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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援手
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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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服洛哈特的过程比想象中更加荒诞。
洛哈特的办公室依旧弥漫着浓郁的栀子花香,墙上他的肖像们正忙着互相整理假发。听完伊芙琳和赫敏精心编织的“为了更深入地研究防御策略,需要查阅一些关于罕见魔法生物及其弱点的古代文献,当然,这些文献不幸存放在禁书区,”的理由后,洛哈特立刻挺直了背,露出“果然只有最优秀的学生才懂得欣赏我的重要性”的表情。
“啊!勤奋好学!求知若渴!”他挥舞着镶金边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墨水几乎要溅到旁边堆成小山的粉丝信上,
“非常明智!弗利小姐,格兰杰小姐!面对未知的威胁,知识就是最强大的盔甲!就像我在《与食尸鬼同游》第三章里写的...”他滔滔不绝地讲起了自己在书里如何用一首十四行诗“感化”了一群暴躁的食尸鬼。
伊芙琳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赫敏则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张宝贵的批条。
“当然,”洛哈特话锋一转,放下羽毛笔,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显得格外“推心置腹”,“作为你们如此有进取心的奖励,我个人非常乐意提供一些独家指导。比如,如何像我一样,在面对危险时保持优雅的风度和迷人的微笑——这可是制胜的关键!”他对着旁边一面镶着宝石的小镜子练习了一下自己的招牌笑容。
“非常感谢您,教授,”伊芙琳迅速接过话头,“您的指导令人印象深刻。我们就不耽误您宝贵的时间了,您一定还有很多粉丝信件要处理。”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那堆小山。
“哦!当然!公众的期待!”洛哈特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得意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勿忘我蓝色的丝绒袍子,
“去吧,孩子们!去追寻知识!记住,遇到任何困难,吉德罗·洛哈特永远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他最后还不忘朝着门口喊了一句,确保走廊里也能听见。
伊芙琳和赫敏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间香得发腻的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两人靠在冰冷的石墙上,长长舒了一口气,相视一眼,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梅林的胡子,”赫敏拍着胸口,小心地把批条折好放进内袋,“我居然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别,”伊芙琳摇摇头,笑意中带着点复杂,“他签了名,我们达到了目的。至于他的‘独家指导’”她耸耸肩,“就当是为我们即将熬制的复方汤剂支付的精神损失费吧。”
利用洛哈特的虚荣让她,但想到即将要做的事情,这点不适很快被压了下去。
“接下来,”赫敏的眼神充满斗志,“就是搞定材料!非洲树蛇皮,双角兽角粉...还有最重要的,斯莱特林学生身上的东西。”她看向走廊尽头,仿佛已经看到了斯拉格霍恩教授储藏室的门。
伊芙琳点点头,批条只是第一步,更棘手的还在后面。
斯内普教授的地下教室弥漫着常年不散的药草苦涩和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坩埚里咕嘟作响的肿胀药水散发着粉紫色蒸汽,伊芙琳盯着自己那锅粘稠度不太理想的液体,心思却全在赫敏放在桌下膝盖上的那本《强力药剂》上。
“弗利小姐,”斯内普那丝滑却冰冷的声音如同毒蛇般滑过她的耳畔,“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那高贵的血统并未赋予你足够智力去理解‘顺时针搅拌三圈半’这种基本指令?还是说,格兰芬多的喧嚣彻底腐蚀了你本就不多的注意力?”
伊芙琳猛地回神,对上斯内普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里面清晰地映出她微微泛红的窘迫脸颊。
她赶紧低头,笨拙地拿起银质小刀去切火蜥蜴的尾巴尖,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她能感觉到附近德拉科·马尔福那毫不掩饰的嗤笑。
“专心点,伊芙琳。”旁边的赫敏压低声音提醒,她自己的药水呈现出完美的淡粉色,正在小心翼翼地加入最后一点豪猪刺。赫敏的眼神示意性地扫了一眼斯内普讲台后面那扇紧闭的门——通往他的私人储藏室,那是他们计划中复方汤剂关键材料的潜在来源。
就在斯内普转身去“欣赏”并嘲讽纳威那锅已经凝固成诡异蓝色的失败品时,赫敏假装不小心碰翻了桌上一个装着额外豪猪刺粉末的小碟子,粉末大部分洒在桌上,但一小撮精准地飘进了她面前坩埚下方燃烧的蓝色火焰中。
嗤——!
一股浓烈的、带着刺激性气味的黄绿色浓烟猛地从赫敏的坩埚下爆发出来,瞬间弥漫了小半个教室!烟雾辛辣呛人,引起一片剧烈的咳嗽和惊呼。
“咳咳!格兰杰!你做了什么?!”斯内普猛地转身,黑袍翻滚如同蝙蝠的翅膀,脸色阴沉得能滴下水。
“对不起,教授!我,我不小心把豪猪刺粉末弄到火里了!”赫敏捂着嘴,咳得眼泪汪汪,声音充满“真诚”的慌乱。烟雾完美地遮挡了讲台附近的视线。
学生们纷纷后退,咳嗽着,挥舞着袖子试图驱散烟雾。克拉布和高尔笨拙地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斯内普厉声呵斥着维持秩序,魔杖挥动试图驱散烟雾。
“就是现在!”赫敏在浓烟的掩护下,对哈利、罗恩和伊芙琳做了个手势。哈利和罗恩立刻猫着腰,借着烟雾和混乱人群的掩护,飞快地溜向储藏室的门。
伊芙琳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负责放风。她紧张地盯着斯内普的方向,手指紧紧攥着魔杖。浓烟中,斯内普的身影若隐若现,正大步朝赫敏这边走来。时间紧迫!
储藏室的门悄无声息地开合了一下。哈利和罗恩的身影几乎是滚出来的,罗恩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鼓囊囊的龙皮小袋,脸上混合着兴奋和恐惧。
哈利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两人迅速溜回自己的坩埚旁,假装也在剧烈咳嗽。
烟雾在斯内普的清理咒下渐渐消散。教室里一片狼藉,不少坩埚里的药水都毁了,包括马尔福那锅原本不错的药剂,此刻正冒着诡异的黑烟。斯内普的脸色黑如锅底。
“格兰杰!”他咆哮着,大步走到赫敏桌前,“因为你的鲁莽和愚蠢,格兰芬多扣二十分!所有人,清理干净!失败的药剂,留堂重做!”他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全场,带着审视,仿佛在寻找任何可疑的迹象。
哈利和罗恩努力缩着脖子,罗恩把那个小袋飞快地塞进了自己破旧书包的最底层。伊芙琳松了口气,感觉后背的袍子都被冷汗浸湿了。
下课后,四人组找了个废弃的扫帚间。
“拿到了!”罗恩兴奋地倒出小袋里的东西:几片干枯的蛇皮碎片,一小瓶闪着微光的粉末,双角兽角粉,还有一些零碎的、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魔药材料。
赫敏却皱着眉头检查着:“这些…不够。非洲树蛇皮只有碎片,不够熬制我们四个人份的。双角兽角粉也太少了。
而且我们还需要斯莱特林学生的东西,最好是他们的头发。”
兴奋的气氛瞬间冷却。这点材料,杯水车薪。而且,最重要的“引子”还没着落。
“对角巷?”罗恩提议,随即又自己否定,“不行,太贵了,而且我爸妈肯定会问东问西..”
“我...”伊芙琳想刚开口,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她可以写信给家庭教师莎莉文小姐,编个理由。
但祖母、祖母那双无处不在的眼睛。
任何一笔从她古灵阁金库支取的不寻常款项,任何一份寄到弗利庄园的魔药材料包裹,都绝对逃不过祖母严厉的盘问。
她仿佛已经听到了那冰冷的声音:“伊芙琳,解释一下,你要非洲树蛇皮这种危险品做什么?又和那些格兰芬多的冒险家混在一起?” 后果不堪设想。
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和熟悉的束缚感扼住了她。接下来的两天,伊芙琳像困兽一样焦躁。
她看着赫敏一遍遍计算着材料的缺口,看着哈利和罗恩试图在走廊上“偶遇”克拉布或高尔并寻找机会,结果差点被高尔踩到脚,看着复方汤剂的计划几乎陷入僵局。
终于,在一次魔药课后,看着阿尔伯特·沙菲克从门外走进,似乎是帮忙整理一批刚到的、装在华丽水晶瓶里的高级魔药材料时,一个别扭的念头,像鼻涕虫一样顽固地钻进了伊芙琳的脑海。
或许可以试试看。
她在通往斯莱特林地窖的阴冷石廊里拦住了阿尔伯特。他刚和几个斯莱特林高年级分开,独自一人,身形在摇曳的壁火光线下显得更加挺拔而疏离。
“阿尔伯特。”伊芙琳的声音干涩,带着一种她自己都讨厌的僵硬。
阿尔伯特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睛里带了些许惊喜,但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伊芙琳。”他微微颔首,标准的礼仪,无可挑剔。
“有事?”他注意到了她紧握的拳头和脸上那极力掩饰却依然流露出的挣扎。
伊芙琳深吸一口气,感觉每一个字都像砂纸磨过喉咙:“我需要...一些魔药材料。”
她飞快地说,“非洲树蛇皮,完整的一片。还有双角兽角粉,纯度高的,需要至少一个中号水晶瓶的量。”
她没有说用途,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破绽。
阿尔伯特的眉毛挑动了一下。他沉默地看着她,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强装的镇定,看到她内心的慌乱和不得已。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远处水滴落下的声音。
“这些材料,”阿尔伯特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用途广泛,但通常涉及,较为复杂或危险的魔药。二年级的课程,似乎并不需要用到它们,尤其是这个分量。”
他的话语让伊芙琳感觉被剥开了伪装。
“我有我的理由。”伊芙琳倔强地抬起头,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发抖,但眼神里泄露了一丝恳求,“我不能通过常规渠道。”
阿尔伯特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那双眼睛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是探究?是担忧?还是对她又一次卷入麻烦的不赞同?
伊芙琳分辨不清。她移开视线,看着廊壁上冰冷的石雕。
“沙菲克家族的确有稳定的特殊供应渠道。”他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我可以提供。”
伊芙琳的心刚要落下,就听到他紧接着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但仅限于此,伊芙琳。我不会追问你要做什么,但我需要提醒你,任何超出你能力范围、可能危及你自身安全、或者...”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有损家族声誉的鲁莽行为,都是极其愚蠢的。你现在的处境,经不起任何闪失。祖母大人对你的‘关注’已经够多了。”
最后那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中了伊芙琳最深的顾虑。
“我知道。”伊芙琳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挫败的顺从,“我会小心。材料,什么时候能给我?”
“明天下午,城堡后面那片荒废的温室区域。”阿尔伯特简洁地说。
“准备好交换的东西。我不做慈善。” 他补充道,恢复了商人般的冷静,仿佛刚才那一丝若有似无的关心只是错觉。
“你要什么?”
阿尔伯特的目光再次落到她脸上,这次停留得更久,带着一种伊芙琳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一个承诺,”他低沉地说,“保证你拿到东西后,不会去做一些,会让我后悔提供帮助的事。”
这要求很模糊,却比索要金加隆更沉重。
伊芙琳咬着下唇,最终艰难地点了点头。为了克洛伊可能的处境,为了弄清真相,她别无选择。
“还有,”阿尔伯特转身欲走,却又停下,背对着她,声音低沉得几乎被石壁吸收,“别被抓住、别弄伤自己。”
说完,阿尔伯特便走向地窖深处,伊芙琳站在原地,廊道的寒意侵入骨髓。
她得到了急需的材料,代价是欠下了阿尔伯特·沙菲克一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