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阿输

7、第 7 章

　　她不是一定要争这些小东西，她也不在乎，身上带的还有一些钱，总不至于让自己饿死，只是单纯想发泄一下怒气而已。她有许多恨，原本以为这个国家人人可恶，小国恶民活该被灭，现在手里捏着两枚铜钱，还是本朝的钱，她又不知道那些恶是从哪来的了。没有那些恶，她的恨就没处依托。
　　周似楠想不到风沙环绕的城市里居然会有那么震撼的夕阳。城外的空地上还有篝火即将燃起。来来往往的人穿着老旧褪色但是仍然鲜艳温暖的衣服跑着笑着奔向那堆火。
　　“你笑什么？”
　　那个小贼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发现这位心狠手辣的小姑娘坐在路边看着兴高采烈的人不自觉地笑了，忍不住调笑。
　　周似楠收起笑容，默默举起了石头。
　　“别别别，我我我什么都能替你做，绕了我吧！”小男孩很没骨气直接跪下了。
　　想着有个当地人帮忙也挺好，至少能知道在哪里能吃到饭，不至于在父亲派来的人接她的时候她就被饿死或者冻死了。
　　“凭什么相信你？”似楠把石头放在手边问道，父亲教她的第一课就是不要随便相信别人。
　　小男孩想了想问道：“你能保证我跟着你就有吃的吗？”
　　“我能。”需求关系在短时间内可以维持信任关系，人都是贪婪的，所以需求关系会随着时间越来越薄弱，所以必须还要有威胁在。
　　似楠翻了翻自己的荷包，拿出一颗黑色的小小的丸药来，“吃下去。”
　　对方毫不犹豫，一口吞了下去，还咂咂嘴评价道：“还行，有点苦，不会是毒药吧？”
　　“对，蛛涌之毒，七天后如果你不服下解药，你的身体内部就会化作一滩血，只留下一副壳子。”似楠歪着头笑着说，“听我的话我就给你解药。”
　　即便是吃下了毒药，这个小男孩还是乐呵呵，拍着胸脯保证：“我当是什么呢，你不要忘了解药在哪里就行，走吧，我们先吃饭。”
　　小男孩领着她走向人群聚集的篝火那里，似楠不知道那里有什么可以吃的，今天偷的大饼他藏了起来，只拿出一个一人一半走着吃着。
　　“你看你，吃个东西跟个小姐一样。”那小孩吃完了自己的看着似楠小口小口吃还剩大半的饼直流口水。
　　似楠咳嗽两声，交代道：“你可以叫我阿楠，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我是被一个小兵从战场上抱回来的，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哪捡的。捡回来没几天他就战死了，后来被隔壁朱奶奶养着，长到五岁朱奶奶也走啦。我就自己过活，原本有名字，那时候太小，后来也没有人叫就忘了。”
　　似楠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很替他难过，“谁问你那么多了，话多讨人烦，不如你就叫小石头，不会说话的石头。”
　　小石头像模像样地抱拳弯腰鞠了个不熟练的躬，一双眼睛贼溜溜地盯着似楠，似楠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训斥道：“行礼的时候不要抬头看别人！”
　　小石头笑笑，爽快地答应：“好！”
　　小石头在人群外围跳过来跳过去，很快跑出来，拉着似楠往回跑。似楠好像是明白了什么，只问他偷了多少。直到跑到城中一处来福客栈的后门那里才停下，气喘吁吁地说：“就，就偷了一个人的，累死，累死了。”
　　“那我们来这干嘛？偷了钱就来客栈享受是嘛？”
　　“想什么呢你，客栈后厨剩饭你以为是每个人都能抢的？那客栈的后院墙角，你以为是谁想睡谁就可以睡的？”小石头叉着腰教训她。
　　似楠无依无靠，听他的才好活下去。
　　就这么跟着他东跑西跑，偷这家的饼，那家的羊肉，混在人群里偷钱或者抢吃剩饭剩菜。七天之后，趁着夜晚似楠用银针带了解药解除了小石头的蛛涌之毒，却又在一个时辰之后喂他吃下了毒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走，似楠把解药留了一份藏在自己睡的厚厚的稻草下面，包在一小块饼内压在身下。
　　似楠发现小石头拿了钱总是会送给城里唯一的大夫，什么也不说把钱扔进去就走，他自己有什么跌打损伤却并不去医馆，那位医生在街上遇见对他也是视而不见。
　　第三轮蛛涌之毒的第三天，似楠感染风寒，整个人意识潦倒，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那个医馆内。医师见她醒了，为她搭了脉说以后休息一天就行了。
　　“那小子也背不动你，拖着你来又不忍心，也不会说借直接拿了客栈的小车一路上磕磕绊绊推着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