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丢了一根晾衣杆 今日是天君 ...

  •   今日是天君寿辰的第三日,有了前两日的相处,大家更加放的开了,仙家们的吃喝热情愈加高涨,我和玄白也渐渐放开了手脚,两人在那一杯接着一杯的喝了起来,要说这九重天的酒,着实比不上桑尧的桃花酿,但也还是不错,觥筹交错间,我恍惚看到天君向桑尧走了过来,天君拱手道:“桑尧上神近来可好?”
      桑尧亦拱手道:“一切安好!”
      天君:“不知那寅辰可有异动?”
      寅辰?这名字好像听过…,但我这半醉半醒间却什么都想不出了…
      桑尧:“借一步说话,”,后又对着我和玄白说,“你们在这再吃点东西就回住处去吧,莫要贪杯。”,说罢,便和天君一行离开了。
      我和玄白此时已喝到正是兴起时,半醉半醒间也就忘了桑尧的交代,桑尧走后,我们又开始喝了起来,直至大殿上空无一人,我们才相互搀扶着回了住处。
      九重天很是细心,给我们不周山安排的院落,正好是三间客房,桑尧住正殿,我和玄白各住一侧偏殿,我本就走路不稳,如今又醉了酒,脚步更是没了章法了,好在玄白还算略稳,我们这也终是一路歪歪扭扭地到了住处,我们相互搀扶着边往偏殿走,边笑着东扯一句西扯一句,不知所云,正当我一脚踹开那房门,打算和玄白进去时,突然被人从后面扯住了衣服后领,我幽幽地转过头,恍惚间好像看到了桑尧,
      “胡闹!”,他低声斥责了一句,随后竟拎着玄白的腰带将他扔到了床上,后又突然将我打横抱起,走出了玄白的偏殿,走向了另一侧我的偏殿,桑尧将我放在了床上,挥手给我盖上了被子,就欲转身离开。
      此时,我突然抓住了他的衣角,他愣了一下,转过身来,这一刻,我仿佛看到了十里镇学堂的应夫子、我那英年早逝的夫君。我笑了一声,喃喃道:“你可知我寻你寻的有多用心,我这辈子做过的最用心的事便是寻你。”,说罢,我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连续三日的宴席,让我对这答谢宴丝毫提不起兴趣,唯一支撑我前来的动力便是那蟠桃了,我们不周山的桃林每年结的桃子也很多,也很可口,我们远远吃不完,因此祁辛每年都会将那多余的桃子送去荒海和钟山,分给一众龙族和九阴吃,可见我们是不缺桃子吃的,但这蟠桃可是久负盛名,据说不仅口味一流,且还能增强仙法,眼前就摆着这么个好机会,我可不得去尝尝吗。
      要说这九重天做事真是小家子气,这一人面前就摆了一个蟠桃,其它都是些普通的水果罢了,像我这种跟着仙家来的不起眼的小仙童,原是连这一个蟠桃都没有的,全然是桑尧面子大,人家给我们不周山每人面前都摆放了一个。其实换个角度,也能理解九重天此番做派,这毕竟只是借着品蟠桃为由头的答谢宴,来的仙者也着实不少,若是此时大气起来,过段时日,那蟠桃会上怕是将蟠桃园摘秃都供应不上了。看这场景,我想给祁辛带个把蟠桃回去的计划怕是要泡汤了,我也想过要不把自己的那个省给他,可想了半天,终究是没舍得……
      我吃罢自己那个蟠桃,又吃了不少其它水果,觉得肚子里满满的,急需去趟茅房,遂和玄白打了个招呼,独自离开了宴席,我找了个仙娥引路,那仙娥见我一身男子扮相,却进了与男茅房相对的女茅房时,红着脸低骂了一句“登徒浪子”,随后便匆匆跑开了。
      我从茅房出来后,觉得心情大好,便四处逛了起来,逛到了一处杏子林,满树杏花,甚是好看,我便多逗留一会,逛了这一会,觉得有些累,见四处无人,我便飘了起来,果然,还是飘着省力。我这厢刚飘了两圈,旁边突然传来一句叫声:“清知!是你吗?”
      我转身看去,不远处站了一少年郎,这人看着挺面熟,我竟一时想不起是谁了,遂站在原地看着他,没说话。
      他跑了过来,“果然是你。”,他见我神情茫然,又道:“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庸落啊,我们在不周山下见过的,我去接碧竹的,你可还记得吗?”
      哦!原来是他,那傻子,我就说怎么看着这样眼熟呢,我回他一个自认为很得体的笑容,道:“自然是记得的。”
      他挠了挠头,傻乎乎地笑道:“我在远处看到有人在这飘荡,我就想到了你,走近一看,果然是你,不过你怎么这个扮相?”
      他这一番话下来,倒不像是个傻子,看来是我之前误会他了,想来碧竹那厮也不会同一个傻子玩到一处去。
      念在他是碧竹的好朋友,我又笑道:“我随我家上神来此参加寿宴的,这个扮相方便些,你呢?”
      “我也是来参加寿宴的,随我父亲一起来的。”
      我继续笑道:“前几日倒是没看到你。”
      他突然一脸懊悔道:“我不过是想来吃个蟠桃的,我不喜那些酒席,前几日就在住处没出去,早知道你也在我就去了。”
      我和他并不相熟,但看他是碧竹的好朋友,就耐着性子多说了几句,此刻该有的礼节也算做全了,遂称有事,转身便欲离开。
      谁知我这厢刚走,他又突然追了上来,从怀里掏出一个蟠桃塞到了我手里,并笑着说道:“这九重天行事一向小气,你肯定没吃到蟠桃吧,我这个给你吧。”
      我赶忙推却,“这可使不得……”。
      我话未说完,他便一溜烟跑了,我若在这九重天追起了人,似乎不太成体统,遂拿着这蟠桃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了,突然又想到,我本想把我的蟠桃留给祁辛,却没舍得,这庸落竟舍得将他的蟠桃给我,可见他委实是个善良大方的人,我之前把他当成了傻子,倒是我的不对了……

      九重天五日的宴席终于结束,我却没和桑尧回不周山,因为我听冥欢说,碧竹最近心情不好,一个人在竹林洞府不肯出来,我问他原因,他却不肯说了,只告诉我,若是我得空,不妨回竹林洞府看看碧竹,碧竹自破壳起便与我日日为伴,我是株野竹子,无父无母,更无其它亲人,在我心里,碧竹便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自是不能不管他,于是我便和桑尧告了假,独自回竹林洞府去了。
      我回到洞府时,碧竹正半躺在洞府前的矮榻上,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喝着茶呢,见我来了,他先是一愣,后嗔怒道:“你还知道回来啊,我以为你早就忘了这个家呢。”
      我忙赔笑,并将回来的缘由告诉了他,望他有什么心结能告诉我,让我这个亲人来给他开解开解,免得他郁结肺腑,伤了身体。他听罢我的一番话,翻了个白眼道:“你莫听冥欢那畜牲放屁,我哪里有将自己关在洞府不出来,我不想理的仅他一人罢了。”
      我再想多问,碧竹却摆了摆手道:“别提他了,说点开心的。”,我也不便再多言了。
      我已多年没回来,此番回来,也想多陪陪碧竹,就小住了下来,洞府里我的那一处住处,碧竹一直都给打扫得很干净,物件摆放也都是我走之前的模样。
      这日,我和碧竹坐在洞口晒太阳,我突然想到,我还有个蟠桃,那日庸落给我的蟠桃,我本打算带回去给祁辛吃的,可我和桑尧分开时忘了交于他,我这还不知什么时候回不周山,这桃子放久了口感怕是不好了,我就赶紧去找了出来,拿给了碧竹,碧竹见我连唯一的蟠桃都省着给他吃,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很是感动,我为了不破坏他的情绪,也没拆穿…
      正当碧竹捧着蟠桃啃到一半时,那庸落不知何时冒了出来,他手里拎了两条鱼,边喊着:“碧竹,碧竹,我来看你了,你猜我在九重天遇到了谁…”,边低着头往这边走来,他终于一个抬头,看到了洞口坐着的我和碧竹,只见他愣了一下,随后便加快了脚步,小跑了过来,
      待到我面前时,他放下了鱼,搓了搓手,扭捏道:“你也在这里啊?”
      我笑着点了点头,碧竹在旁边喊道:“这是她的家,她该一直在这才对,你说的那叫什么话。”
      庸落听闻此话这才转头去看碧竹,待到他视线刚好落到碧竹那时,我看到了他盯着碧竹手里的蟠桃,面皮抖了两抖,我暗道,糟了,拿别人的东西送人情,却让这别人发现了,这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碧竹那厮,看见庸落盯着他手里的蟠桃,竟还得瑟道:“让你帮老子带个蟠桃吃,你却喊着每人只有一个,你自己还得吃,死活不答应,着实小气得很,你看我们清知,把她唯一的蟠桃都省给我吃了,跟我们清知比,你果然应了你们一族的本性,狼心狗肺!”
      碧竹一席话说完,庸落的面皮又是一抖,冒出了一种马上扑上去撕烂碧竹的嘴的势头,我见势头不妙,赶紧一把将碧竹从矮榻上扯了起来,用自己的衣袖很殷勤地擦了擦那矮榻,对着庸落满脸堆笑道:“一路过来累了吧,快坐,我去给你倒水。”
      庸落闻言果然不再跟碧竹计较,他先是愣在了那里片刻,后又傻笑了一会,这一天下来,他有事没事的就傻笑一会,看得我浑身发毛,我偷偷问了碧竹,庸落这厮该不会有间歇性的脑子不好用的毛病吧,碧竹笑了一声道:“我看大概是相思病!”,后便不再理我。
      庸落这一来,住了好几天了,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虽然他为人不错,在这又是帮我们打扫卫生,又是帮我们做饭的,很是周到,可是他这时不时就傻笑的毛病,着实让我心里发毛,遂在某天清晨,给碧竹留信一封,我便悄悄走了。

      到了不周山附近,我见天气大好,便下了云头,打算一路飘回不周山,这沿途风景着实不错,可我每飘一段路,总会看到几个仙童,一人手里拿个竹竿,这不周山附近常年人迹罕至,今个这是怎么了,我很是好奇,便寻一个仙童问了一下,
      那仙童道:“道友还不知道呢,不周山放出消息,说是山上一根晾衣服的竹竿丢了,偏偏不周山的仙人就用惯了那根,若是有人能找到这丢失的竹竿亦或是相似的并送回去,必有重赏。”
      我听到此处愣了一愣,那仙童拉了我一把,继续道:“道友你说,这一根竹竿,让它丢它又能丢哪去,至多也不过丢在了这不周山附近,你说可对,所以大家都来这附近找竹竿呢,就算找不到那根,保不齐就找了根相似的呢,道友你要不要一起?”
      我僵着笑脸婉拒了他,跌跌撞撞地往山上飘去,这竹竿不是我又是谁,我这不过是走了一段时日,他们这个举动又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是找跟竹竿来代替我吧,我越想越觉得桑尧他们三人忒没良心,遂又加快了速度。
      我刚到山门,就见玄白正站在那里,看我来了,他满脸堆笑地跑了过来,作势要给我个拥抱,我一个闪身,他抱了个空,
      我冷哼一声道:“你们也忒没良心了,我这才走一段时日,你们就这么着急找人代替我了?”
      他愣了一下,喊到:“天大的冤枉啊,我们还不是为了让你早点回来。”
      这话说的我就听不懂了,都开始找别的竹竿替代我了,又何来的让我早点回来之说,玄白见我皱着眉头不言语,遂解释到:“你不在的这段日子,我们都清瘦了好多,我本欲让祁辛去竹林接你,可师父说不必如此麻烦,只需放个消息出去,说是不周山丢了根晾衣服的竹竿,让各位仙友帮忙找根相似的即可。”
      我还是不解,玄白又道:“我就问你,听了这个消息,你是不是加快了回来的脚步?”
      “是啊”,我点了点头,点完头突然恍然大悟,感情桑尧这厮是料定了我害怕被取代,听闻消息定会赶回来,好家伙,若是我再晚回来几天,这消息说不定就一传十,十传百的传到竹林了。
      我这一路回来着实累了,便不与他计较了,赶紧回木屋睡一觉要紧,待我飘到桃林,远远地就看到桑尧那厮此时正半躺在一颗桃树上看书,我打算不惊动他,从别处绕过去,我这想法刚形成,他那厢已经开口了:“回来了?过来吧。”
      我无奈,只得过去,行个礼道:“多日未见,上神可还安好!”
      “不太好,你去做饭吧!”
      我一口血差点吐出来,感情激我回来,就是想让我做饭呐?正当我想着该如何讽刺他一番时,他突然从书上转过脸来看向了我,我看到他的脸,果然清减了几分,一阵心疼,便欲转身去给他做饭,谁知他又突然将我叫住了,指着不远处的桃树间搭着的一根竹竿道:“你不在,没法晾衣服,我就一不小心砍了一根你的族人凑合凑合用,真是不好意思,你可心疼?”
      我先是一惊,连忙看过去,待我看仔细后,松了口气,我们都是竹子是不错,可我们竹子也分很多族类,我乃是楠竹一族,那根竹子却是青皮竹,正是凡人常砍来做晾衣杆的一个族群,更何况这根青皮竹身上没有一丝灵气,毫无灵根可言,再过个长长久久也不过是株普通的竹子罢了。我本以为桑尧为了报复我没给他做饭,竟丧心病狂到去砍一根有灵根的楠竹的地步了,要知道我们竹子修行是多么的不易,若是还没化形便被砍了,着实令人扼腕,但如今看来,他也不过是想吓吓我,过过嘴瘾。
      想到此处,我便也想气气他,遂双手环抱在胸前,不急不躁地说道:“不心疼,清知这颗来之不易的心,着实是脆弱的很,须得细心养护,万万是疼不得的。”
      他闻言愣了一下,我突然发现我好像说漏了什么,遂不给他发问的机会,转身急忙飘走,边飘边喊道:“我去给上神做饭去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