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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愿离 川荷在我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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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荷在我这已住了近两年,庸落初次发现她在我这时,想要强行将她拎走,我见那川荷挣扎的模样着实惹人怜爱,便给拦了下来,川荷虽嘴上说着要在我这长久的住着,只要深入相处了,她必定能发现我身上的缺点,届时她便告诉庸落我并非良人,可她在我这住的这两年间,除了话多了些,也没别的缺点了,我门前的一块田地,也被她种满了瓜果蔬菜,有她陪着,倒是给我漫长清净的人生里增添了些许生机和欢乐,庸落见我挺喜欢川荷,便也不再捉她回去。
这日,我和川荷吃完晚饭,坐在院落里吹风,川荷突然正经道:“清知,我本欲在这发现你的缺点,从而破坏你和表哥的情意,可我在这待了两年,非但没发现你的缺点,还发现我自己竟然喜欢上你了,你这人哪里都好,除了性子清冷了些,话少了些,确实没其它的缺点了,我本以为,只要我努力,表哥的眼里迟早会有我,可是我现在却发现,情意并非努力就可以的,表哥每每来看你,我都能在他眼里看到星星,他对你的笑,也是我不曾见过的,他真的好喜欢你,表哥经历了许多才坐上这王位,可坐上王位后,他便不再如以前一般快乐了,只有每每见你时,他才能真正的开心,清知,表哥人很好,不如你嫁于他吧,我保证只要你嫁于他,我便再也不会觊觎他,我只要他开心,我便也开心了。”
听完川荷的一番话,我愣了一愣,川荷很少这样正经地说话,更别说同我说这些话了,果然是孩子心性,纯净、简单。我叹了口气,笑着对川荷道:“我嫁于他便是害了他,他需要一个真心爱慕他的人,他也值得,你便是那样的人。”
川荷还欲说什么,我笑着摆了摆手,她便不再言语了。
半年后,川荷出门了,说是待在凡间许久了,想出门逛逛,我没多说什么,她本就是个孩子心性,整日在这荒僻之地待着,待的久了像我一样沉闷了就不好了,所以我倒希望她能经常出去逛逛,她走之前,抱了我一下,说是长久以来,她已经把我当做是姐姐了,她虽然出了门,但一定会记挂我的,让我照顾好自己,等她回来。听完她的话,我很感动,川荷虽然是孩子心性,却是个体贴良善的姑娘,我很喜欢她。
又是半年过去了,川荷回来了,她坐在院落里同我讲了很多外出游历的所见所闻,我听的很开心,这其中有一桩事,我最为开心,那就是钟山九阴上神之妻九尾狐族涂山氏,于三年前产下一子,前不久又产下了第二子,我自离开仙界后,对仙界之事都不再知晓,自是不知道熙乔的情况,如今看来,她过的很幸福,九阴也必定是很爱护她的,虽她说的是,她在这段风月里使用了计谋,将生米煮成熟饭了,可九阴堂堂一上神,若不是有意于她,又怎会识不破她的计谋,这计谋在九阴眼里怕只是情趣罢了。
川荷见我听闻此事尤其开心,便又兴致勃勃地继续道:“听闻那不周山的桑尧上神之妻九重天朝裕公主,最近也有了身孕,可见,仙家人在子嗣这块着实比我们妖族勤勉且高产啊。”
听罢川荷这话,我脑子嗡的一声,心窝处一阵剧痛,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随后便昏死了过去。
我再次醒来时,已是十日后,彼时川荷跪在我床前抹着眼泪,庸落坐在我床边,一脸的黑色,见我醒来,他们两人赶忙站了起来,对我关心备至,我冲他们摆了摆手,又闭上了眼睛,我不愿睁开眼睛,我想永不醒来,这十日,我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我梦到了在十里镇的竹林里,桑尧亲了我一口,并自语道:“不就是这样吗,有这么难吗!”,我梦到了我与桑尧在不周山的点点滴滴,我梦到了我与桑尧在荒海里成婚,可我就是死活穿不上那大红嫁衣,我急得大哭了起来,这时,朝裕突然穿着一身大红嫁衣出现在我面前,她笑着道:“清知,你可知道何为以卵击石?”,霎那间,眼前的景象都消失了,我也醒了,我庆幸还好只是梦,可转念一想,这是梦吗,这不就是现实吗,梦里好像对我还格外仁慈了些,现实更是折磨我,现实她们不仅成了婚,还有了孩子……,我本以为我都放下了,可我为什么如此难过,看来一切都不过是我以为罢了……
之后的日子里,我明明醒着,却不再睁眼,如同昏睡着一般,我听到了身边川荷的哭声,和庸落走来走去的脚步声,我知道大家都在担心我,可我还是不想睁眼,又过了不知多少时日,碧竹来了,他坐在我床边,叹了口气道:“清知,我知道你醒着,你便睁开眼看看我吧。”
听到碧竹的声音,我努力睁开眼,可屋里的光线让我感觉刺眼,庸落见状,拉着川荷连忙出去了,并将我的房门关上了,房门关上后,房间里暗了不少,我终于睁开了眼睛,看到了面前的碧竹,我一下扑进他的怀里,大哭了起来,碧竹只是抚着我的背,任由我哭,我哭了很久,不知是累了,还是将眼泪哭干了,我停了下来不再出声,只是静静地靠在碧竹怀里,碧竹抚了抚我的头,轻声道:“清知,放下吧,放过你自己吧。”
我点了点头。
之后,我开始每天按时起床、按时吃饭,像平日里一样生活了,碧竹见我好了起来,便回竹林洞府去了,说是过段时日再来看我,庸落妖族有事,便也回去了,只是他回去时将川荷也拎走了,说是免得这东西在这无事多嘴,惹我不开心。川荷何其无辜,她并不知道我的那段往事,她只是想讲些见闻与我听,让我开心罢了。庸落拎走川荷时,我在他们身后喊道:“她得空时若是想来,你便让她来陪陪我,我喜欢她。”
一年后,川荷回来了,说是不放心我,她表哥也终于原谅了她,许她回来看我了,其实这一年中,庸落倒是来了好多次,估计是放心不下我,他甚至还问我愿不愿意同他回妖界,他定会护我周全的,彼时,我笑着摇了摇头,他便不再提了。
岁月虽漫长,但也过的很快,有川荷陪着我,转眼间三年便又过去了,川荷在这三年间将我照顾的很好,她身上的孩子脾性也少了不少,整个人变得更加体贴沉稳了,我还曾为此自责过,担心她是不是因为整日里陪着我这个沉默寡言的老妖怪,所以失去了以前的那份活泼灵动的孩子气。川荷还有一处变化,那便是她总是有意无意的向我表达她希望我嫁于庸落的心思,她说庸落不会娶她的,但庸落身为妖族王上,势必要娶妻生子的,届时庸落若心灰意冷随随便便娶了旁人,她倒宁愿那人是我,她总归还是信我的,庸落也唯有娶了我,才会真的开心。我每每听到她的这些话,都是笑笑不言语。
这日,趁着川荷午睡,我独自去了不远处的一座山头,到了山顶坐在一处悬崖边,看着脚下的万丈深渊,我突然想到了寅辰冲破封印那日,彼时桑尧追着寅辰向悬崖底一跃而下,我当时害怕极了,此时,我自己坐在悬崖边,心里却格外安稳,我在院落里久不出门,如今出门逛逛,坐在此处吹着山风,心里也畅快了几分。
正当我吹着山风吹的心满意足之时,背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清知!”,我转过脸还未看清来者是何人时,身体已被扯进了一个怀抱中,并被抱着飞身离开了悬崖边,这一顿操作把我的神思都搞恍惚了,待我稳了稳心神,终于看清了来人,竟是庸落,他此时正跪坐在地上,而我正躺在他怀里,我见这姿势着实暧昧,便伸手欲将他推开,谁知,我这刚伸出手,他却突然将我抱得更紧了,接着,他沉声道:“清知,你为何要想不开,你可知道我要被你吓死了,你可知道我此时害怕极了,我若再晚来一步,是不是就见不到你了。”
好家伙,原来庸落这厮误以为我要跳崖呢,可我真的只是在吹吹风,着实没有赴死的打算,就算再万念俱灰,我也得顾着碧竹不是,我们一同修炼,一同来到这世间,我若将他抛弃了,他岂不是会恨死我。
想到此处,我欲先推开庸落,再同他解释一下,这着实是个误会,谁知我才刚推他一下,他竟又紧紧地抱住了我,声音略带颤抖道:“清知,我再也不要放手了,你嫁于我可好,清知,我求求你了,你嫁于我可好,我一定好好待你,你若喜欢清净,我便放弃那王位,来凡间陪你,只要你愿意,我怎样都可以。”,说话间,我突然感觉有两滴水珠掉落在了我的脸上,我抬起头看了看庸落,此时他脸上正挂着两行泪,我心里很不是滋味,犹豫了一会,伸出手擦掉了他脸上的泪,轻声道:“好。”,究竟是为了忘记桑尧,还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归宿,亦或是偿还庸落的情意,我竟一时分不清了。
三个月后,我搬回了妖界,临走之前,我看了看我那穷酸的农家院落,轻声说道:“桑尧,都结束了。”,这句话我也不知我究竟是想说与谁听的。
我既决定了嫁于庸落,自是不能真让他为了我放弃王位,放弃妖族,此时,我住进了妖族王宫,只等着两个月后与庸落成婚,碧竹很替我开心,他说庸落真是爱惨了我,也必定会给我幸福的。
妖族王上大婚本是件四海八荒同庆的大事,可此番妖族对外只称,妖族才经历过兵乱不足二十载,正是百废待兴之际,故妖王大婚,一切从简,除妖族外,外族人员一律不邀请,还望各界道友予以理解。
妖族此番做派引得四海八荒议论纷纷,大家都道,新妖王庸落治理妖界颇有几分手腕,妖族虽经历了一场惨烈无比的兵乱,但庸落上位不足十载,便将妖族振兴了起来,甚至大有超越昔日老妖王在位时妖族的盛况,而今,已近二十载,却还称百废待兴,着实是谦虚过了头啊,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当然,大家议论更多还是那妖王即将要娶的王后,听说此女子极为神秘,没人知道她的身份,只知道也是个妖族人,名唤愿离,除此之外,四海八荒再无关于这王后的只字片语…
愿离,是我的新名字,我自己起的,我既要做庸落的王后了,妖族王后的名讳自是要昭告天下的,于是,我便给自己重新起了这个名字,我很喜欢这个名字,愿离,很合我的心意。
再过一个月,便是我的大婚了,庸落着人给我送来很多礼服的图纸,说是任我挑选,直到我满意为止,我翻看了几眼,将那一堆图纸放在了一边,看向庸落,笑着道:“哪样都好,只是,能不能不要大红色,我不喜大红色的嫁衣。”
庸落愣了片刻,轻声道:“那便不要大红色,明黄色你喜欢吗,我们王室的礼服用明黄色亦可。”
我笑着点了点头。
这身处高位的好处便是凡事都不用自己亲力亲为,婚礼的一应事宜自有人打理,我在王宫里待着久了,觉得很是闷得慌,于是便同庸落打了个招呼,独自去了静悠山,碧竹此时在静悠山,自我回了妖界后,他便又搬回了静悠山,我便趁着大婚前的这空档来陪陪他,直到大婚前夕我才同碧竹一起回了王宫,路上,碧竹同我说,他此番没给我准备什么大礼,他决定以后就在这静悠山长久的住着了,他要守着我,这便算是他给我的大礼吧,我笑了,我很喜欢这大礼。
次日清晨,我早早的便起来了,不一会儿,川荷领着许多婢女就进来了,她们忙忙碌碌的,开始为我梳妆打扮起来,我身穿明黄色的嫁衣,站在铜镜前,川荷突然抱住我,低声说道:“清知,不对,是愿离,我此番便将表哥交于你了,他对你的情意你是知道的,你一定也要好好待他,我信你,我信你能让他开心。”
我拍了拍川荷的背,轻声道:“会的。”
我坐在房内,等着时辰,庸落却突然推门进来了,川荷忙推着庸落出去,嘴上说道:“表哥,你快出去,你此番来看新娘,是不合规矩的,这马上都娶进门了,还能少得了给你看吗。”
庸落笑了笑,反手把川荷推了出去,他此时也穿着明黄色的礼服,我从未见他穿的如此正式过,今日的他看起来竟多了几分威严与贵气,他走到我面前,坐了下来,看着我道:“清知,我终于等到了今天,我进门前还在想,我要来问问你,你嫁于可会后悔,可我看到了你以后,便不想问了,我只想告诉你,你嫁于我,我定不会让你后悔的。”
我笑了笑,轻声道:“你的心意我都知道,你快先出去吧,别坏了规矩。”
庸落听罢,点了点头便出去了,他转过身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像个孩子。
庸落出去不一会,川荷又进来了,她边进来边嘀咕道:“华度那孩子,说是给你备了份礼放在了凡间,昨日出去说是要去将那大礼给取回来,可是到现在都没回来,真真是跟着表哥久了,学会了表哥年轻时的坏毛病了,一逮着机会出门就忘了家了,真是应了那个成语,叫什么来着,乐不思蜀,对了,是乐不思蜀。”
我听完笑了一声:“他年岁尚小,孩子心性,又一直待在妖界少去凡间,这一去了凡间,难免不会遇到点新奇玩意,就被绊住了脚。”
川荷听罢,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随他去吧,左右他也不是个会误事的人,估摸着不一会就该回来了。”
时辰将近,我这心里突然有些不安,也不知是不是因着第一次经历这实实在在的婚礼,紧张了些,我端起桌上的水杯猛地喝了一口水,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就当我喝完这杯水,打算再倒一杯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我起身去打开房门,打算看一看,就是这一看,我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处,我看到了我这辈子最不愿再看到的人,桑尧。
他此时正飘在半空中,手里还拎着华度,旁边跟着玄白和祁辛,华度为何会在他手里,我已经没心神去想了,此时我已经停止了思考,只是僵僵地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