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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噩梦一场 今日,我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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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我很开心,我好久没这样开心了,因着碧竹来荒海了,他收到我的信后,准备了一番,便来了,如今算来,据我大婚之日还有十日,我的娘家人便来了,我委实开心。
碧竹此番前来,说是给我带了大礼,我迫不及待的要看看,他卖了一会关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放在了桌子上,我拿起来端详半天,道:“此物是何宝贝?我竟猜不出。”
碧竹勾唇笑了一笑,凑近我道:“无色无味,一滴致命,药石无医。”
我大惊,连忙将手里的小玉瓶放回桌子上,低声道:“你送我这个做甚?”
“婚后若桑尧那老混蛋待你不好,你便在他茶水里加上一滴,这瓶是我改良过的,他定是辨不出的。”
我听完碧竹的话,浑身抖了一抖,他见我如此模样,噗嗤笑了,后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不逗你了,我此番给你准备的大礼,乃是在幽冥司极阴之地借玄光打造的一柄短刀,我将它取名为玄幽刀,这短刀除了轻巧便携之外,最厉害之处就在于,它是极阴之物,用来对付仙家最合适不过。”,说罢,他随手一挥,一把精巧的短刀赫然躺在了桌子上。
我看着那玄幽刀又是一抖,合着这碧竹送我的礼物都是冲着桑尧来的,我干笑了两声道:“我既嫁与桑尧,他便是我夫君了,这刀…,委实没必要吧,你就忍心看着我守寡?”
碧竹冷哼了一声,道:“也不全是因着他,你在这仙界待着,我这心里总是不放心,这些仙家表面上满口仁义道德,但私底下龌龊不堪,你上次遭的难,我还没有忘记,这刀你便收好,就算由它代替我守着你。”
我听了碧竹的话,心里一阵温暖,果然,他还是护着我的,自我灵窍初开时起他便一直都是护着我的。
明日便是我的大婚之日了,桑尧还没回来,碧竹很生气,我没办法,只得将荒海之心的事情告诉他,这件事是荒海的家事,我本没打算告知碧竹的,可事到如今,为了安抚他的情绪,我还是告诉了他,他听罢,沉声道:“就算再忙,他也该回来了。”
我拍了拍他的背,给他顺了顺气道:“左右这婚礼的事宜都有人在打理,又无需他做什么,他明日能回来同我拜堂成亲就好,他是个身负重任的上神,这身负重任的男人背后必得有个体贴省心的女人,我既决定嫁与他了,便得体贴一些,省心一些,别让他在百忙之中还要为我分心才好。”
碧竹冷哼一声,没再理我。
晚间,我和碧竹坐在门前嗑瓜子,其实我心里有些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但我在碧竹面前还得表现出一番风轻云淡的做派,正当我凹着这番做派之时,玄白突然急匆匆的来了,他还未开口,我心里便莫名一惊,我稳了稳心神,故作轻松的问道:“玄白,你走的这么急,可是有什么事?”
那玄白皱了皱眉头,后看向我道:“清知,此番是师父让我来的,他在荒海深处,实在走不开,他……他让我同你说,明日的婚礼推迟一个月…,清知,事出紧急,请你一定要相信师父,他说他日后定亲自向你赔罪!”
我听完这话,心里一凉,手抖了起来,手中的瓜子尽数洒落在地上,我握起了拳头,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长吁一口气道:“可是荒海之心出了什么问题?”
我话还没问完,碧竹已蹭地站了起来,他抓着我的手腕,怒道:“没出息的东西,任由别人欺负了去,任他天大的事,也不该将你自己扔在这,明日便是大婚之日,众仙家也都邀请了,他要将你自己扔在这被人笑话吗,我们虽然是一介小妖,也断不能被这样羞辱,同我回去,这上神我们不伺候了。”,说着,碧竹便拉起我,欲离开荒海。
玄白突然拉住我另一只手腕,满脸乞求道:“清知,你不能走,师父他有苦衷,他也万万没想到那修补的差不多了的荒海之心突然又炸裂了,眼下他着实走不开,清知,你且等师父几天好不好,他自会向你解释的。”
我听完玄白的话,对着碧竹笑了笑,轻声道:“碧竹,眼下桑尧有难处,我不能走,我想等他,碧竹,你就再由着我一次好不好。”
碧竹听完,登时火冒三丈,“你不走我走,我不陪你丢这个人!”,说罢,他便转身扬长而去。
碧竹走后,我好似突然泄了气,焉焉的站在那里,玄白见我脸色不好,欲将我扶回房间,我轻轻推开了他,自顾自的回了房间。
次日,我在房间里坐了一日没出门,我也不知道玄白他们是如何处理那些已到的和将要前来的宾客的,我脑子里乱乱的,虽然我知道桑尧定是遇到了真的脱不开身的难题,才会推迟这婚礼,但我心里还是不舒服,有些失落,我甚至有些生桑尧的气,为什么就不能抽出一小会空,自己来告知我,亦或是,当初为什么不等事情都处理妥当了,再商议这婚事,虽说这突然的变故,也不是他能预料的,虽说我也理解他,可我这心里就是不舒服,我看了看挂在一旁的大红礼服,心里一阵酸酸的,遂起身,将它收了起来,压在了我平日里穿的衣服的最底层。
又过了两日,我心情总算好了些,在房间里待着的这三日,我自己也将自己劝导了一番,我即将是他的妻子了,帮不上他任何忙就算了,若是此时,我再不理解他、埋怨他,那岂不是更叫旁人瞧了笑话,也叫他忧心。这人啊,有时就是这样,一旦钻进了思维的死胡同里,便无论外人如何劝慰,你都走不出来,可一旦你自己主动找到了突破口,那便势如破竹,很快就想通了,我如今便是这般,想通了以后,我便决定出门透透气,在这房间三日未出门,委实憋得慌。
三日未出门,荒海依旧如昔,没有任何变化,其实也就仅仅三日,它又能有什么变化呢,变化的只有我罢了,这心情是从云颠跌到了谷底,今日勉强又回到了平地,真真是一波三折。
荒海的景致未变,可这人却有些变化,这些小婢女们一看到我过来,都三两成群嘀嘀咕咕的走开了,我暗叹一声,这婚姻不顺的女人,果然总会让人避而远之啊,这些小婢女,俨然忘记了前段时间我还送与她们瓜子吃,简直是人心难测,世风日下啊。
既然那些小婢女都躲着我,我便打道回府了,我想着,左右我和桑尧成婚后还是会回不周山生活的,便懒得同那些小婢女计较,想到此处,我又一阵庆幸,亏得我们不周山没有小婢女,若是以后需要的话,也定不能找那种吃了别人瓜子还嘀咕别人的人。
这几日我都在房间里未出去,桑尧让玄白同我说,婚礼推迟一个月,我算了算日子,如今已十日过去了,想来他也快要回来了,在他回来之前,我便在这房间里老老实实等着他吧,我想着等他回来了,我定要给他两拳解解气,我想到了他可能会笑着将我拥入怀中,我也想到了他虽然会和我逗笑一番,但也必定会诚心诚意的给我道歉,我还想到了,只要他道歉,我便立马原谅他,我喜欢看他笑,我不喜欢看他忧心的模样,我想到了一切,却没想到十日之后,我未等来桑尧,却等来了身穿大红嫁衣的朝裕……
彼时,一顶大红轿子将朝裕抬进了荒海,我本是坐在房间里翻看桑尧从不周山带来的书籍的,突然听到外面好像有动静,便放下书欲开门出去看看,我刚开门,玄白来了,他将我拉进房中,关上了门道:“清知,外面的事情你不要去听也不要去看,你一定要相信师父,他有自己的苦衷,三日,只需三日,他便回来了,他回来后一定会和你解释的,清知,你定要信他,好不好?”
我听完玄白的话先是一头雾水,后是心窝一疼,有种不好的预感,我没说话,只是轻轻推开了玄白,打开了房门,我看到了朝裕身穿大红喜袍,在众人的簇拥下从华丽的轿辇中缓缓走了下来,她好似也看到了我,她冲我微微一笑,今日的她格外的美丽,但在我眼里却也格外的刺眼,她依旧带着端庄的笑看着我,却和身边的人说道:“既然夫君还在荒海之心,就不要去烦扰他了,左右不过是些虚礼罢了,我与他既是情意相投,自是不在意这些虚礼的,便直接领我去新房吧。”,她身边的婢女听到后,连忙称喏,她走了几步,像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一般,侧头和那婢女道:“这几日多准备些吃食,夫君就要回来了,他已劳累多日,回来定要好好养养身体,对了,也不知桑尧他爱吃些什么,你有空多同这荒海里照顾桑尧的婢女问一问。”
我听完她这一番话,心里一凉,脑子里更是嗡的一声,身体一软便顺着门框瘫坐了下去,玄白见状赶忙过来搀扶我,他急迫地说道:“清知,你不要听她乱说,师父是有苦衷的,算了,不等师父亲自和你说了,我现在就告诉你好不好,来,我们进屋。”
我用尽力气一把推开了玄白,失魂落魄般道:“罢了,他有苦衷…,他为什么总是有苦衷……”
我像被抽空了力气一般,坐在原地,远处却突然传来一声惊呼,我抬头看去,只见朝裕那边乱作了一团,她身边的婢女大喊着:“保护好公主,杀了那贼人!”,我听闻此话,心里一惊,赶忙扶着门框站了起来,果然,我在那人群里看到了碧竹,此刻他正赤手空拳的与朝裕身旁的侍卫搏斗,他忽然一个侧身,躲开了那些侍卫,一挥衣袖,袖筒里飞出一排银针,直直向那朝裕射了过去,朝裕一把抓过身旁的一个婢女挡在了自己身前,银针尽数射jin了那婢女身体,只片刻,那婢女便浑身瘫软,倒在了地上化作一滩黑水。
我看到此处,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可我还是晚了一步,碧竹在银针射出之时,又被那众多的侍卫团团围住,此刻,碧竹被他们死死地按在了地上,身上也负了伤,他那碧色的外衣上染满了鲜血,我大喊:“碧竹!”,随后扑了过去,我疯了一般推开那死死按着碧竹的侍卫,我将碧竹抱在怀里,碧竹冲我笑了笑,道:“无妨,皮外伤,看着可怖了些罢了。”
我两行眼泪哗的下来了,那朝裕看着我缓缓道:“这蛇妖意图谋害九重天公主,荒海的娘娘,桑尧上神之妻,便依照这些罪名处理了吧。”
我死死地瞪着朝裕,此时玄白走了过来,怒斥道:“我家师父如今正在为族人解难,你们却想在荒海大开杀戒吗,朝裕公主既已嫁了过来,便应该知道师父的脾性,莫要做些让他不开心的事情,今日之事我看就是个误会,公主便回房吧,剩下的事玄白自会替师父处理。”
朝裕听罢,冷哼了一声,虽不情愿,但也没办法,只好转身拂袖而去。
朝裕走后,玄白忙过来帮我搀扶碧竹起来,碧竹一把推开了他,自己站了起来,挥袖便欲从背后袭击朝裕,我见状,一把抱住了碧竹,终是没绷住,大哭道:“碧竹,不要,我们回家吧。”
玄白欲拦住我,被碧竹一眼瞪了回去,我搀扶着碧竹,走出了荒海。
出了荒海后,我又大哭了起来,碧竹抚了抚我的头,笑着道:“怎地又哭了?”
我边哭边喊道:“你不是走了吗,你又回来做甚,哪个让你回来的,你回来赶着送命啊,她是九重天公主,你敢刺杀她,你是不要命了吗?”
碧竹闻言,竟掉了两行眼泪,他抹了一把眼泪,又笑道:“我怎么能放心留你自己在这,我一直都没走,这些日子我都在荒海边待着的,不亲眼看着你成婚,我怎么能走,没想到……,罢了,我本欲新仇旧恨一起算,杀了那女人的,无奈我还是技艺不精,竟连天族的一群侍卫都没打过。”
我听到此处,哭的更大声了,碧竹无奈的给我擦了擦眼泪,后召了朵云,揽着我的腰一跃上了云头,轻声道:“我没事,皮外伤,你看,我这云头飞的是不是挺稳。”
我和碧竹没有回竹林洞府,而是一路去了幽冥司,冥欢看着满身是血的碧竹,叹了口气,后看了看我,又叹了口气,看他这个样子,想来是我在荒海的丢脸事已然传到了这里,我自嘲般的笑了笑。
碧竹的伤确实是皮外伤,在幽冥司修养了半个月,便已大好,如今他、冥欢同我正坐在凡间的一处农家院落里。
半个月前,我和碧竹到了幽冥司,冥欢给碧竹处理完伤口后,碧竹便扯住冥欢的手,求他帮忙去凡间寻个幽静之所,把我安顿过去,冥欢闻言没做逗留,便带我来了凡间,路上,我同冥欢说,我有一个朋友在凡间,叫凤喜,我想去她那,冥欢听了这个名字愣了一下,这个名字他自是不陌生的,凤喜每每查夫君的轮回,便会扛捆竹子去幽冥司求他,他自是忘不掉的,只是他大概没想到凤喜竟是我的好友,他说前些日子凤喜才去过幽冥司,他刚好知道凤喜此时在何处,于是,他便将我带到了凤喜住处,这一世凤喜那夫君是个农夫,住的地方还算清净,门前有着大片农田,我说我喜欢这,冥欢便在凤喜家旁边给我置办了一个院子,便是如今我们坐着的地方,碧竹身子大好后,冥欢便带着他来看我了。
碧竹此时坐在院子里,左看看右看看,笑着道:“这地方虽然寒酸了些,但好在清净,门前的农田我也给你买下了一块,你闲时还能种种田,也是别有一番滋味的。”
我笑着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冥欢,这厮自从到了我这,一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我此时实在看不下去了,似笑非笑道:“司主有话便说,莫要作出这副吞吞吐吐的形容,委实败人兴致。”
冥欢闻言,立马来了精神,笑着道:“你不知道,这半个月,那桑尧差点将这四海八荒翻个底朝天,他可能到死都想不到,我把你藏到了这个穷乡僻壤、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当初也亏的我将你送出及时,三日后他就杀到了幽冥司,你不知他当时那个样子,着实吓人呐…,我跟你说……”
冥欢话没说完,便被碧竹狠狠地踩了一脚,低声道:“够了,闭嘴。”
我听到此处,心窝处狠狠的疼了一下,长吁了一口气,淡淡道:“他没找你们麻烦吧,碧竹,他可有为难你?”
碧竹笑了笑道:“他能为难我什么,他不过是以为我如上次一般将你藏在了幽冥司亦或是妖界,我们由着他翻了一遍,没找到你也就罢了,我咬定了你在幽冥司趁我们没注意偷跑了,他虽不信但也拿我们没办法,”,碧竹说到此处顿了顿,后又拍了拍我的肩,轻声道:“清知,你便安心在这,什么事都不要再想了,对他的念想,也万万不可再有了,别再让我担心。”
我对碧竹笑了一下,轻轻地点了点头。是啊,对他的念想是不敢再有了,他总是有苦衷,其实他纵有万般苦衷,我都能理解他,但他却娶了那朝裕,我实在想不通到底什么苦衷能让他扔下我,非娶那朝裕不可,也可能就是如朝裕所说的那般,他们情意相投罢了,是我一直痴心妄想了,他们本就门当户对,倒是我,我在桑尧面前总是配不上他。我记得桑尧在凡间寻回我那次,我同他要求了两件事,这其中之一便是万万不可再同朝裕牵扯不清,他当时应了我,可如今,他却娶了她,他没空娶我,却有空许朝裕嫁进荒海,纵是他有万般苦衷,他也不该如此对我,我纵是再爱他,也不能同旁人共侍一夫,更别说那旁人是朝裕了。
如今,我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也许从我去不周山寻夫君那刻起便错了,他是上神,我是小妖,有些事自我们降生起便注定好了,不是努力便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