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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同病相怜
显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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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洛哈特没有感受到伊芙琳对成为他的“灵感缪斯”十分抗拒。
次日的黑魔法防御课结束后，洛哈特以他标志性的闪亮姿态和夸张的热情，将伊芙琳堵在了走廊中央，再一次抛出了他关于《守护魔法世界的古老力量》新书和邀请她作为“灵感缪斯”进行访谈的提议。
如果苍蝇有名字，那它一定叫吉德罗·洛哈特，伊芙琳内心警铃大作，胃里一阵翻腾，只想立刻逃离这个散发着刺鼻香水味和庸俗论调的男人。
“教授，这听起来很有趣，”伊芙琳努力维持着表面的礼貌，声音干涩，“但我恐怕学业非常繁忙，尤其是麦格教授的变形术作业....” 她试图用学业压力作为挡箭牌，准备侧身溜走。
“噢！亲爱的伊芙琳小姐！”洛哈特仿佛没听见她的推辞，敏捷地又挪了一步，再次挡住去路，脸上堆满了“善解人意”的笑容。
“学业固然重要！但想想看，参与这样一本注定轰动魔法界的著作，探讨你们弗利家族这样古老而尊贵的血脉所承载的‘守护世界的责任’。
他刻意加重了这几个字，这本身就是一种无上的荣耀和对家族声誉极好的提升！我相信，你的祖母，尊贵的伊丽莎白·弗利夫人，如果知道她的孙女能有此殊荣，成为吉德罗·洛哈特的灵感缪斯，一定会感到无比欣慰和自豪的！”
洛哈特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伊芙琳头上。他提到了祖母！伊丽莎白·弗利！
伊芙琳的身体僵住了。她太清楚祖母对“家族声誉”近乎偏执的重视了。
如果让祖母知道她拒绝了吉德罗·洛哈特——这个在魔法界拥有巨大影响力，无论这影响力多么虚浮的畅销书作家——主动抛出的、旨在“宣扬弗利家族荣光”的合作邀请。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吼叫信恐怕只是开胃小菜，随之而来的必然是冗长的训斥信，关于她“不识抬举”、“辜负家族期望”、“浪费提升家族地位的良机”的指责，甚至可能被要求在圣诞节假期回弗利庄园接受“深刻教育”。
洛哈特显然捕捉到了伊芙琳那一瞬间的僵硬和眼底闪过的忌惮。他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带着一丝得意，仿佛捏住了她的软肋。
他更加热情地补充道：“而且，作为你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我非常乐意在学业上给予你一些...额外的关照。比如，下周的小测验，我相信以你的天赋，稍加‘点拨’，一定能取得令人瞩目的成绩！”
他意有所指地眨眨眼，话语里带着赤裸裸的、用分数作为交换条件的暗示。
就在这时，赫敏凑了过来：“洛哈特教授！这真是太棒了！《守护魔法世界的古老力量》！伊芙琳，想想看！能和洛哈特教授合作，参与这样一本重要的书！还能够得到教授的额外辅导！这机会太难得了！”
赫敏的崇拜目光此刻对伊芙琳来说，不再是解围的希望，反而像一道无形的枷锁，让她更难当众强硬拒绝——她不能打碎赫敏的偶像滤镜，更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表现出对“宣扬家族”机会的抗拒，那会显得非常可疑，传到祖母耳朵里更糟。
洛哈特见赫敏助攻，更加得意：“你看，格兰杰小姐都明白这意义非凡！这样吧，择日不如撞日！我下午正好有空！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我的办公室，先来一次轻松愉快的‘破冰’访谈？就半个小时！喝点我珍藏的锡兰红茶，聊聊你对弗利家族传承的第一印象？”
他不由分说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不容拒绝的姿态。
她看着洛哈特那副吃定她的样子，听着赫敏在旁边充满羡慕的附和，感受着周围学生投来的好奇目光,她知道自己被架在火上烤了。
拒绝？洛哈特转头就可能写信给祖母添油加醋地描述她的“傲慢无礼”，再在学业上给她穿小鞋。祖母的怒火和随之而来的家族压力是她绝对无法承受的。
答应？意味着她要忍受至少半小时的精神折磨，听洛哈特用轻浮的口吻玷污她的精神，还要被迫说一些违心的话语，甚至可能被曲解记录，成为他书里庸俗论调的注脚。
两害相权取其轻。
伊芙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反感，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僵硬的“微笑”。
“既然教授您如此盛情邀请，而且现在还有时间，”她的声音干巴巴的，毫无热情，“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太棒了！”洛哈特仿佛没看出她的勉强，笑容更加灿烂，仿佛打了一场胜仗，“这边请，我亲爱的缪斯！” 他率先转身，昂首阔步地走向他的办公室，栀子花香浓烈得几乎形成实质的路径。
伊芙琳闭了闭眼，认命地跟在他身后，感觉每一步都像踩在荆棘上。
她被迫留下的理由，不是对知识的渴求，也不是对偶像的崇拜，而是对祖母高压统治的恐惧，以及对洛哈特利用名人地位和教师权力进行胁迫的无能为力。这让她感到一种加倍的屈辱。
洛哈特的办公室，华丽、炫目，且令人窒息。
墙壁上挂满了大幅的洛哈特肖像画，每一幅都对着走进来的伊芙琳抛媚眼、飞吻，或者展示着不同角度的露齿笑容。
桌子上堆满了各种洛哈特主题的纪念品：会自己旋转的金色奖杯模型、不停播放他书中“精彩片段”的小水晶球、甚至还有一个穿着他标志性勿忘我蓝色长袍的摇头娃娃。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栀子花香水味，混杂着某种甜腻的点心气味。
伊芙琳·弗利僵硬地坐在一张铺着华丽天鹅绒的扶手椅上，感觉自己像被钉在了标本板上。她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礼貌性的微笑，但嘴角已经开始发酸。
洛哈特坐在她对面一张夸张的镀金办公桌后，穿着一身崭新的、镶着银色星星的紫罗兰色长袍，正用一种仿佛在鉴赏稀世珍宝的眼神“欣赏”着她。
“哦，亲爱的伊芙琳小姐，”洛哈特啜了一口那杯据说是“妖精叛乱时期王室特供”的锡兰红茶，声音带着夸张的咏叹调，
“能请到你这样兼具古老血统与格兰芬多勇气的年轻淑女作为我新书的灵感缪斯，真是梅林赐予的灵感！现在，让我们开始这段注定载入魔法史的对话吧！首先，”
他身体前倾，眼睛闪闪发亮，“请务必告诉我，在你童年的弗利庄园里，那些关于先祖辉煌事迹的传说！比如，弗利家族是否曾在某次重大战役中，用一道失传的守护魔咒拯救了整个巫师村落？或者，你们家族是否真的像传言那样，拥有能够逆转索命咒的古老传承？”
伊芙琳不由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弗利庄园的童年？充斥着祖母伊丽莎白冰冷的声音，讲述着“神圣血脉的责任”、“与低等血统划清界限”的陈词滥调，那些所谓的“辉煌事迹”无不浸透着对其他血统的排斥和傲慢。她宁愿回忆庄园外花园里那些自由生长的野花。
至于逆转索命咒的传承，谁不知道哈利波特才是从索命咒中活下来的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
“教授，”伊芙琳的声音干涩，努力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平静无波，“弗利家族的历史，或许没有您书中描述的那么戏剧化。我小时候听祖母讲得更多的是家族责任和...嗯...血统的纯粹性。至于逆转索命咒的传承，那不过是经不起推敲的谣言罢了。”
“纯粹性！啊！多么关键！”洛哈特仿佛抓住了金矿，兴奋地在羊皮纸上龙飞凤舞地记下这个词，羽毛笔尖差点戳破纸面，
“这正是我新书的灵魂！《守护魔法世界的古老力量》，其核心就在于那份历经千年而不被玷污的纯粹魔力！这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守护力量，不是吗？”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伊芙琳，期待她的附和。
伊芙琳感觉像吞了一只苍蝇。她看着洛哈特那副把“血统纯粹”当作时尚单品来推销的嘴脸，再想想祖母伊丽莎白用这个词时的轻蔑，荒谬感和恶心感交织在一起。
她端起自己面前那杯甜得发齁的红茶，小口抿着，试图用杯壁遮挡自己几乎要绷不住的厌恶表情。
“我想，魔力强大与否，或许更取决于个人的学习和努力，教授。” 她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地反驳，“就像赫敏·格兰杰，她...”
“噢！格兰杰小姐！”洛哈特立刻打断，脸上露出一种宽容大度的、仿佛在包容小辈无知的笑容，
“她当然是个聪明的姑娘！非常勤奋！但亲爱的伊芙琳，你要明白，天赋的起点是不同的！那份流淌在古老血脉中的、与生俱来的魔法亲和力，就像,就像这杯锡兰红茶一样，是无法被后天模仿的！”
他得意地晃了晃自己的茶杯。
访谈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气氛中进行着。洛哈特不断地抛出各种关于“纯血优越性”的预设问题，试图引导伊芙琳说出他想听的话——那些能够美化他书中“纯血荣光”论调的佐证。
伊芙琳则如同在布满荆棘的花园中行走，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明显的陷阱，用最模糊、最中性的语言回应着，感觉每一分钟都无比漫长。
她看着洛哈特桌上那些不断对她眨眼的肖像画，恨不得一个“统统石化”把它们全定住。
就在伊芙琳感觉自己快要被洛哈特的香水味和喋喋不休逼疯，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不小心”打翻那杯甜腻的红茶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请进！”洛哈特被打断，似乎有点不悦，但还是维持着风度。
门开了，哈利·波特探进头来，怀里抱着一大摞信件和包装精美的礼物盒，脸色有些疲惫。“教授，您要的回信,我都写好了。” 他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粉丝信地狱”。
“啊！哈利！我的小助手！干得漂亮！”洛哈特立刻换上一副灿烂的笑容，仿佛看到了救星，“快！快拿进来！就放在那个,那个堆满我国际粉丝来信的柜子上！”他随意地指了个角落。
哈利抱着信件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天鹅绒椅子上、表情僵硬如石雕的伊芙琳。
他碧绿的眼睛里立刻闪过一丝同病相怜的同情——显然，他也知道被洛哈特缠上是什么滋味。
伊芙琳看到哈利，简直像看到了救世主！她立刻抓住机会站起身：“洛哈特教授，既然您还有这么多粉丝信件要处理，我想我就不打扰您了。今天的访谈，很有启发性。” 她把“启发性”三个字说得极其艰难。
“哦？这么快？”洛哈特似乎有点意犹未尽，但看着哈利怀里那堆“工作”，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亲爱的灵感缪斯！下周同一时间，我们再继续这段关于‘荣光’的对话！记得带上你对家族守护魔法的思考！我相信那一定会成为书中最精彩的章节！”
他热情地挥手告别。
伊芙琳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洛哈特的办公室，哈利也立刻放下信件，紧跟在她身后关上了门。两人站在走廊上，不约而同地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刚从某种精神污染源里逃出来。
两人逃离洛哈特的办公室，仿佛从一场华丽而荒诞的噩梦中惊醒。走廊上相对清新的空气让伊芙琳忍不住做了几个深呼吸，试图驱散鼻腔里顽固的栀子花香和甜腻感，还有那被强行灌输“血统荣光”带来的心理不适。
“梅林”伊芙琳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感觉像刚打了一场精疲力尽的架，“谢谢你，哈利。你简直是骑着扫帚来救我的天使。再待下去，我可能会忍不住给他和他的画像来个永久消声咒。”
哈利感同身受地苦笑，甩着酸痛的手腕：“能帮你逃出来也算值了,签那些信签得我手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对了，伊芙琳，”
他的眼神警惕地扫过空荡荡的走廊，“有件事，挺奇怪的。我不知道该跟谁说。罗恩和赫敏，我怕他们觉得我疯了。”
伊芙琳停下脚步，看向哈利。他碧绿的眼睛里闪烁着困扰，这让她立刻认真起来：“什么事？你说。我保证不笑话你。”
她想起了自己经常在弗利庄园那些压抑的夜晚产生的古怪念头。
哈利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最近，我总觉得听见一些，怪声。”
“怪声？”伊芙琳追问，心里猜测可能是皮皮鬼又在捣蛋，或者哪个幽灵在恶作剧。
“嗯，”哈利点点头，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在墙壁里，又或者其他地方.......很难说清楚具体位置。就是一种声音。” 他显得有些词穷，似乎难以准确描述，
这听起来确实有点诡异，但似乎更像是城堡本身的一些怪声被放大了，或者哈利最近压力太大产生的幻听？
“只有你能听见？”伊芙琳问道，语气带着关心，“罗恩和赫敏在你旁边时也听不到？”
“是的，”哈利的语气很肯定，也有些沮丧，
“我特意问过他们，就在我旁边的时候，他们都说没听见任何特别的声音。伊芙琳，你说，我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出幻觉了？” 他看向伊芙琳，试图寻求一丝安慰或解释。
伊芙琳看着哈利困扰的样子，心里也拿不准。她想起弗利庄园那些古老的墙壁，夜深人静时偶尔也会发出一些难以解释的轻微声响，家养小精灵总说是“老房子在叹气”。
“别瞎想，哈利。”她安慰道，语气尽量放轻松，“霍格沃茨都一千多岁了，有点奇奇怪怪的声音很正常吧？说不定就是哪条老水管没有及时修理，或者皮皮鬼躲在墙里憋着什么坏主意呢？也许是最近帮洛哈特写回信太累了，可能让你对平时不注意的声音也敏感起来了。”
她拍了拍哈利的胳膊，“不过，要是这声音让你觉得特别难受，或者影响你休息了，要不要去找庞弗雷夫人看看？或者跟麦格教授说说？小心点总没错。”
哈利听了伊芙琳的话，紧绷的神经似乎放松了一点。他挠了挠他那头总是乱糟糟的黑发：“嗯，可能吧。也许真是我太紧张了。皮皮鬼，或者老水管。”
他试着接受这个解释，但眼神深处还是有挥之不去的疑虑，似乎有什么东西被隐瞒了。
“就是，”伊芙琳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想把气氛带得轻松点，“想想洛哈特教授办公室的香味和噪音，那才是真正的精神污染！比起来，墙里这点小动静算什么？”
她做了个夸张的、被熏晕的表情。
哈利被她逗笑了，想起刚才办公室里那令人窒息的氛围，暂时把墙里的怪声抛到了脑后：“说得对！至少墙里那个不会逼我签名或者当什么缪斯！”
两人说说笑笑地向胖夫人的肖像洞口。格兰芬多休息室里温暖的灯光和喧闹声涌了出来，暂时驱散了走廊的凉意和心头的阴霾。
伊芙琳走进热闹的休息室，目光扫过炉火边讨论作业的同学，角落里下巫师棋的西莫和迪安，还有正在和里昂争论魁地奇战术的伍德……
刚才洛哈特那场所谓访谈带来的不适感，都被眼前的温暖和活力冲淡了。
她走到赫敏常坐的角落，果然看到她正埋首在一堆比她人还高的书山里，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飞快地移动着。
伊芙琳在她身边坐下，拿起一本变形术课本，假装复习，心思却飘远了。
哈利的描述让她心底隐隐有些不安，虽然她安慰他可能只是水管或者皮皮鬼，可看哈利的样子却像是隐瞒了什么。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用。她甩甩头，把注意力强行拉回到课本上复杂的转换咒原理图。
眼前最重要的，是应付完洛哈特那个自恋狂，还有明天斯内普的魔药课。
至于墙壁里的声音,只期望真的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