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绡宇传说》冥冥

14、十四

　　明宇已在石洞三天了，一步都没有出去过，到吃饭的时间了，沈定就将饭菜给端到他面前，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做的，早餐午餐都是水果。幸好明宇以前和明绡两人也极懒的，没人烧饭时也就将就吃点零食也就够了，如今正像回到了过去，却又是那样的不同。
　　第一天，他将沈定所说的全部心法以自己超强的记忆力将其记住，第二天学习一些招式等，幸好以前学过抬拳道，有一定的功底，这使得学的人容易而教的人也省力，第三人沈定就教他一些对敌经验以及其他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总之只要是自己会的都倾囊相授。不知为什么，很多明宇还没来得及熟练掌握的沈定也都不放在心上，只是让他以后多多练习，又继续说下面的，仿佛不快点教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明宇有些奇怪，心里面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沈定看上去仍然是那么的神采翼翼，说每一句话都显得中气十足，每天早上都很早起来催明宇开始练功，晚上倒是并不加紧，早早地就去睡了。
　　就这样，不知不觉已有六天了。
　　这一天，明宇已习惯了，很早地就起来了，这一次却奇怪地看到沈定正盯着他看。明宇笑道：“师父，早啊。”心想，这次他怎么还在啊，平时不是都去外面摘果子去了的。瞧瞧篮子里已放了一大篮的果子了。明宇一怔，外面天还刚亮，今天师父是怎么了，怎么这么早就已摘好吃的了，心里有些不安。
　　沈定淡笑道：“宇儿，你一定很奇怪吧，你非常的聪明，比我预料中的更要聪明，原以为你没有习过武，即使再聪明也得一两个月才能够将这些记住，没想到才这么几天你就能够将这些内容给记住并且我一说你就能立刻明白，这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但同时我也很欣慰。本来，在这么几天内，我想你肯定学到的只有一点点，以后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真正掌握，现在看来是没有问题的了。”
　　沈定停了停，长叹一声，仿佛思绪飞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明宇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听着，等着，他知道师父一定还有下文的，虽然是短短几天，明宇对他已是完全改态了，师父对自己真的是再好也没有了，他对他就像父亲对儿子一样，失去了父爱的明宇突然间真的将他当成了自己的亲人了。
　　果然，沈定又说道：“宇儿，你知道吗？我收你为徒其实也是不得已的，本来没有经过师父同意，我们不得私自将武艺传已他人的，可是如果师弟没有活下来，那这门武艺就会失传了，再说我这一生都在逃避，直到前几天才想通，我想去找师弟，可是我已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所以只能找个人代我去完成这个愿望，可是真正能为我做的，真正心地善良又聪明的人那是千里难寻，找一个这样的人就如大海捞针。”他看了明宇一眼，说，“不过老天还是待我不薄，让我遇到了你，宇儿，师父要你做的之前你也答应过了，我相信你一定会为师父做到的，师父已没有别的愿望了，只是师父以后恐怕不能再教你任何东西了——”
　　“为什么，师父，你还可以教我很多的东西的，你是如此的博才多识，我一辈子也学不完，你既然收我为徒，难道你不再教我了吗？”明宇心里一正慌，他看到了师父的眼神有些暗淡，他感到一阵害怕，难道……不会的，师父看上去是那么的强壮，不会的，我怎么可以想到这方面去了呢，一定师父有他的苦衷，而不能再教我了。
　　沈定轻轻地抚了一下他的背，说：“好孩子，你很聪明，应该明白我的意思。这几天我一直强忍着才敖到现在，如今看你已经可以自己去领悟了，我也不用这样子托着了。师父只盼你做一个好人，有时候太聪明了也是种错误，它会导致你走向一条不归路。你只要记住我的一句话，只做棋手不做棋子，果断坚强，心善。以后我也不能再教你了,一切只能靠你自己了,你……走吧!”
　　“不，师父，我不走，你也不要赶我走。你不是要我多陪你一下吗，那我就在这里多陪你，如果我走了，你一个人以后多孤独啊。师父，你一定会没事的，你看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你就别想太多了，我想像师父这样一定能够活到百岁的！”
　　沈定叹道：“没用的，你也不用伤心，真高兴还有人这么关心我。师父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就是死了也一点也不可惜。人谁会不死呢，这个世上又有几个人能够活到百岁呢？这几天，每当你睡着的时候，我便用自己的功力将你的经脉打通，并慢慢将我的真气输入你的体内，如今我已是油尽灯竭了，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了，我原以为自己还可以再支持一段时间的，谁知……，唉，人老了，老了……”他慢慢闭上眼睛，过了好长时间也不睁开眼也不说话,仿佛已经沉睡。
　　过了好长时间,明宇听不到任何的动静,大惊,颤抖的手慢慢伸过去探了探沈定的气息,却已是无气了,手一软,自由落了下来,正好碰到沈定的手,原来早已冰凉。
　　呆了呆，明宇终于再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虽然只有短短几天，但是他们两个人之间却已建立起真正的师徒。原来在明宇认为只是为了应付，而如今却已在不知不觉当中将他当成了自己的亲人了。没想到这样的生活只能持续这么短的时间。
　　洞旁，多了一个新坟。坟前，明宇站着，他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轻轻地说道：“师父，我一定会完成你的愿望的，你就放心地去吧，我相信你师弟一定会原谅你的，因为你没有错！我相信白姑娘也会理解你的，师父，你这一生总是在悔恨过度过，现在也算是一种解脱吧。师父，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次日，明宇在沈定坟前默默地站了三分钟。便转身离去。
　　看着悬崖，明宇有些心惊，如此之高该怎么上去呢，应该另有出路的吧，可是方圆才这么大，根本没有任何其他的出路，唯一的出路就是——从这里爬上去？
　　无奈，还是无奈，明宇咬咬牙，大声说：“我就不相信我上不去。”心想师父能够上去为什么我就不行，他凭的是武艺，而我凭的是毅力与智力！忽然心中一动，师父明知凭我现在的武功是不可能轻易就上去的，他又怎么可能不告诉我呢，难道他是在考验我吗？还是想让我在这里先练好武功呢？可惜这只有他自己知道了。无论如何我心须出去，姐一定很担心我的，还有那个白雪，不知我突然消失，她会有什么反应呢，这个女子真是难懂啊。
　　这一天，他拿出随身带的剑，那是淳于绿松送的，这把剑倒也挺锋利的，他看着看着，有些想笑的冲动，心想，这是一把宝剑吧，我用它来砍事皮倒也别开生面啊！说动就动。
　　整整一天下来，倒也织了一条牢牢的长长的绳子，他看着这把剑，心想要是换成短剑就好多了，抬头望去，怔怔的看着，久之。忽然，他脸露笑容，看着半山腰的树有了主意，正是天助我也。回到洞内，仔仔细细地找了一下，将平时用来削水果的刀找来，将其用绳子的一端绑住。这把刀非常锋利，这是明宇平时就见识过了的。他将绳子抛上去，对准那棵树，谁知抛得太高了，竟落了回来。明宇一呆，自己轻轻一抛竟然能够抛得这么高，看来这都是这些天来的成果，这一下心下更喜，看来走出这里是没有问题的啦。第二次他心中有了底，果然正好绕住了那棵树，明宇重重一拉，绳子很牢固，并没有问题。
　　于是便将绳子的另一端绑住自己。缓缓地向上移去，幸好比较陡，也便有了落脚点。
　　快到终点了，明宇一阵激动，谁知这一分心，脚下一滑，竟踏了个空，大惊，紧紧地抓住手中绳子。这一来就没有了受力之处，明宇咬咬牙，放开一只手，左手紧紧地抓住绳子，而另一只手则抓住缝隙中的草，这么一来，也就稳定住了，双脚又重新慢慢找到了可踏之处，这才又放开了拉住草的手，重新回到绳子上，看着近在咫尺的终点，明宇再也不敢大意了。一步一个脚印这才好不容易上去了，方松了一口气。
　　望着如此险的悬崖，明宇倒抽了一口气，想起刚才的一幕，仍然心有余悸。
　　没有到最后关头是决不能大意的，否则的话往往到最后的关头功亏一篑。经此一事，明宇在后来也就免了不少麻烦。

　　托着疲惫的身子，明宇慢慢地走到一池塘旁，爽爽快快地洗了个澡，便直往长安街走去，幸好他记性好，虽然当时被师父给提着，也将路径记得分毫不差，于是很容易便回到了长安街。为了不引人注目，他将身上所剩无几的银子都拿出来，买了一套书生的衣服，然后又在脸上弄了一些腊，使脸色看上去黄黄的，完完全全像一个落破书生。以此尊容，他来到一家小客店里，果然由于打扮不同待遇也就特别，与众不同——睡柴房。
　　这也正趁了他的意，晚间，明宇正待睡下，却被隔壁的争吵声弄得丝毫无睡意，皱眉，谁呀，三更半夜的还要扰在清梦，真是岂有此理，要不是不想引人注目，我不把你们骂死才怪，哼，算你们走运。不再理会他，将衣服套住头蒙头便睡。

　　“你说得这么响找死啊，如果被外人听到，我们两个谁都得死。”
　　“哼，那又怎么样。我不像你只会拍教主的马屁，这次教主去会一个朋友，让我们查寻曲明绡与曲明宇的下落，虽然我们没有查到，可是那又如何，难道你想欺瞒教主？”
　　“于堂主，你说得倒好，如果没有查到，教主就会重罚我们的，你也知道这个重罚是什么意思，如果据实以报，那我们的下场会怎么样，你想我不想，忠于教主也不能像你这样忠法，白白赔掉自己的一生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相信教主决不是这样一个人，他是个明事理的人。李仁，请你说话注意点。”
　　“哼，于斯维，如果你一定要这么做，那么恕我不奉陪。”
　　开门声，关门声，风声，怒骂声，但随即又寂然。

　　不想入耳，却字字入耳。明宇此时已站在门口了，脑子飞快地转着，几妙之内他便也推开了门，悄悄地跟在那个李仁的后面。夜有点深了，明宇由于这几天勤于练功，虽然没多大进步，但也已是今昔不同往日了，手脚灵活，听觉能见度也不是以前所能够相比的。对方是那个什么教的首脑人物，远远地跟在后面竟然没有被发现，不禁有点庆幸。
　　那人走到一处，忽然停了下来。明宇急忙闪入树后，静观其动。只见那李仁向四周看了看，自语道：“这个于斯维是个死脑筋，我得现在赶到教主那边去，否则让他先见着教主那就死定了。”说完，便又向前走去。
　　明宇一怔，暗呼侥幸。心里冷笑一声：嘿嘿，原来你早就发现我跟在你的后面了。这句话是特意讲给我听的吧。不过转念一想，他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嗯，是了，他不知道我就是他要找的人，可是他说这句话不是明摆着让对方知道他想害那个于堂主或是独善其身吗？他想引我去哪里呢？那个教主那里还是另一个地方？
　　毕竟不知道内中的关系，一时间也猜不透其中的奥妙。
　　正在他举棋不定的时候，忽见眼前黑影一闪，一个黑衣人来到那李仁面前。
　　李仁看到他好像很高兴，笑容可鞠地说：“你来了。”
　　“嗯。”那神秘人低沉地说：“淳于绿松现在正在不远处的林子里，现在恐怕与那个人打起来也不一定。你现在过去并不是个好时机，不过你可以就在前面不远处等，但千万不要进林子里面去。对于斯维怎么做，你应该清楚，也不用我说得太明白了。好了，我交给你的事如果你一一完成了，那么到时候我也不会亏待你的。你去吧。”
　　“是。”李仁还想说什么，只见那神秘人摇摇手便不说了。朝林子处走去。

　　“朋友，你出来吧，不用躲躲藏藏了。”那神秘人道。
　　明宇笑嘻嘻地出来，心里转了无数个念头，刚才李仁肯定以为跟在他的后面的是这个人，所以没有怀疑到还有其他人。而这个人则是跟在我后面的，他是早知道了的，可他为什么刚才不点破而直到此时再点破呢。再有，我这么点微末武功，想必他也能一眼就看出来的，那他这么做是什么意思呢？脑子里想着，嘴里却笑说道：“既然你是跟在我的后面的，那么我也不算是躲了。只不过你太快了超到我的前面去了，而我却是看到前面有人挡道，便停了下来而已。不知阁下跟在我的后面是何用意？”
　　这句话本来应该是那人说的，现在倒变成是他跟在明宇后面有目的了。那人一怔，笑道：“要是我猜的没错的话，你就是淳于绿松要找的明宇吧。我原不明白为什么淳于绿松对一个在江湖上从来没有听过的人这么注重了，你果然非同一般。”声音清爽，一听便知是个年纪不大的人，但是刚才却是低沉着嗓子，让人听不出他的岁数来。
　　“哦？没想到我的名气变得这么大了。真该激动，并且大摆酒席庆祝一番。唉，看来我的一举一动你早已看在眼里了，那也难怪，谁叫我贼头贼脑的，谁知越是掩饰越是容易被人注意到，这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明宇随口说道。
　　那人却是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你说一句他就能了解一半，真是不可小看，虽然此时的他毫无武功，但是这份智慧却已是能人难及，看来自己以后说话时更要注意一点了。于是说道：“你是想去找淳于绿松？”
　　“你说呢？”明宇反问。心想，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那人不再说什么，只是笑笑，然后挥一挥手，说：“今天能够认识你这样一个人物很高兴，那么咱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相信不久我们就会再见了。”转眼间，人便消失在黑暗当中。

　　明宇将自己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随后道：“就这样，我来到林子里就看到你了。老姐，这几天在你身上肯定发生了不少有趣的事情吧？”
　　明绡看着一脸兴奋的明宇，白了一眼说：“我哪有你这么好玩啊，有这么多的奇遇，不行，我也得去闯闯，去奇遇一番。”
　　明宇哭笑不得道：“姐，你不会吧，这可不是玩的，随时会有生命危险的。”
　　明绡也将自己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下，然后道：“是吧，我的实在是太没趣了。”
　　“这也叫没趣？”明宇睁大眼睛说：“你竟然骗倒众生，而且还认了义父母，进了皇宫然后逃出皇宫，做出这么大的事情还说没有什么，连这个也不算什么的话，那么什么才算是惊天地动鬼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