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街异闻录》图斐

28、衣柜迷藏

　　宋罡一听这话，立刻愣住了，连忙跑到林风身后去看宋玉。宋玉见他过来，连忙逃到另一边，他越追，宋玉就越躲，两人绕着林风转了个大圈，刚才掉在地上的关东糖也被他们俩踩了个稀巴烂。

　　宋玉看着地上的关东糖，心疼地说：“你！你还我关东糖！”说完又立刻躲回到林风身后。

　　宋罡看宋玉的样子，仿佛是真的不认识他了，心中一痛，向林风吼道：“这是怎么回事！”

　　林风歉疚地低下头，一言不发，宋罡仿佛明白了什么，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将他扯到院子里。

　　“这是怎么回事？是你把小玉弄成这样的！”宋罡怒火中烧，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恨极了林风，也恨极了自己，竟然真的把宋玉交到这种人手上。他用力一推，林风竟仿佛毫无还手之力，连退了几步，撞到柱子上。

　　“对不起，宋捕头，我……都是我的错，我会好好照顾阿玉，直到她好了为止。”林风神色痛苦，低声说道。

　　宋罡听他这样说更为恼火，他上前两步，将林风拽起，质问道：“如果，如果她永远好不了怎么办？为什么要把她牵扯进来？”

　　林风自责地说道：“如果阿玉一辈子都好不了，那我会照顾她一辈子。”

　　话音未落，宋罡便挥拳捶向他胸口，这一拳用了十成力气，林风连退几步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咳出一口鲜血。

　　宋罡仍觉不解气，快走几步追了上去：“你的一辈子凭什么抵得上别人的一辈子！小玉本来可以有她自己的生活，凭什么要被你这样的人毁掉！”说着又要出拳，拳风强劲，眼看就要落在林风脸上。

　　这时，之间一个瘦小的身影扑了过来，挡在林风面前，细细的声音喊道：“不许打人！”

　　此人正是宋玉，宋罡立刻收回了拳头。宋玉连忙扶起林风，看着他嘴角的血渍，心疼地说道：“小林，你没事吧？这个人为什么要打你啊？”

　　宋罡听了这话，眼神中划过一丝痛苦与无奈，逐渐冷静了下来，事到如今，小玉已经变成这样，还需要他的照顾，就算打他又能怎么样呢？

　　宋玉扶着林风坐到院内桌旁，宋罡跟在后面，也坐了下来。宋玉依然害怕这个凶神恶煞的大个子，小心地依偎在林风身后。

　　林风向宋罡简要地叙述了昨天的经过，又告诉了他宋玉如今的情况，宋罡听完对那沈公子的真正身份也是十分惊讶，但是如今他最讨厌的还是林风，如果不是他，那人怎么会把宋玉骗到那里？

　　那两人自顾自说话，宋玉在一旁听的倦了，就去找阿大阿二阿三玩。

　　它们刚刚看到宋罡发怒，也是分外害怕，扑棱着翅膀飞到了屋顶上。宋玉见它们一直不下来，便拿起一片白菜叶诱惑它们，这三位果然要吃不要命，纷纷飞下来啄那白菜叶。

　　趁它们在那里专心吃白菜叶的时候，宋玉悄悄地绕到它们后面，预备干点坏事。

　　她看到阿大尾巴上有一根红的发艳的羽毛，阳光一照还泛着淡淡的金色，好看极了，便千方百计想拔下来。她鼓足了胆子，趁阿大不备一把薅住，又用力一扽，阿大屁股吃痛，立刻惨叫了一声，又阵势颇大地扑腾了几下，吓得宋玉步步后退，差点一屁股坐到宋罡腿上。

　　宋罡伸手，把她稳稳地托住了，她还以为身后的人是小林，转过头来冲他甜甜一笑，可没想到竟然是那大个子，连忙起身又猫到林风身后。虽然还是有点害怕，但她发现这人凶是凶了点，但对她还算友善，看小林也没有生他的气，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人。

　　宋罡看宋玉看到他就连忙躲开，以为宋玉还是害怕他，起身便要离开。

　　他拿起柜台上的佩刀，对林风狠狠说道：“请你好好照顾小玉，如果她再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亲手杀了你。”说完，他便将刀挎在腰间准备出门。

　　宋玉这时胆子倒大了起来，从林风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冲宋罡喊道：“大个子，你还欠我一根关东糖，下次来别忘给我！”

　　宋玉现在精力充沛，在院子里玩了一整天，到了晚上还不肯睡觉，林风只得坐在床边哄她。宋玉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这时林风看见床对面的窗户留了个缝，正要起身去关，宋玉立刻睁开眼睛拉住他胳膊，说道：“小林，你别走，我……我害怕。”

　　林风忙说：“没事，阿玉，我不走，只是去关下窗户，马上就回来。”

　　宋玉这才放开他，林风走到窗前，将窗户关严，宋玉却又披上衣服坐了起来，说道：“小林，我睡不着了，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林风仿佛听见了什么，突然间神色一凝，又随即转头对宋玉笑了笑，说：“那阿玉想听什么样的故事呢？”说着坐到她床边。

　　宋玉歪着脑袋想了一会，说道：“嗯……我想听惊险一点的，刺激一点的。”

　　林风点了点头，说：“阿玉，不如这样，咱们先玩一个游戏吧，你在屋子里找个地方躲起来数一百个数，我去找你，如果这一百个数之内我找不到你就赢了，之后我再给你讲。”

　　宋玉听了，连忙点头说：“好啊，好啊。”说着便翻身下了床。

　　林风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宋玉蹑手蹑脚地钻进了衣柜里，喊了声：“我藏好了！我开始数了哦！”

　　宋玉挤在狭小的衣柜里，开始小声地数数——

　　“一……”

　　正在此时，一名黑衣人破窗而入，林风抄起一旁的支窗户用的长木条，几招将他击败，又夺了他的剑，在窗边静候。

　　“二、三、四……”

　　伴随着宋玉数数的声音，几名黑衣人接连攻了进来，当宋玉数到十的时候，整个房间里连同院内，正好一共来了十位手持长剑的黑衣人！

　　虽然林风几招便制服了第一位黑衣人，但是他已经意识到，这次来的个个是高手，并不是上次的那些小将，看来这次沈珏是真要将他逼到绝境了！

　　林风右手紧握住剑柄，一种久违的感觉涌上心头。

　　同他第一次拿起剑的时候一样，他感到剑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仿佛可以凭意识随意操纵。正如沈珏所说的，他是天生的刽子手，更是天生的剑客，剑术对他来说是杀人术亦或防身术都无所谓，他只知道自己是一个为剑而生的人，这是一种天分，也是一种宿命。

　　那十人本来来势汹汹，但是见到眼前之人拿起剑时的样子便纷纷被震慑住了，此人周身散发着强烈的肃杀之气，宛如人间修罗，令人不寒而栗。

　　一片沉寂间，他们听见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衣柜中轻轻地数着：

　　“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

　　这些黑衣人们想起主人的命令，便相继向衣柜攻去，那“修罗”果然飞速出手，抢在他们前面将那衣柜守住。

　　还未有人能够靠近衣柜的门，就有几人毙命于那“修罗”剑下，他使用是一种极为可怕的剑术，干净，利落，直取人的性命，甚至可以被称为一种艺术。

　　虽然太久没有用剑去杀人，但是林风再一次挥剑的瞬间，便觉得和从前并无二致。运剑时的速度，力度，剑锋的走向，去势，仿佛已经写进了他骨髓血液中，变成一种本能。

　　这一次，他决不会再手下留情。

　　“五十，五十一，五十二……”

　　转眼间，黑衣人已倒下过半，宋玉在衣柜里憋得难受，心想，这屋子就这么大，也没有什么别的藏身的地方，小林怎么还没找到他呢？

　　她听见外面乱糟糟的不知什么声音，想赶紧出去透透气，便推开了衣柜的门，眼前的景象却令她吃了一惊。

　　她看见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黑衣人，像是死了一样。小林正手持一把滴血的长剑站在衣柜前，不，那不是小林，或者说那已经不是她认识的小林了，只是一个嗜血的恶魔。

　　林风听到身后有异动，连忙回头，竟发现宋玉的小脑袋正探出来向外看，他心头一惊，连忙把宋玉按了回去，又甩手将衣柜门猛地一关，喊道：“阿玉，不要出来！”

　　宋玉被这么猝不及防地一按，立刻仰了过去，她连忙支起手臂保持平衡，结果胳膊肘一下撞到侧壁上，正磕到麻筋，疼的她“哎哟”叫了一声，倒吸了几口气。

　　旁边一名黑衣人等待了许久，就等林风分神的这一刻，宋玉打开门的瞬间，他就立刻飞身过来，林风一手关门一手出剑将他挡住。

　　另一名黑衣人伺机而动，再次向宋玉藏身之处攻去，林风便同这二人交战起来。

　　突然间，他听见宋玉吃痛叫了一声，心中一动，稍一分神，便给了一人可乘之机，眼见那人的剑就要刺进柜中，情急之下他只能用手臂去挡，剑锋划过，在他小臂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口。

　　看到林风为护住柜门左臂负伤，那两人却并不乘胜追击，而是依从主人命令继续与林风交战。

　　这一痛也使林风清醒，如若他再分神，那剑便有可能划到阿玉的身上！

　　正如沈珏所说，此人越是在绝境中越能爆发出无穷的潜力，他想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可怖的杀意，瞬间将剑锋划过二人的咽喉，那二人甚至还未看清他出招时的动作，便觉喉头一凉，登时毙命。

　　宋玉害怕极了，但是又不敢再开门去看，只能接着刚才的数字数下去给自己壮胆：“……六十七，六十八，六十九，七十。”话音刚落，便听见衣柜前传来“砰砰”两声闷响。

　　此时还余院内的三人，林风不会离开衣柜门口，只等他们自己冲上来，这三人互看一眼，一拥而上，此刻狭小的屋内已经横了七具尸体，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只见林风一跃而起，与他们三人在空中交战。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宋玉刚刚将一百个数数完，便听见屋外嘈杂声停了，只余一片寂静，衣柜门缝中隐隐透进一股血腥之气，她心里害怕极了，紧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林风提起剑，向地上一个一息尚存的黑衣人走去，他刚刚略微刺偏了一剑，就是为了留下这一个报信的。

　　他将剑锋抵上那人喉咙，稍稍停了片刻，又从他刚刚刺过的地方沿着脖子一直划到胸口，动作缓慢，轻柔，留下一条不深不浅的血口。他太知道如何让人死，更知道如何让人难受。

　　林风开口，不带半分感情地说道：“回去告诉那位沈公子，如果再敢派人到这来，我就亲手杀了他。”

　　那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但随即又变为了恐惧，连忙点头。林风移开剑尖，他便立刻起身逃走了。

　　待那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林风身形一动，他用左手捂住胸口，感到持剑的半边身子麻痹，动弹不得，一时间气血上涌，只得用剑撑着身子单腿跪了下来。

　　他太久没有体会过握剑的感觉，也太久没有体会过杀人的感觉，一时间曾经立下的不杀人的誓言仿佛成为心魔渐渐反噬了他，他喉头一甜，呕出一口鲜血。

　　这时，红鸾抱着雪宝从隔壁走来——

　　“我说你们大晚上的做游戏也有个限度，这么大的动静，把我的雪宝都吓……”

　　她走到房间门口，看到面前的情景，顿时吃了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