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绡宇传说》冥冥

16、十六

　　“白雪，你……我跟你说，如果我姐姐有什么事，我决不原谅你！你明知道那女人看我姐姐那个眼神简直是想要她命，我不需要你救，你要救就两个人都救，要不就不用你假好心了。”明宇几乎是失去理智地喊道。
　　白雪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她什么都没有说，仿佛此时的她根本只是个塑在那里的石像而已。
　　被绑在那里的明宇要不是顾着她也是一片好心救自己，恐怕什么话都骂得出来，终于天也黑了，嗓子也有些哑了，人也累了，声音也慢慢停了下来，同时心也静了下来，只是定定地看着白雪。
　　白雪看他终于停了下来，才悠悠地说：“我这也是迫不得已，如果你要怪我恨我，我也没有办法，如果我救你姐姐，就得跟我姐姐做对，你可知道她是我的亲姐姐，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她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一个与我有血缘关系的人，你知道吗？再说，我不认识你姐姐，我没有理由为了她而与我姐姐做仇人的。”
　　明宇默默地听完她的话，是的，她没有理由为了他们而跟她的亲人敌对的，她肯救自己已是为难她了，可是他真的是不希望她救他啊，他怎么可以留下明绡一个人呢？
　　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白雪说道：“如果你也留下，那么最后的结果只有你们两个都牺牲掉，与其全军覆没还不如逃出一个来也好去救另一个人，如果，如果你姐姐万一有什么，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也有一个人为她报仇啊。”
　　明宇忽道：“难道你希望我和你姐姐成为仇人吗？如果你真的为你姐姐着想，那你不应该救我才是，我只不过是你的普通朋友而已。”
　　白雪忽然脸色苍白，咬着嘴唇，轻轻说道：“是呀，可是我就是不想让你死。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如我刚才所说的话，我会杀了你，然后自杀。”
　　明宇惊怔，随即有些苦笑，心想，怎么古人总想着杀人的啊，把人命当成草芥一样。忽然想，如果明绡真的被那个女人给害死了，那我要不要杀了她为姐姐报仇呢，我该怎么办？不，姐姐这么机灵的人怎么可能就这么离开世界呢，绝不可能的，我怎么可以往坏的地方想呢？
　　“你什么时候放开我？”突然感到身上一阵疼痛，明宇才想自己还被绑着。
　　白雪也是一怔，忽得微笑道：“看来你已经不会那么冲动了，我就解开你身上的绳子了，如果你到时候去冒险的话，那我也阻止不了，不过你一定要想清楚，我想聪明如你应该不会让我再说什么的。”

　　风静静地吹，让明宇的心如何平静得下来，不管如何，他都必须先知道明绡的下落才放得下心来。于是他还是没有听白雪的话，看到白雪已去睡了，他便悄悄离开，向白日里的那个酒楼走去。夜有点冷，他的心却是更冷，他想知道却又不想知道，他想知道明绡如今是怎么个情景，但又怕真相会让他承受不了。由于所住之地离白天那个酒楼比较的远，等到了那里，天也快亮了,那家酒楼也正开门了。
　　明宇大喜，立刻跑上去抓住那个正在门口开门的酒保，急切问道：“兄弟，你还认得我吗？就是昨天在你们酒楼打过架的那个，你知道后来我姐姐怎么了吗？你快说呀！”
　　那酒保被他弄得一愣一愣的，仔细看了他一眼，说：“公子，唉，那位姑娘她，真是可怜啊，她已经去了，如此年轻如此绝色的女子，我们一辈子也没见过呢，竟这么就去了，公子，你就节哀吧！”说完摇头叹息。
　　明宇只觉头冒金星，刹那间感觉天昏地暗，眼前仿佛有许多人影，但最后都化为一片白茫茫，他没有说任何话，也说不出任何话，他没有动一步，他也动不了，此刻仿佛就是世界的末日。
　　那酒保瞧着有些异样，叫了几声不见应答，也慌了手脚，连忙去呼唤人去了。
　　风吹过，明宇只觉一阵清醒，他看着酒保慌乱的样子，想起刚才他说的话，他不要相信，这不会是真的，肯定是那个酒保看错了或是骗他的。
　　于是，他加快脚步，看到人就问昨天的事，结果这事竟是闹得满城风雨，所有的人回答竟是相同的。他彻底绝望了。远处，一白衣女子静静地看着他，眼里竟充满了泪花。
　　天已大亮，奇怪的是经过昨天一事之后，再也没有听说捉拿刺客之事。也幸好如此，明宇才得进出自如，才得以安全。白雪暗叹。
　　看着众人怜悯的眼光，明宇暗暗抓紧手，他发誓，他不会放过所有伤害过明绡的人，他不会让明绡就这么死的不明不白，所以他一定要让自己强大起来，然后他要他们付出沉重的代价，在这样的世界里根本没有情面可讲，所谓的公道，也只不过是强人的公道，也只不过要靠自己争取来的，弱肉强食，他不能再以现代人的心去衡量别人，也不能拥有现代人的仁慈想法，否则是自取灭亡。
　　姐，你放心吧。
　　他回到那家酒楼，已没有刚才的激动，一脸的平静让跟在后面的白雪更为担心，她再也忍不住跑上来道：“曲大哥，你，没事吧？”
　　明宇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说：“我很好。”便头也不转地踏进酒楼。那老板看进来的是他们两个，一怔，但立刻换上笑脸道：“公子，小姐里面请。”
　　明宇直走到他面前说：“那我姐姐的遗体呢？请告诉我！”语气不容人有丝毫的隐瞒。
　　那老板又是一阵叹息，说：“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问，老实说当时我也没有看清楚，我们当时看到这种场面，谁还敢出来？不过你姐姐倒地的那一刻我却刚刚看到了，当时那个莫小姐冷笑道：‘曲明绡，你终究还是要死在我的手里，你可别怨我，你的死是淳于绿松造成的，怪不了我。’我看那曲小姐吐了一口血，便没再动了，可是那个莫小姐竟还想鞭打，幸好有一人抱走了你姐姐，我没看清那人的容貌，他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我所知道的也只有这么一点了。”
　　明宇忽得心中一动，抱着一丝希望道：“既然这样，那你又如何能肯定我姐姐一定就死了呢，说不定她还活着。”
　　那老板看着不忍道：“公子，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可那莫小姐的丫环当时探过她的气息，说是，说是没气了，公子，你还是节哀吧。”
　　“谢谢！”明宇有点儿神思恍惚，却十分平静地说。
　　“曲大哥！”
　　明宇头也不回地道：“白姑娘，谢谢你昨天救了我。你我原本不是同一条路上人，所以我们就此分了吧，白姑娘，你保重！”
　　白雪呆在当场，是呀，她跟着他有太多为难的事，她阻止不了他的仇，她也不想看到明宇和莫仁霜之间有任何一人被伤，一时之间竟也说不上话来，良久，看到去远了的明宇方吐出一句：“你难道看不出我喜欢你吗？为什么你和我姐姐之间有此仇呢？为什么老天要这么对我？曲大哥，你也保重！”

　　陡峭的山崖下，幽静的林子里，一个冰冷的山洞内，有一个少年正专心地打着拳，已是寒冬时节了，此处比别处又多了分阴冷，然而这个少年却仿佛不觉，额角上的微汗说明他已练了很久了。
　　时近中午，少年走到一墓旁，默默地站着，良久，他对着墓道：“师父，你说姐姐是不是真的不在了？可是我没有亲眼看到，你说她又怎么会呢？我们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怎么可能就这么容易死在这里呢？老天既然让我们到这里来，我相信我们的命是绝不可能这么短的，师父，你说是吗？”
　　这个少年正是明宇，自从那天离开酒楼，他就到了这里，一心练武，隔几天便去街上去探听消息。然而将近三个月来却一直没有任何有关于她的消息，也没人再谈起有关于他们，甚至连淳于绿松也已离开了，一切好像只是一场梦，而在梦里却偏偏少了生命当中唯一的亲人。
　　彼此，明宇便安下心在此习武，在这个社会里，没有武力是不行的，除非只是做个普通百姓，然他们一出现就已注定他们的一生绝不可能像普通百姓一样生活，他有他的轨道，那是上天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