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赦［序］》ListenGrelotter

3、三 叶慕远很少

　　叶慕远很少像这样压着嗓子发火，向语澄抓着电话，有点不受控制的心慌，叶慕远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被仇家在火车站一眼认出，到被一群小混混围攻，她都没怎么害怕，哪有什么“混社会”，都是不要命和靠运气罢了。
　　但是隔着电话听到叶慕远的声音时，她忽然就又变成了患得患失的小女孩。
　　“我……”她喉咙发紧，开了好几次口都没怎么发出声音。
　　Steven虽然年纪小，但是情商不低，他对向语澄打了个手势就推门出去，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向语澄这才稍微松下来一点。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用轻松的语气开口，“我错了……我今天下楼梯的时候跑的太快了，然后摔了……”
　　“你在哪？”叶慕远冷声打断她。他现在完全没有心情听向语澄编故事，十几个小时联系不上，闭眼都可以猜到她出事了。
　　“……你答辩都结束了吧，你别是一晚上没睡，我没事的，你先……”
　　“向、语、澄，”叶慕远在宿舍起身，将钱包和证件一并放进包里，“别逼我跟你发火，你在s市是吗？我现在过去找你。”
　　向语澄闭上眼。没有比现在更狼狈了，她右手上才刚打着石膏，身上都是挫伤，看一眼就知道她经历了什么。高一时就有同学一直在背后议论她杀了自己的母亲，她打架闹事，校领导看着她都觉得头痛，班上的同学大都远远的避着她，这些她都不在乎。
　　不在乎被通|缉，不在乎身上洗不清的血债。
　　但她唯独不想叶慕远知道这些。
　　“你……你不用来s市了，我在t市。”破罐破摔，她也没的选了，“我想过来看看你。”
　　“在哪？”叶慕远推开门冲出去。

　　向语澄挂掉电话，翻身下床，膝盖附近瞬间有刺痛感传来，她慢慢站直，小心的活动了一下。
　　嗯……不严重，没大事。
　　“我得走了。”她对Steven说，“按规矩我好像得说点什么。”
　　Steven带他来的是一个小公寓，一室一厅，他坐在小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向语澄的话没忍住笑了下，“对暗号吗？”
　　“谢谢你救了我，”向语澄并没有接他的梗，“但这是习遥和你说好的，我不问他给了你什么，我也不给你钱了……你救我的这份人情，我记习遥头上。”
　　“成。”Steven有点无奈，“要分这么清？习哥救过我的命，他让我干什么说一声就行，谈钱多伤感情。”
　　“所以……我的东西呢？”向语澄挑眉。
　　“……你还挺了解他。”Steven有点意外。他从电视柜下面拿出了一个大袋子，里面是便装、成套成组的假|证件，下面是一把全新的hk vp70。
　　向语澄：“……”
　　“不喜欢？”Steven奇道。
　　……我是过来谈恋爱的，又不是来杀人的。向语澄从证件里拿出身份证，“能用吗？”
　　“三个月没问题。”
　　“剩下的送你了。”

　　·

　　叶慕远打了车，心已经悬了太久，非要见到向语澄才能安心。向语澄说的地点，是一家偏僻的小旅馆，大概是因为对身份证查的不严。
　　司机转过路口时叶慕远就看到向语澄，她戴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头发披散下来，微微低着头，穿着黑色衬衫长裤，身旁是一辆摩托车。但叶慕远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她右手的石膏。
　　她瘦了太多。叶慕远想。
　　向语澄偏头看到了他。
　　她终于再次见到他。

　　但她却好像忽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只能站在那，怔怔的看着叶慕远。

　　我走不过去了，你过来找我，好不好？

　　好在叶慕远朝她快步走过来，面对面的，可以看清他的眉眼，看到他的表情，甚至可以慢慢感受到他的呼吸和心跳。
　　“慕远。”她叫他。
　　叶慕远走到她面前，一把搂住了她。
　　答辩之前突然的不安，失去联系时的慌张，听到她左支右绌说谎时的愤怒，都终于平静下来。
　　他用力的收紧手臂，把向语澄按在怀里。
　　“慕远。”向语澄将下巴放在他肩膀上。右手被压的有点疼，但她不在乎。
　　虽然这里有点偏僻了，但到底还是在外面，叶慕远很快就放开了她，在看到石膏的时候皱了下眉。
　　拿到房卡上楼，小旅店的楼梯很窄，灯泡是坏的，可能还没来得及修。从亮的地方走进来，一时眼睛有点不适应。向语澄趁机拉住了叶慕远的手。
　　叶慕远没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握的更紧了些。他很少和向语澄真的生气，但是这次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沉默地走到门口，一进门就把向语澄掰过来按在墙上，抬手摘掉了她的帽子，“说吧，手上的伤怎么弄的？”
　　向语澄一时答不上来，从昨晚到今天，想把她按在墙上的人真的太多了，叶慕远已经是最客气的了，她能够感受到他克制的力道，还小心的避开了她的手臂。
　　“……我下楼梯的时候太着急了，不小心踩空了。去医院回来的时候，去t市的车已经走了，只能等。手机……手机我……”
　　她自己都有点说不下去，叶慕远的几乎被她气笑了。
　　被夺去呼吸几乎是一瞬间的事，后脑勺被紧紧按住，唇压上的同时舌头长驱直入，将她所有的解释都堵了回去。
　　“嗯……”向语澄只来得及喘一口气，就又被扣着下巴强硬的深吻，好想要将她拆吃入腹一般。她并不害怕，反而慢慢放松下来，轻轻踮起脚，纵容男子肆意的侵略。
　　她理亏在先，才要下意识的补偿。甚至希望叶慕远不要再追问了，哪怕就——
　　她左手慢慢的滑进了叶慕远的衣服，顺着脊椎一节节的按上去。
　　叶慕远放开她，向语澄的呼吸急促得不行，好像下一秒就要断掉。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要不要重新说？”叶慕远的声音也有些低哑。
　　向语澄的手微微僵了一下，她低下头，有些痛苦的开口，“你能不问么？我不想骗你，可是我不能说。”
　　“不能说？你这次就是伤了手臂，下次呢？”叶慕远逼着她抬头，“语澄，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呢？你有麻烦，遇到危险，为什么永远不告诉我？！”
　　“我不想毁了你！你已经毕业了，可以考研，可以去工作，你有好多路可以走，而我不一样，我已经陷进去了，出不来。我不能让你也卷进来。慕远，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可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做不到……”
　　“你就是不相信我能帮你，是么？”叶慕远盯着她。
　　“你不明白，”向语澄的眼眶很红，但是却没有哭出来，“向语澄已经没有救了。你帮我，就是在犯|罪，这些都会成为你的污点，然后一辈子跟着你。总有一天这些瞒不住，你爸妈又会怎么想呢？”
　　叶慕远沉默下来。向语澄在床边坐下，好一会，她凄凉的笑了声，“你知道经我手的粉，有多少么？
　　“五六公斤，够死|刑了。”
　　叶慕远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怎么会……”
　　“他们想拉我下水，让我开车送一个大客户去r城。我知道那不是什么大客户，也是个中间人，他带着东西上车的，我看见了。”向语澄的语气已经平静下来。
　　叶慕远没有想到到了这种地步，他可以猜到向语澄大概在做什么，也知道大概是灰色地带，但他没有想到，她已经陷得这么深。
　　“我之前答应过你，说我有分寸。可事实不是这样，罪与非罪之间的线就一条，太窄了。走一步，就不能回头。我这次来，其实是想和你说，我们，就这样吧。”
　　到此为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