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支队（刑侦）》鸡爷

30、第30章 闭眼的瞬间

　　“是的，”肖噏这才想起来自己旁边还跟着一位可以随便使用的大脑，虽然没啥经验，但理理思路的作用还是没跑的。

　　“有查到楚佑子是在哪里吃到毒药的吗？”方恪想着和薛楚怡套近乎还不如直接问肖队长呢，简单省事。
　　“没有，她的所有吃食里面都是正常的，应该是手上沾到的毒药，”肖噏说。
　　“有没有可能，”方恪顿了顿，皱眉看着肖噏，“我是说有没有这种可能，就是楚佑子是在几天前吃到的毒药，因为剂量不大的缘故在身体里积攒到现在才发作？或者是长时间的服用微小剂量的毒药，最终才导致死亡？”
　　肖噏望向方恪，眼中带笑：“理论上是有这种可能，但是第二种方法更常见些，只是法医鉴定报告还没完全出来，初步鉴定还没到这一步。”

　　果然，带上方恪就是最正确的选择，自己的手下大多会跟着自己的思路进行，但是方恪就总能另辟蹊径，完全抛开自己作为队长自带的光环。
　　殊不知此时的方恪满脑子都是该怎么才能不露声色地问起这几天的调查成果，默默为自己的无知捏了一把汗。
　　“那第一种可能的话，毒下在手上，难不成楚佑子吃饭会用到手？饭后好好洗手的情况毒药检查不出来很正常，但是怎么就能保证她一定会将没洗过手的毒药吃进去呢？”
　　肖噏一怔，显然也是想到这一点了的，只是还没来得及解释：“如果吃了鸡腿、水果之类的东西就很容易把毒药吃进去，有可能药是在她吃饭的时候下进去的。”

　　方恪目光游移地盯着女生宿舍的方向，脑袋中第五鸣诡异的声音阐述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
　　“要是我，就把老鼠药随便换个位置，总会有人不经意间碰到的吧，时间不确定，人员也不确定，简直就是完美啊，毕竟任意一个人出事也都不会牵扯到我啊！”
　　眼神逐渐定在墙上不太明显的一处血痕上，方恪收回思绪，看向肖队长：“药不一定是别人下的，要杀的也不一定就是她。”

　　脊上一阵冷汗，肖噏猛然转头，乍然明白了方恪的意思。
　　“所以，每个人都有嫌隙，但是这样子想的话，李诗情的杀机明显掩盖不住，”肖噏说。
　　一旁的薛楚怡开始还在纳闷两人在打什么哑谜，听到这句话也是顿悟：“可不是嘛，老鼠是楚佑子几人招来的，老鼠药也是其他同学从家里带来的，杀人的只是稍稍挪动药物的位置，甚至是在挪动的过程洒出来一点就完全可以实施这场犯罪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着，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事情就麻烦了，没有凶手的口供楚佑子的死因很难定性。
　　但是如果之后发生的案件都是同一个凶手的话或许可以简单一点。
　　方恪缓缓走上前去，正对着肖噏的方向，瞟了瞟窗口，肖队长瞬间明白了方恪的意思，说道：“我们上去看看吧。”

　　楼道中，肖噏靠近方恪：“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感觉对面的那两个目击者似乎记得太详细了，一般情况下在没见到事故发生的时候是不会去刻意留意自己观察到的现象的……”
　　肖噏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说，在事故发生前一定还发生了什么让人印象深刻的事情，所以目击者的视线才会在对面的窗户上停留很长时间，知道亲眼目睹坠楼的发生？”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方恪摇了摇头，“可是楚怡姐询问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说法……见到有人坠楼，那两个女生的专注点不在坠楼本体身上，她们当时究竟在看什么？”

　　拍了拍方恪的肩膀，肖噏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开口说道：“上去看看吧。”
　　抛开那些难以捉摸的行为本身，方恪觉得自己有些魔怔了，肖队长带着些许命令的口气总能抚慰自己几乎走到死胡同的想法。
　　轻轻拽了拽肩膀上沾了些灰尘的衬衫，两根手指的形状模糊的印在了那件没穿过几次的白色T恤上，指腹处不知道沾了些什么，颜色相较其他深上许多。

　　下意识般，方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干干净净。
　　不对，从早上过来，肖队长就从没离开过自己的视线，那为何自己的手上干干净净，而肖队却不知道在哪沾上了什么东西？
　　如果不是肖队懒得洗手导致的脏污外，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来自案发现场。
　　想到这里，方恪不由一惊，看着肖队长走在前面的脚步神色变了变。

　　“死者安文静，407宿舍成员，也就是前两起案件受害人的隔壁宿舍，”冯子期走上前来，摊开手中的报告，“本地人，平时与楚佑子、邢缘、关琪等人关系较为密切，也是在这段时间里遭受打击出现明显变化的人……”
　　“据舍友形容，安文静从楚佑子初始开始就总是心不在焉，没事还喜欢疑神疑鬼，性格上发生了很大变化……”
　　……

　　冯子期还在条理分明地描述着受害人的各种信息，方恪的思绪却总是有些跑偏。
　　性格上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不知为何，方恪总是觉得这句话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关琪，没错，关琪也在某段时间里性格发生过很大的变化，可是这两件事会有关系吗？
　　方恪侧头盯着左肩上有些淡了的灰渍，试图将自己的疑神疑鬼甩出脑海。
　　安文静是因为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才导致行为想法与往日不相符的情况，那关琪又是因为什么呢？
　　答案不得而知。

　　方恪的目光转向大厅中临时征用的桌子，警员依旧在进行笔录。
　　其实发生了这样恶劣是案件，作为刑侦支队一大队队长的肖噏完全有权利将可疑人员带回警局审问，但碍于现今铺天盖地的舆论影响，还是尽量保留一所大学最后的尊严。

　　李诗情静静端坐在旁边，脸色愈发苍白，听到警方的询问偶尔开口应答。
　　关琪一身黄色睡衣还没来得及换，看上去文文静静小家碧玉一般，如果忽略眼角不经意间露出的难过与胆怯简直就是电视剧中的公主小妹。
　　姿态稍显局促，关琪声音依旧保持着常人难以维持的平静，带着些早起沙哑的感觉：“我是听到动静才起来的，却是不知道静静会跳楼啊……”

　　肖噏接过冯子期递过来的资料，飞快扫了一遍，安文静的家庭和楚佑子、关琪相比简直太普通了。
　　大步走向受害者坠楼的那间洗漱池，余光瞥见关琪的视线随着自己动了动，肖噏转头喊道：“方恪，你过来，我们去那边看看，目击者看到了什么你再详细和我说一下。”
　　“哎？好。”方恪一愣，随即跟上，悄声开口，“队长，有什么不对吗？”

　　肖噏眼珠掠过关琪的方向，不动声色道：“目击者说看到了现场有一个穿着蓝色衣服的人是吧，我看那边阳台上好像是有一件蓝色的衣服，”顿了顿，冲原本的地方大声叫道，“冯子期你问一下哪些人有蓝色的衣服。”
　　“走，”肖噏使着半强迫的姿势带着方恪到了这个发生过两起命案的洗漱池，伸手摸了摸水池台上残存的水渍。
　　没有鞋印，很好，又是一起他杀。

　　目光阴沉，看向方恪的眼神带着一丝恐怖气息，良久，肖队开口道：“关琪不对劲。”
　　方恪有些发楞，好似还未从刚刚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想了想刚刚众人的反应，实在没注意到关琪的异常：“怎么不对劲？”
　　“感觉她很在意案情的进展啊，”肖噏叹了口气，“可能是我多想了吧。”
　　但实际上这个时候长期奔走在一线的办案人员的第六感往往是最可靠的，含着对危险的预知，对凶手的感应……

　　“所以你和我说案情的信息就是为了这个？”方恪反问。
　　没有回答，一片沉默。
　　还没来得及体会到尴尬的气氛，只见冯子期东张西望一路小跑：“肖队，找到了，那件蓝色的衣服是李诗情的，但是这里很多人都有蓝色的衣服，只有李诗情的在今天早晨悄悄洗了并且挂了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双方的眼睛均是一水的疑惑。
　　“我记得李诗情今天穿的是一件有些泛黄的白色裙子，”方恪说。
　　冯子期还有些纳闷，怎么这一个两个的对人家小女孩穿了什么，晒了什么衣裳观察的细致入微，还没等冯子期琢磨出什么结果来，两人齐齐走开了。
　　空留一个好脾气吃苦耐劳但不咋了解女人的冯子期愣神。

　　这边的肖队长完全没有偷看人小姑娘衣服的羞耻感，带着方恪大摇大摆走了过去。
　　此时的关琪还是那个姿势坐着，低垂着脑袋，和平常自信大方的性格有些不同。
　　方恪顺势走了过去，冲在做记录的警官微微一笑：“我来问一下，”来不及收回的笑容展露在关琪的有些诧异的抬头中，“你知道楚佑子有什么爱好吗？”

　　“什么？”关琪一下子呆住了，“楚佑子啊，奥，她比较喜欢玩，什么都玩，钢琴啊，民族舞啊，她都挺喜欢的，怎么了嘛？”
　　“没事，就是问问，”方恪保持着一惯礼貌的微笑，“对了，她吃东西挑嘴吗？”
　　“有点吧，不怎么挑，反正就是挺喜欢尝试些新鲜玩意儿的，还喜欢吃酸的，不过平时顾及着牙齿不总吃……”

　　“这样子啊，那邢缘呢？你们的关系不是挺好的嘛，她喜欢什么？”
　　“邢缘一般都和楚佑子一起玩的，就是没有她那么精通而已，整天黏在一块，估计吃的什么东西也都差不多吧，反正不挑……”提到邢缘，关琪的声音有些清冷。
　　方恪弯了弯腰，盯着那处褶皱的衣角冷不丁问道：“那你衣服上的痕迹呢？喏”

　　顺着方恪的目光，关琪猛地低下头，看着衣角上的墨水痕迹淡然一笑：“刚刚沾到的应该，就听到外头有动静跑到洗漱池的时候沾到的吧，我都没发现呢。”
　　“哦，没事，我就随口一问，你们继续，”方恪捏着有些发抖的小指，缓缓走向肖队长，有些泛酸的嘴角再提不起兴趣一般耷拉下来。
　　目光有些涣散，他说：“今天早上出现在洗漱池的就是她，目击者看到的就是她。”

　　“可是蓝……”薛楚怡坚信自己的询问没有问题。
　　“没错，是蓝色，但是蓝色的互补色是黄色，”方恪刻意压低声音，微微沙哑的嗓音仿佛更令人信服，“楚怡姐，你说过，目击者是努力回忆了之后才确认见到的颜色是蓝色没错的，是吧？”
　　“是啊，蓝色，可是怎么黄……”薛楚怡声音一顿，恍然大悟，“看到的是蓝色，但是当闭上眼睛回忆很久的时候看到的就会是黄色，所以当时她们看到的并不是蓝色，而是黄色。”

　　“嗯，还有关琪身上的墨水，”方恪说着说着看了看自己肩头上的一抹痕迹，“我和队长一起来的，他去过的地方我也都去过，没道理队长手上沾了墨水而我却什么也没有，唯一的可能就是我没接触过出入洗漱池的凯哥。”
　　“这样可以抓人了吗？”方恪看向肖噏，深色的眸子染上些不易察觉的寂寥，令人不由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