怀疑我的前世就是他。”
宋昀没有说话，深褐色的眼睛在路灯昏黄的光晕下晦暗不明。
“这只是一部分……在我们跑向树林的途中，我的脑海中还出现很多奇怪的画面，我不知道这是想象还是真实。”
秦越停住了。
“说下去。”宋昀艰涩地开口，带着点鼻音。
“我看见我穿着一身布衣踩过遍地的尸体，被一群黑蝴蝶追赶。后来，那些黑蝴蝶变成黑烟，钻进了我的身体——然后画面间断了——然后我好像爬起来，呼喊了一个什么名字，然后把一个趴着的人翻了过来，探了探他的鼻息。”
然而就是这么一段满是“然后”、毫不煽情的话让宋昀在两盏路灯间最暗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他狠狠抹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
秦越被他的反应吓住了，讪讪地不知道说些什么。他观察了宋昀那么久，见惯了他冷淡疏离的样子，这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激动。
“没什么。”宋昀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过激，“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最先想起这些。”
秦越眨眨眼：“你好像什么都知道。”他想要活跃一下气氛：“每一次和你交谈，我都觉得奇怪的知识增加了。你让我觉得我的知识量是你的的真子集。”
宋昀强笑道：“以后你都会知道的。”
秦越注视着他，宋昀的眼角有些湿润，有点红，让凌厉的丹凤眼都显现出柔情。没来由的，他想从宋昀背后抱住他，很用力、很紧地抱住，然后再也不放手。
“我可以……”秦越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猛地开口，想要询问自己能不能抱他。然而，一“字”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说完“以”，他声音就减弱得听不见了。
“嗯？”宋昀已经恢复了往日冷静的模样，只是双眼还带着些水汽。
“那个……”秦越瞅着前后几百米都没人，咬咬牙，小声而快速地问，“我可以追你吗？”
宋昀愣了一下：“这还需要经过我同意吗？”
秦越认真地点头：“如果你不是同性恋，或者说你真的不愿意被我追，那我可以做到不来烦扰你。真的。”
宋昀被他逗得笑了，眼眶却又不争气地一热，他伸手揉乱了秦越的头发，道：“真傻。”
一头乱发配上秦越那一丝不苟的穿着和一本正经的神情，显得很好玩。宋昀抿了抿嘴，调侃他：“你还是在梦里更放得开。”
秦越被他的突然袭击搞得一懵，像只金毛似的咧着嘴傻笑。他再次看看四周，确定确实没有人，赶忙悄悄跑到宋昀身后，迅速地抱了他一下，又立即松开，跳到一边快速地问：“如果陌生人是百分之零，男朋友是百分之一百，我现在算是在进度条的哪里呢？”
敢情谈恋爱还是可以画进度条的？宋昀觉得自己再一次陷入了无法理解对方脑回路的泥淖。消化了一下这句话的含义，他一把抱住秦越。他抱得那样紧，让秦越几乎无法呼吸。
“百分之九十七。”他凑在秦越耳边说，温热的气流挠得秦越心神不宁，“得给你留一点距离，不能让你觉得你的男朋友是做梦白捡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现实的拜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