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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求取一颗心 碧竹将我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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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竹将我丢在幽冥司学术法,说是他要去凡间一趟,过几日便来接我,他这一走又是一个月,待回来时,我这术法已然掌握的十分熟练了。
此时,我俩正走在幽冥司外的荒野中,准确地来说,是他走在荒野中,我飘在荒野中,是的,这冥欢教我的术法正是如那索魂的鬼差一般,到处飘荡......,这倒确实比行走来的省力,我也就不甚计较其他问题了,倒是碧竹,从看到我起,一直皱着眉。我怕他心里藏事,影响健康,遂从他身侧飘到他面前,想和他谈谈心,谁知我刚飘过来,他吓得一激灵,随后喊道:“你怎么跟个索命的女鬼样!”
我辩解道:“哪里像了!”
他叹了口气,随后从衣摆处撕掉一段布条,将我披散的头发绑了起来,并自顾自地说道:“冥欢这畜牲,教的这是什么术法,好好的姑娘被他搞成女鬼了。”
随后我俩继续并排在荒野中走着,走了一段路,碧竹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菜刀递给我,说是他在凡间给我寻的武器,打架时方便砍人,平日里还可以用来切菜,很是实用。我愣了一下,虽然他说的有道理,可我的竹叶用起来也很顺手啊,别看我的竹叶看起来不甚具有杀伤力,可只要甩出去时速度跟得上,那也是锋利无比、见血封喉的。碧竹似是看出了我的想法,他睥睨了我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道:“还不是怕你哪天把自己薅秃了,女孩子家还是要注意形象的。”
过了一会,他突然又问道:“你是直接回竹林洞府,还是跟我去凡间见识见识?”
我低头嘀咕道:“我要去不周山。”
“你莫不是疯了,他可是上神,你不过是只刚化形的小妖。”,碧竹瞪大眼睛道。
“无妨,他就算是那九重天的天君,做过的事情也需担起责任的。”
“他已经是二十四万岁的高龄了。”
“无妨,我问过冥欢了,他皮相倒是不显老。”
“他可能还有隐疾。”
“无妨,我不也是个残疾。”
碧竹终是辩不过我,但他碍着曾毒死了桑尧上神的凡间肉身,也不敢陪我同去,只得提醒我一句,万事小心,姻缘事小、保命事大,随后便转身准备离去,看着碧竹远去的背影,我犹豫再三,还是追了上去,“不如我先和你一道去凡间长长见识吧,学习学习如何做个贤妻。”
和碧竹在凡间的这段日子,我果然学到了很多东西,比如知道了男女有别,并通过偷看碧竹枕头下藏着的小册子,知道了这“别”为“何别”,也通过偷偷跟踪碧竹,知道了碧竹每每来这凡间体会男人的快乐,是何种快乐,诸如此类,我学到了很多,但唯独如何做个体贴的ren妻,还没有进展,这凡间的男子大都是早出晚归,为生计奔波,我白日里总是找不到那夫妻同处的家庭来观察,夜间我又太困了,总是懒于出门,故一直没有进展,这两天我深感焦虑,这样下去可不行,遂决定今晚无论如何都要出门学习。
今晚月黑风高,是个“学习”的好日子,我选了城郊的一个普通院落,之所以选这家,乃是因为这家男人是个学堂的夫子,我那夫君在凡间时也是个夫子,也算有共同之处。我到达时,这家已然灭了灯,到处黑漆漆的,唯有正房的一个房间还有光亮,我随即飘上了房顶,轻轻地揭开两片瓦片,低头一看,娘来,只见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床,床上一对男女赤身luo体,正纠缠在一处,我知道这家男人此刻正在体会男人的快乐,我也知道非礼勿视,便又轻轻地将瓦片盖了回去,我坐在房顶,暗想着,这家男人正和自己老婆体会男人的快乐,碧竹也经常体会男人的快乐,但总是换着不同的女子,可见这等事情并不是妻子的专属,那倒没什么值得学习的了,我要学习的定是为ren妻的专属职责,也不知这男子什么时候能体会完快乐,我好再看看他们如何相处,想到此处我便再次揭开瓦片,打算看看他们现在在干嘛,这一揭不要紧,动静较刚刚大了些,好在凡人听觉没那么灵敏,我也就宽心了,我这厢刚宽心,只见那女子顺手撩起衣服盖在了两人身上,又随手一挥,男人便昏睡过去了,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好家伙,这女子看来不是凡人啊,正当我沉浸在惊讶的情绪中时,那女子怒斥一声:“谁!”,随后便顺着我在房顶揭开的洞口冲了出来,我还没来得及跑路,就被她冲出来的脑袋撞翻在房顶,随后被她死死地按在了房顶,
“哪里来的小妖,竟敢偷看老娘同夫君欢好!”,她怒斥道。
我被她这么死死地按着,隐约间觉得气息有些熟悉,但此时情况特殊,也来不及多想,便喊到:“道友饶命,吾乃刚化形的小野竹,初次来这凡间,不懂这凡间规矩,无意间闯入了贵地,道友饶命啊。”,我就是这样的识时务。
那女子听闻我的话,愣了片刻,估计是对我的话半信半疑,随后她开始探查我的气息,就在我心里七上八下时,她突然放开了我,瞪大眼睛道:“是你!十里镇学堂旁的小竹子!”
我深感佩服,好家伙,这修为了得啊,能探出我的气息也就罢了,竟还能探出我的真身,能探出我的真身也就罢了,竟还能探出我的产地…,我羡慕道:“道友修为了得啊!”
“了得个屁,老娘这辈子都忘不了你的气息!”
我又是一愣,“道友何出此言!”
她喃喃道:“老娘这辈子都没被人骂的那样惨烈过,”,随后提高音量,“四百年前,在十里镇的竹林,你和一只漂亮的喜鹊骂架骂了三天三夜,你可还记得?”
我想了一下,是有这么回事,我是一株竹子,整日只能憨憨地立在那里,总有些鸟儿偶尔路过时,会拉屎拉到我身上,彼时我总会对它们骂上几句才解气,平常的鸟儿被我骂了也听不懂,我也不在乎它们是否听得懂,反正我骂完就舒坦了,那日,我又被过路的一只喜鹊拉了一身屎,便按着惯例骂了起来,谁知我这刚骂两句,那喜鹊竟停下还嘴了,好家伙,竟是只有灵力的喜鹊,一想到她身为一只有灵力的喜鹊,竟还如同那未开化的禽兽一般,朝我身上拉屎,我便料定了这厮是故意的,是只坏鸟,于是便将她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她也丝毫不示弱,我们就这样骂了三天三夜,直到她不再讲话,涨红了脸飞走了,这场骂架才告终。
此时听这女子的语气,她定是那只喜鹊了,我一下将她扑倒在房顶,死死地压在她身上,掐着她脖子,恶狠狠地问道:“你这坏鸟!为何朝老娘身上拉屎?”
她费力地掰开我的手,尴尬道:“我也不是故意的,不瞒你说,我那几日到田里偷吃了不少瓜,闹了肚子,我控制不住啊!”,说到此处,她顺势又推开我的身体,坐了起来,继续道:“这事是我理亏,可你不也骂了我三天三夜,如今我们都化形了竟还能遇到,也算是缘分,你又何必揪着旧事不放。”
我冷哼一声:“要不是你后来示弱了,我能骂你十天十夜,不过你一直很强势,后来怎么就良心发现示弱了?”
她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道:“你扎根在泥土里吸收着养分,可我是一只喜鹊啊,三天三夜没进食,身体甚是虚弱,嗓子也哑了发不出声了,与其站在那里听你骂我,不如飞走。”
我闻言又狠狠地瞪她一眼,直到她承诺以后我来凡间她必罩着我,我俩才握手言和。
我俩坐在房顶彻夜长谈,她同我讲了她的经历,她于两百年前应劫化形,此后便为了报恩来了凡间,她的恩人便是他这夫君,她如今已陪伴她这夫君第四世了,她夫君自然是不知道她的真身的,说来她有这夫君也离不开我的功劳,这话就又要说回那场骂架,与我大骂三天三夜后,她拖着疲惫的身躯飞到了一处河畔时已是筋疲力竭,竟一头栽进了河里,彼时,她那勤劳善良的夫君正在河边浣洗衣服,便救了她一命,于是她在化形后就开始了自己的漫漫报恩路~,我好奇她是如何知道他夫君的每世轮回的,她故作神秘地凑近我耳边,说道:“你怕是不知道吧,幽冥司主养了头食铁兽,那东西就好竹子这一口,我每次都准备一捆肉质鲜美的竹子,扛去幽冥司求他帮我查探夫君的轮回,他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说罢,她又连忙补充一句:“你放心,我砍得都是没有灵根的普通竹子,每株也只砍部分,断没有要了它们的命。”
我听罢打了个冷颤,心想,我何止知道,我简直不要太知道!
我也将我的种种经历讲与凤喜听了,对了,她化形后给自己取名为凤喜,说是这名字是听起来旺夫。凤喜也给我讲了许多为人妇该做的事情,她最后总结,无论做什么,怎么做,都要谨记,需捧出一颗真心来,夫妻间最可贵的就是真心了。
我摸着自己空荡荡的心窝,陷入了沉思,我们草木类化形后,并无心的,需再修行千年且修行得当者,方可化出一颗心来,穷极一生却修不出一颗心的也大有人在,可见,我们草木类的修行之路是何其艰辛。
凤喜听闻我的话,说道:“上神的命是我们无法估量的长度,我看你灵根很不错,定是可以修出一颗心来的,你不妨再等上千年再去寻他,反正千年对上神来说,实在算不得多久。”
我不认同她的话,千年对于上神来说是不算太久,可对于年方一千八百岁的我来说,可是很漫长的,且不说我到时是否能修出一颗心来,再说我寻他,并不都是为了他,我也是有私心的,说实话,自从他吧唧一口亲了我,我就总是会时不时地想起他,这想见他的心思也是愈加迫切。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情窦初开吧,彼时他那吧唧一口刚好让我的情窦开了。
凤喜听了我的话,也陷入了沉思,我们这一沉思,不觉间院落里的公鸡都开始打鸣了,凤喜顶着俩黑眼圈,突然抓着我的手,一脸兴奋道:“我有办法了,据说那九峰山的纯阳真人,最喜点化世间生灵,你不妨去九峰山寻他,向他求取一颗心,说不定他有办法帮你。”
我听罢不敢停歇,立马赶回客栈给碧竹留信一封交代了去处,免得他担心,随后便只身一人前往九峰山去了。
半个月后,我靠着一路跟有灵识的飞禽走兽打探路线,终于飘荡到了九峰山,我累的瘫坐在纯阳真人的洞府门口,敲着门,不一会一名小仙童开了门,问我有何贵干,我连忙说,我要找纯阳真人求颗心,那仙童白了我一眼,便关上了大门,将我拒之门外。
我深知求人这事需得心诚,遂趴在门口继续敲门,正当我敲得起劲时,屁股突然被人从背后踹了一脚,我恶狠狠地转过头去,娘来,老熟人啊,这人可不就是那风姿绰约的碧竹吗,他骂了我一句“丢人现眼”,我连忙赔笑,他也不理我,兀自去敲起了门,不一会,那小仙童边咒骂着:“你这疯婆娘,到底要怎样?”边打开了门,待看到门前的碧竹时,愣了一下,作了个揖,道:“道友有何贵干。”
碧竹回了个礼,“吾乃一尾白唇竹叶青,借天地灵气,潜心修行,终应劫化形,近日更是潜心钻研道法,却有些许不解之处,甚是迷惑,不知能否有幸得纯阳真人指点一二。”
那小仙童听罢,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让碧竹稍等片刻,他去通报一声。
不一会儿,仙童出来了,将碧竹引了进去,我在后面蹑手蹑脚地跟着,小仙童似是对我很不满,但碍于碧竹言明了我是他带来的,也不再对我多加阻拦。
进入正厅,上头坐着一白发白须的老者,浑身散发着卓然的仙气,这定是纯阳真人没错了,我正想着待碧竹请教完他的道法,我便顺势求取我那颗心,谁知碧竹竟将我此行的目的,一五一十地向纯阳真人说了出来,我掐了碧竹一把,嘀咕道:“你何必如此实诚,迂回战术都不懂吗?”
碧竹亦嘀咕一声:“你我的那点小心思岂能欺瞒得了仙家。”
纯阳真人听罢碧竹的话,说道:“草木类修心讲究灵根和机缘,岂是你我可以擅自左右的,你们便回去吧。”,说罢,他便起身准备走出正厅。
在他路过我身边时,我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袍,祈求道:“求真人帮帮我吧。”
他伸手欲拂开我的手,却在触碰到我的手时突然愣住了,转身目光如炬地看向我:“你和不周山的桑尧上神有何渊源?你一个不过两千年的小妖如何会有桑尧上神的气息?”
我一口咬定我是桑尧上神在人间历劫时的妻子,纯阳真人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嘀咕道:“这倒有意思了,”,随后提高音量一脸严肃道:“有心者常为这一颗心所牵累,你却要求取一颗心,小竹子,我且问你,你是铁了一门心思,非要这颗心不可吗?”
我立马点了点头。
纯阳真人又接着道:“心我是没法给你,我只能用你的竹叶帮你编织一颗心,放在你体内养着,至于这能不能养活,就要靠你自己多加修行、小心呵护了,不出意外的话,养护个三四百年,总是可以用的。”
纯阳真人说到做到,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帮我编织了一颗心,将这颗心放入我体内这日,我竟从真人脸上看到了兴奋的神色……,我私想着,他可能是对自己的作品甚是满意吧,就没再深究,纯阳真人颤抖着双手,将心还算稳当地放入了我的体内,正当我折服于纯阳真人一把年纪了手都抖了,但行事却如此冷静时,碧竹那厢却突然不冷静了,他握住纯阳真人的手,颤抖着声音道:“真人,你怎地将心放到了右侧~”
纯阳真人闻言,面皮抖了一抖,不动声色地抽出了被碧竹紧握的手,掩唇干咳了两声,后捋了捋胡须沉静道:“无妨,不耽误用的。”
按着纯阳真人的吩咐,我又在他洞府修养了半个月,临走时打算去与他道谢告别,却不料他不在洞府,听小仙童说是去了九重天。
我和碧竹便不再多留,动身离开,到洞府大门前时,有两个小仙童背对着我们正在那择菜,隐约间听到两人正在讨论什么,
小仙童一号:“你是不知道,我有几万年没看到真人如此兴奋了,临走时简直是两眼放光。”
小仙童二号:“是呀,毕竟那天煞孤星的桑尧上神的桃花轶事很是难得的,真人可不得去与司命星君畅谈一番。”
我听到此处,单薄的身躯在微风中抖了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