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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警惕
洛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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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哈特的灵感访谈随着万圣节墙上的血字和洛丽斯夫人的石化而被迫暂停，这让伊芙琳不得不松了口气。
可是一层无形的寒霜却覆盖了整个霍格沃茨。
“密室被打开了……与继承人为敌者，警惕。”
暗红的字迹在潮湿的石墙上流淌，在火把摇曳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瘆人。费尔奇的猫，那只总爱找学生麻烦的洛丽斯夫人，僵硬地倒吊着，瞳孔里凝固着惊恐。
洛哈特的草包第一次被赫敏认识到，他下意识地后退，魔杖徒劳地指向墙壁，试图用他那花哨的清洁咒抹去这骇人的景象，却只留下更污糟的一片狼藉。
“恶作剧！肯定是哪个淘气包的恶作剧！”洛哈特的声音拔高了，试图用他一贯的腔调粉饰太平，但那尾音里的颤抖泄露了真实的心虚。
没人相信他。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无声地缠绕上每个人的脚踝。
图书馆里关于萨拉查·斯莱特林和他秘密房间的古老传说，一夜之间不再是尘封的故事，它们变成了学生们充满惊恐的眼神，变成了公共休息室壁炉边压得极低的讨论声，变成了餐桌上弥漫开的沉重气氛。
伊芙琳·弗利坐在赫敏的旁边。她紧蹙着眉头，正和哈利、罗恩快速而低声地交谈着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摊开的《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的书页。
“这太可怕了，”赫敏的声音听起来很镇定，但眼底深处是无法掩饰的忧虑，“根据记载，斯莱特林的密室传说很可能是真的，里面的怪物据说专门针对....”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罗恩的脸色有点发白，哈利则抿紧了嘴唇，绿眼睛里闪烁着愤怒和决心。
就在这时，斯莱特林长桌那边传来一阵刻意压低却足以让周围人听见的嗤笑。
马尔福那油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令人厌恶的优越感：“早就该这样了，不是吗？霍格沃茨需要净化。某些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礼堂里一些麻瓜出身的学生，最终落在了赫敏身上，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伊芙琳的心头，她讨厌马尔福那副嘴脸，更讨厌他话语里那种理所当然的恶意。她几乎想立刻站起来反驳他。
但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同时，一种更深层、更微妙、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情绪也随之翻涌上来。
她看向赫敏——那个聪明绝顶、勤奋到有些较真的女孩。
净化？错误？马尔福的用词极其恶毒，但隐晦的念头，如同弗利庄园壁炉里常年飘散的烟灰，悄无声息地落在伊芙琳的心上。
赫敏的魔法确实强大，她的知识渊博得令人惊叹，但她似乎有点，过于用力了。
就像她总是笔记写得工整无比，致力于把一切打造的一丝不苟一样。
这种“用力”是否正是因为她需要证明什么？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个地方？证明自己不是“错误”？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快得让伊芙琳自己都感到一丝错愕和轻微的羞耻。她立刻将其压了下去。
不，赫敏是我的朋友。她很棒。马尔福是个混蛋。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但那种源自血脉、被祖母从小用无数“传统”、“荣耀”、“纯正”浇灌出来的、近乎本能的优越感和审视标准，却像顽固的藤蔓，即使在理智反对时，也悄然缠绕着她的判断，让她无法像哈利或罗恩那样，对赫敏的优秀感到纯粹的自豪。
她的目光慌乱的地从赫敏身上移开，落到了旁边赫奇帕奇长桌。那个叫贾斯廷·芬列里的一年级新生，正紧张地把一个用麻线串着的十字架挂到脖子上，手指微微发抖。
那个总是追着哈利拍照的科林·克里维，书包带上也系着一根打了奇怪结的彩色绳子。这些简陋的“护身符”，是他们在巨大未知恐惧面前，唯一能抓住的微弱稻草。
看着这些护身符，伊芙琳的心像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刺了一下。
她想起了储藏室里那张诊断书，克洛伊。如果克洛伊在这里，面对“净化”的威胁，她需要戴护身符吗？仅仅因为她是哑炮？仅仅因为她没有魔法？
马尔福的恶意、那些护身符、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和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动摇。
她所归属的那个“纯血”世界所信奉的某些东西，此刻在恐惧的阴影下，显露出不堪入目的一面。
“嘿，伊芙琳，”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里昂·霍华德。
他不知何时坐到了她旁边空着的位置上，手里还捏着半个没吃完的南瓜派。他那头蓬松的卷发似乎被风吹得更乱了，眼睛里少了些平日的没心没肺，多了份关切。
“你还好吗？脸色有点白。”
伊芙琳回过神，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里昂。就是有点闷。”
她没法向他解释自己心里那团乱麻似的、关于血统和朋友的复杂情绪，但她很感激他此刻的关心。
“是啊，气氛糟透了。”里昂压低声音，朝着马尔福的方向努了努嘴，“那家伙的嘴脸真让人想给他一个恶咒。”他做了个鬼脸，试图逗她开心一点。
“别担心，邓布利多肯定会处理这件事情的。”
伊芙琳看着里昂，又看看不远处的赫敏，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她看到赫敏合上书，对着自己说了句什么，然后抱起那本厚厚的校史，快步离开了礼堂，目标明确——图书馆。
“我去趟图书馆。”伊芙琳对里昂说，也站了起来。
“现在？要我陪你吗？”里昂立刻问。
“不用，谢谢。”伊芙琳摇摇头。
她迈开脚步，跟上赫敏的方向。走廊里的寒意似乎更重了，墙上的火把将她的影子投在冰冷的石壁上，拉得很长。那些关于密室的低语仿佛就在耳边盘旋。
她不确定自己能做什么，但至少，她需要看清真相，无论那真相多么令人不安。
——
图书馆的空气中弥漫着旧羊皮纸、灰尘和无声的焦虑。书架间的走道里，学生们比平时更安静，翻书页的声音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谨慎。
伊芙琳很快就找到了赫敏——她坐在了靠窗的一张长桌，面前堆着山一样高的书籍：《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中世纪秘密结社考》、《爬行纲魔法生物图鉴》，甚至还有一本破破烂烂的《麻瓜神话与传说》。
她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飞舞，眉头紧锁，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仿佛在与书中的幽灵进行激烈的辩论。
哈利和罗恩跟在她身后，伊芙琳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找到什么有用的了吗？”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像往常一样随意地拉开赫敏旁边的椅子坐下。
赫敏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但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太多了，但又太少了！”她的语速飞快，带着研究受阻的烦躁，“斯莱特林的密室传说有很多版本，但具体位置、开启方法、里面的怪物……都没有确切的记载！只知道那怪物能让人石化，甚至更糟。”
她指了指洛丽斯夫人僵直的照片，不知她从哪里弄来的，“而且，据说它只攻击...”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麻种巫师。”
“马尔福肯定知道点什么！”罗恩愤愤地插嘴，合上那本让他头疼的书，“他那副嘴脸，就差在脑门上刻着‘我是继承人’了！”
“我们没有证据，罗恩。”赫敏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复杂的管道图上，“但他说的话……确实很可疑。”
伊芙琳听着他们的讨论，目光落在赫敏手边密密麻麻的笔记上。那字迹工整得令人发指，逻辑条理清晰，标记着各种符号和交叉引用。
她总是这样，伊芙琳心里下意识地滑过一丝想法，像要把所有知识都嚼碎了吞下去，过于认真了。
这念头毫无恶意，甚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源于优越感的评判——仿佛赫敏的这种极致努力，本身就是一种“证明”的需要，一种与生俱来的“不同”。
就在这时，赫敏突然抽出放在底下的那本《霍格沃茨：鲜为人知的角落》，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一幅模糊的城堡剖面图的一个不起眼的标记点，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
“看这里！这个标记的注释很模糊，‘低语的回廊’？在城堡地基附近，靠近废弃的盥洗室，这会不会是条线索？”
哈利和罗恩立刻凑过来看。伊芙琳也探过头去。那图确实很模糊，标记点也语焉不详。一丝疑虑在伊芙琳心底升起。
这太捕风捉影了。她差点把这句话说出口，但看到赫敏眼中那种因找到一丝可能而燃起的亮光，她忍住了。
理智上，她认同赫敏的敏锐和努力，但情感深处，那种被纯血环境长期浸润出的傲慢和对赫敏品格的赞赏在互相攻击。
她只是点了点头，含糊地说：“嗯...也许值得去看看？”
赫敏根本没注意到伊芙琳语气里那点微妙的迟疑，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发现里。
“对！那个废弃的女生盥洗室！桃金娘的地盘！那里很少有人去。”她已经开始飞快地收拾书本，准备立刻行动。
——
伊芙琳觉得这是霍格沃茨最阴暗、最沉闷的地方。
在一面污渍斑驳的、裂了缝的大镜子下面，是一排表面已经剥落的、石砌的水池。地板上湿漉漉的，几根蜡烛头低低地在托架上燃烧着，发出昏暗的光，照得地板阴森森的。
一个个单间的木门油漆剥落，布满划痕；其中有一扇门的铰链脱开了，摇摇晃晃地悬挂在那里。
赫敏用手捂着嘴，朝最里面的那个单间走去。到了门口，她说：“喂，桃金娘。你好吗?”
伊芙琳和哈利罗恩也跟过去看。哭泣的桃金娘正在抽水马桶的水箱里飘浮着，揪着下巴上的一处地方。
“这是女生盥洗室，”她说，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罗恩和哈利，“他们不是女生。”
桃金娘哭叫着说，“我在这里的生活没有欢乐，只有悲伤，现在我死了，人们还不放过我!“
“我们只想问问你，最近有没有看见什么奇怪的事情，”赫敏赶紧说道，“因为万圣节那天，有一只猫就在你的大门外被石化了。”
“那天夜里你在附近看见什么人没有?”哈利问。“我没有注意，”桃金娘情绪夸张地说，“皮皮鬼那么厉害地折磨我，我跑到这里来想自杀。后来，当然啦，我想起来我已经,我已经―”
“已经死了。”罗恩帮她把话说完。桃金娘悲痛地啜泣一声，升到空中，转个身头朝下栽进了抽水马桶，把水花溅到他们身上，然后就不见了。
从她沉闷的抽泣声听来，她躲在了马桶圈里的什么地方。伊芙琳目瞪口呆地站着，赫敏却懒洋洋地耸了耸肩膀，说：“说实在的，这在桃金娘来说算是愉快的...来，我们走吧。”
炉火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壁炉里噼啪作响，映照着几张忧心忡忡的脸。
赫敏蜷缩在靠近壁炉的扶手椅里，膝盖上摊着那本《霍格沃茨：一千零一个秘密角落》，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一缕头发。
“可是，这会是谁呢?”她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扰了壁炉里跳跃的火焰，“谁希望把哑炮和麻瓜出身的人都赶出霍格沃茨呢?”
伊芙琳坐在旁边一张小圆桌旁，突然就想到了克洛伊，那个连魔法都无法使用的女孩，仅仅因为血脉，就“不配”待在魔法世界吗？
她迅速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翻腾的情绪。
“肯定是马尔福!”罗恩的声音带着愤恨，打破了短暂的沉寂。他从棋盘边抬起头，红头发在火光下像燃烧的火焰。
“你听见他说的：‘下一个就是你们’ 那副德行！梅林的臭袜子！只要你看看他那张脸——苍白、尖刻，活像只刚偷吃了奶酪的老鼠！不是他才怪！”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里的一枚棋子。
“马尔福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赫敏怀疑地扬起了眉毛，合上了那本童话色彩浓厚的书，“他看起来……不像有那么大本事。”
“看看他们那家人吧，”哈利也合上了手里那本关于城堡秘辛的书，绿眼睛里闪烁着冷光，“他们全家都在斯莱特林，他恨不得把这个纹在脑门上炫耀。他们很可能就是斯莱特林的后代。想想他父亲卢修斯·马尔福的做派，够邪恶了吧？”
“他们也许拿着密室的钥匙，拿了好几个世纪!”罗恩的想象力开始驰骋，“一代代往下传，父亲传给儿子...就像传家宝一样！”
“是啊，”赫敏似乎被这个家族传承的说法打动了，“从动机和家族历史来看,我认为这是可能的,即便不是他，他肯定也知道些什么。”
“我们怎么证明呢?"哈利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悲观，“难道冲进斯莱特林休息室，揪着马尔福的领子问：‘嘿，你是不是就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伊芙琳听着他们的争论，心绪复杂。马尔福的嫌疑确实最大，他那套纯血至上的言论和幸灾乐祸的样子令人作呕。但“斯莱特林继承人”这个名头...马尔福那副德行，真的配得上吗？
而且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后代不是改姓冈特了吗？
她下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内侧弗利家徽的刺绣，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无从说起。
就在这时，赫敏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她匆匆扫了一眼房间那头正在埋头给级长徽章擦灰的珀西，把身体往前倾，招呼伊芙琳，哈利和罗恩靠近，声音压低：“也许……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罗恩立刻追问。
“当然啦，”赫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兴奋，“做起来不太容易，而且危险，非常危险。我们大概要违犯五十条校规。”她刻意强调了“五十条”。
“赫敏，别卖关子了！”伊芙琳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是什么让这位去年还在担心违反校规会被开除的女巫今年居然想违反五十条校规。
“好吧，现在告诉你们也无妨。”赫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我们需要做的事情就是进入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直接向马尔福套话。”
“什么？！”伊芙琳，哈利和罗恩同时惊呼，差点惊动了另一端的珀西。
“进入蛇窝？向他套话？”罗恩一脸“你疯了吗”的表情，“赫敏，你脑子被桃金娘的眼泪泡坏了？他会立刻认出我们，然后叫来斯内普，我们会被开除！或者更糟，被那怪物石化！”
“不让他认出我们。”赫敏补充道。
“这更不可能了！”哈利觉得这想法简直天方夜谭，“除非我们能隐形，或者，变成别人？”
“没错！”赫敏打了个响指，虽然很轻，但在安静的角落显得格外清晰，“就是变成别人！变成斯莱特林的学生！”她的目光扫过哈利、罗恩，最后落在了伊芙琳身上，目光带着期待。
“复方汤剂！”伊芙琳立马就知道赫敏想要做什么，她的心猛地一跳。这想法大胆到近乎疯狂。
她想象着自己踏入那个冰冷、挂满银绿色帷幔的地方，周围全是那些信奉纯血至上的面孔...一股排斥感油然而生。
但赫敏眼中的光芒和这个计划的针对性，又让她无法立刻否定。
“复方……什么？”罗恩一脸茫然。
“几个星期前，斯内普在魔药课上提到过——”赫敏解释道。
“在魔药课上，你除了听斯内普讲课，就没有别的更有趣的事情可做吗?”罗恩忍不住嘟囔。
“这种汤剂非常强大，也非常复杂，”赫敏没理会罗恩的吐槽，语速加快，“它能让你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从外貌到声音！想想吧！我们可以变成斯莱特林的学生，比如克拉布和高尔那样的，没人会怀疑。
然后，我们大摇大摆地走进他们的公共休息室，找到马尔福。他正得意呢，肯定在跟人吹嘘！我们只需要装作不经意地问几句，他很可能就会把知道的事情全都抖搂出来！”她的眼睛因为兴奋而闪闪发亮。
“我觉得这种复方什么的东西有点儿悬，”罗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写满了担忧，“听起来就很邪门。万一我们变成了那些斯莱特林，然后永远变不回来了怎么办？我可不想顶着高尔那张脸过一辈子！”
“药效是有时限的，”赫敏挥了挥手，“斯内普提过，药效会在一段时间后自然消失。
但最大的问题是配方！它在一本叫《强力药剂》的书里，这本书”她顿了顿，“在图书馆的禁书区内。”
“禁书区？！”哈利和罗恩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要从那里借书，必须拿到一位教授亲笔签名的批条，而且理由必须充分得无懈可击。
“我们没有理由要借那本书，”罗恩立刻指出现实困难，“难道跑去跟平斯夫人说：‘哦，我们想学习怎么变成别人去斯莱特林打探消息’？她会直接用鸡毛掸子把我们轰出去，顺便报告麦格教授！”
“我们需要一个借口，”赫敏咬着嘴唇思考，“也许,我们可以假装对高深的魔药学理论感兴趣？或者研究某种复杂的解药？”
“哦，得了，”罗恩毫不留情地戳破，“老师们不会这样轻易上当的，除非他们笨到了极点，和洛哈特一样.”他瞥了一眼炉火边洛哈特那本封面闪亮的《与食尸鬼同游》。
这时，一直沉默的伊芙琳抬起了头，眼眸在炉火映照下显得有些深邃。
她的目光若有所思地飘向门口的方向，似乎在衡量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