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阿输

6、第 6 章

　　那日在牢中，似楠将探子搜集来的赤鸦将军谋逆之实一一陈列在他面前，随之还有一份小皇帝的求救密书，似楠向他解释如果他可以回去杀掉赤鸦将军，那么南朝保证不会再侵犯西夏，将于两国交好，“如果你可以做到，我就不必穿上十年前就为我备好的那身铠甲，你知道的，你们调查过，你知道我有资格。小松。”就这样，小松回去后成了卓清扬，利用自己特殊的身份，杀掉了赤鸦将军，并保护新帝稳肃朝纲，最后才揣着一盒胭脂，一株西域七生花南下找他的大小姐。
　　而后得知那封求救密书其实并不存在。
　　事实上在这个世上没有小松，没有黑羽卓清扬，只有玉门关的小石头的时候他就在渴望一个名字。周似楠在边关尚且太平的那一段时间被带到了玉门关，老周将军是想让似楠小姐见识一下西域的风沙，让她见识一下军中是如何的艰苦，没有向任何人说他带来的这个小孩是个女孩，是他自己的亲生女儿。

　　承佑二年，周似楠十岁，穿着贫民的衣服独自走过荒凉的战场，沿着古道去了西夏一个边境小城。风沙吹起她心里的不满，以后的日子里，每次想起古道上的那几个日夜，这不满就化作愤懑让她委屈得不行。
　　在城门下一个小孩冲过去把她撞倒了，两个人赶忙爬起来，不住地往外吐那些不小心呛进嘴里的灰尘。很快一个长着红胡子的男人冲过来，一把拎起小男孩咒骂他不长眼，偷东西竟然偷到了他那里。
　　小孩一边挣扎一边叫着，“不就是偷了你三张饼吗？”
　　周似楠哭着说：“哥哥！我没关系的，阿爹阿娘已经走了，我不吃那么多也可以的！”豆大的泪珠把灰扑扑的脸冲洗成了大花脸，红胡子见这泪眼汪汪瘪着嘴忍住不哭的小姑娘也是有点心软了。
　　“叔叔，这位小哥哥是想帮我，你放了他吧，要打就打我吧！”被抓的小贼不做声，震惊至极，似楠接着抬起袖子抹了把脸，瞬间又是一道灰印子。“小哥哥，阿楠永远记得你的恩情，以后阿楠能长大的话一定会报答你的。”
　　四周围观的人指指点点，都在可怜小女孩身世凄惨，对这个小男孩的勇敢善良啧啧称赞。红胡子放下小男孩之后，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给了似楠几个铜板。围观的几个阿姨牵着自家小姑娘，拿自己衣服的一角细细地替她擦脸。还有老奶奶给了她一顶羊皮帽。
　　“夜里风沙大，别让风沙钻进你的耳朵眼儿里咯。”
　　“小姑娘长得多好看，以前爹娘在的时候肯定没让你受这些哭·······”替她擦脸的阿姨说着自己都快要哭了。
　　似楠紧紧地抓住那小贼的衣角，眼睫毛还是湿的笑容却已经绽开了。“谢谢您，我和这位小哥哥还得去给刘爷爷送吃的呢，我们先走了。”
　　接过阿姨女儿送的一块糖，拜了再拜终于匆匆跑向城北。
　　到了一处偏僻的街角，小男孩突然停下，慢慢逼近她，笑着说：“你得分给我一半······”小男孩没说完被似楠反手压在地上，脸擦着粗粝的地面，灰尘混着黄沙和着粘稠的血液。
　　“都是我的！听懂了吗？”似楠自小在父亲身边学武，不比这些没饭吃虚弱得像只猫的小孩。
　　那小孩皮肉划破生生疼出了眼泪也还是笑着，嘴里没一句好话。似楠是大小姐哪有人敢对她说这种造词的话。把小贼扔在地上，在他还来不及爬起来的时候，取了一旁的一块石头，用力砸向他的小腿。
　　小男孩用尽全身力气滚到一旁，眼里终于覆上了恐惧。颤抖着声音问道：“你要杀了我嘛！”
　　似楠不想杀他，是想打断他的腿，不料被他躲过去了。他们都是敌国的人，那些人杀死了多少她熟悉的人。教她骑马的章秉志叔叔被他们的流箭射死，教她长门剑法的胡育明叔叔在攻城战中被他们的人砍去双臂，从此再也不能用剑挥舞出那一式潇洒恣意的鹤唳长空。
　　还有很多很多人，她恨透了这个不知安分不知分寸的小国，没有一个国民是无辜的。
　　“杀了你怎么样？”似楠再次举起石头。
　　“来啊！”小男孩站起来，和她差不多高，红着眼睛，似楠想起先生曾教她的那个成语，视死如归。他又不是勇士，凭什么象个英雄一样被我杀死？
　　似楠放下了石头，反手打在他后颈，小男孩因为连日的劳碌身体虚弱，似楠用尽全力的一掌他承受不住，很快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