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在下红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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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姑娘们，在下红鸾，从今天起，我的美容屋便开张了，还请大家多多光顾。”
脱下厚重的医女袍，这位红鸾姑娘的窈窕身姿便一览无余——盈盈一握的纤腰，流水肩，天鹅颈，原本小巧的唇染了浓浓的朱砂，显得丰厚诱人，眼波流转，顾盼生辉，那一点泪痣，简直是要滴到人心里。
虽说花街美人众多，大家的口味早就被养刁了，但却未见过这样标致的人物。
她若是只艳鬼，那普天之下的男人便都愿意做那风流鬼，可惜这位艳鬼并不爱男人，只爱折磨男人。
宋罡一抬头便看到这位出尘脱俗的美人，眼睛都直了，嘴里的汤圆突然就不香了，他连忙放下手中的碗走过去，抱拳行了个礼，说道：
“这……这位姑娘，我是衙门宋……宋捕头，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找我，本捕……在下愿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红鸾姑娘冷冷地看着他，并未答话，只甩给他一个幽深莫测的眼神，转身回到了屋内。
这眼神像刀子一样直插入宋罡的心头，他纵横情场这么多年，虽说几经坎坷，屡屡落败，但是他仰慕的女子还没有一个敢给他臭脸的，这红鸾姑娘可是第一个！
那一刻，他下定决心，只要能追到红鸾姑娘，就算是要上刀山下火海，他也认了！
他这誓立得倒痛快，可眼下又有难题了，他思前想后，终于拿定了主意：
“我可是个专一的人，实在做不到脚踏两只船。”
他鼻头一酸，海棠姑娘，对不住了！
宋玉也从未见过这等美人，像在大街上看到了珍奇异兽一样，连忙喊来正在一旁干活的小林：
“哎哎哎，小林，快来看啊！这……这就是那个小红姑娘？”
小林低头擦着桌子，说：“嗯，是吧。”
宋玉显然对林风这种的冷淡的反应很是满意，她心想，刚刚送走一个海棠，可千万别又被这隔壁的艳鬼勾引走。
可惜宋玉的担心还是应验了，刚过了不到半日，正当她去接小桃放学的工夫，这艳鬼便不请自来了。
这次即便她露出了整张脸，林风也并不怕，这位红鸾姑娘用毒技巧之高深，手段之狠辣，心思之缜密，他已然见识过了。
能研制出“伏尸栀子”“美人癫”这样的毒中极品，又在不经意间使男人们中招，在他心中，这位红鸾姑娘已经并不算一位普通的女子，而是一位冷酷无情的杀手。
“红鸾姑娘想喝什么。”林风一边收拾着档口前的空碗一边说道：“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不必太过客气。”
“哼，像你这样的人，不去做自己该做的事，倒隐居在这花街闹市中当一个小伙计，也是有趣。”
红鸾轻轻端起一盅木瓜炖雪蛤，移到唇边浅啜了一口，玩味地说道。
“红鸾姑娘说笑了，何为该做的事？我现在该做的就是把活儿干完，不然我家老板一会回来看到了又要发火。”林风头也不抬地说。
“既然你这样与我装傻，那我也无话可说，我来只是想提醒你——不要忘记，自己的过去。”
听到红鸾轻飘飘扔出这样一句话，林风手上动作微微一滞，但转瞬间又恢复如常。
“我提醒你，是因为我们——是同一种人，这样的人根本不应该存在于这世上。”
说到这里，红鸾渐渐将身子俯下来，朱红的唇凑到林风耳边，声音已是微不可闻——
“人在阴暗中生活久了，便不知道如何在阳光下生存。但也不要因为习惯了光明，便忘了自己那黑暗的过去。
“像我们这样的人，只会给别人带来痛苦和灾难，还是不要生出太多羁绊的好。”
听到这里，林风突然抬起头，冲红鸾轻松地笑了笑，说道：
“红鸾姑娘的话实在是深奥，我一句也听不懂，对了，我们家的鸡已经好了，不必再配药了。”
此时，正在巡街的宋罡路过糖水铺门口，看到此景，立刻火冒三丈，怒气冲冲喊道：
“小林伙计，干什么呢！”
他疾走过来，摆开架势，横到二人中间：“不要趁你家老板不在就偷懒啊！我帮小玉看着呢！”
说来也奇怪，平时宋罡和他那帮打手们懒得要死，连衙门口都不爱出，如今倒是天天巡街，不过巡的只是这一片，光是今天下午就看见他三次了。
红鸾看他过来身子立刻弹开，嫌弃地说道：“我来买东西的，问问价钱还不行。”
这还是红鸾第一次正式和他说话，宋罡听了，喜笑颜开，说道：“行行行，红鸾姑娘想喝什么，我请你。”
红鸾伸手端起那盅喝了一口的木瓜炖雪蛤，将银子留在案上，说了句，不必了，转身即走。
只留宋罡呆在原地，他百思不得其解，托着下巴想到：
“嘿！邪了门了，怎么谁都喜欢这个小白脸！”
近日牡丹坊重新开张，花街的秩序又恢复如常了。美容屋刚一开业就有大批客人光临，排号都排到了后半夜。
牡丹坊的姑娘们上次亲身见识了红鸾姑娘的一双巧手，以及调剂配药的本事，如今个个离不开红鸾，简直对她奉若神明，就差搭板供起来了。她们近日来一有时间便出来做美容，烫头发，再到宋玉店里买一碗桃胶糖水，别提多滋润了。
宋玉天天看着隔壁门庭若市，心想，这医馆虽然没了，但是改成个美容屋倒是不错，这花街上的女子们每天最热衷于钻研的就是各种美容驻颜之术，如今还真有个专业的来了。
那个老混蛋走了更好，她可再也不想看见他了！只是他为什么突然就走了呢，难道是怕了宋罡他们？
不合理啊，小林不是说他是个武林高手吗？宋罡那点三脚猫的功夫他也怕？看来也并不是什么真正的大师，花架子而已。
转眼间，又到了下个月交租的时候，以前宋玉的糖水铺生意不好，月月入不敷出，交房租那几天都得躲着房东走，生怕房东哪天看他不顺眼就让她卷铺盖滚蛋。
幸亏有小林在这，要不然上次就真的要被赶走了，她不会离开花街，永远不会，或者说那个人回来之前，她死都不会。
这一个多月来，糖水铺和丸子铺的生意越来越好，她也算赚了笔小钱，房租早就不愁了，这次她可要扬眉吐气一把。交租的这一天，她起了个大早，站在店门口焦急地等待着。
阿呆没想到这宋玉给别人送钱还这么积极，这一站不一定要站到什么时候去，于是把理发店的椅子搬出来让她坐着。
宋玉坐在椅子上，一手扇风一手搭凉棚朝街的另一头张望，心想，呆人自有呆福啊，吃着祖产，无租一身轻，像她们这样的租户，天天起早贪黑忙前忙后的，就赚那么仨瓜俩枣儿，还都是给别人赚的！
日头刚爬上山尖，房东钱老爷便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这位钱老板名叫钱严，只见他身穿铜线花纹的长衫，头上戴着元宝形的帽子，一手账本一手算盘，与人一见面张口便是谈钱，一伸手就是要钱，果真是钻进了钱眼里。
“哎呀，宋老板，你这个月的房租是二两银子，要分期付还是隔月付啊，隔月付可以找我借，利息算你两分三厘，这还是看在咱们的关系上呢，其他人都算两分四厘的呀……”
宋玉底气十足地说道：“不用了，钱老板，我现在就付清，顺便把下一季度的也预付了，省的您每月都要跑一趟。”
钱老爷听了这话，哑口无言。他一边面无表情地打着算盘，一边暗自琢磨着：
这个小丫头以前交点钱总是磨磨唧唧，这次竟然这么痛快，太阳是打西边出来出来了啊，这是怎么回事呢，有什么生财之道能不能和他分享一下？
这简直宋玉是最畅快的一次交租经历，临走，宋玉还请钱老爷吃了两串珍珠丸子，钱老板品着丸子，心想，真是赚到钱了啊小丫头，看来明年房租还是得翻番，翻番！
收完宋玉的，他又去收隔壁医馆的。唉，每次交租这两家都最费劲，这次糖水铺不同了，不知道医馆怎么样，如果再交不出房租，他就让那个老头子立刻滚蛋，滚蛋！
他进屋一看，诊台旁果然没有人，心想那老郎中又在偷懒，这医馆迟早要倒闭！倒闭了好，先撵走他，再找个由头撵走隔壁那丫头，他的水仙坊不就到手了！
他不耐烦地敲开内室的门，没好气地说道：“胡大夫，交租了！”
门吱哑一声开了，露出一张绝美的面庞，透过门缝，他隐约看到里面躺着几位一脸惨白的女子，却都闭着眼睛仿佛很享受的样子，不禁呆立在那，不知是被哪幅景象吓着了。
红鸾一言不发，轻轻地把银子放到他手里。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他这才回过神来，不知道自己刚刚误入的是仙境还是鬼界，此刻的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水仙坊的花魁……有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在下红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