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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他的一字一句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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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安宁同学,现在告诉你我喜欢你会不会让你很有压力,体谅一下,我现在在手术台上,总得需要一个理由醒过来,所以,我们能不能再见一面?我想跟你讨论一下结局。如果真的压力大到睡不着,我给你发的那些声音对助眠很有效。”
好嘛,这个人真是想得周全。
最后他笑着说:“记住我,别忘了,记住我叫王净川,记住小川也行,你想怎么记都行。”
这个时候赵安宁才算真正厘清自己将要写的人物的来龙去脉。家庭美满,忧郁又孤独的少年,偏偏生性不羁执着不休,爱笑爱玩爱静,还有点文艺范,喜欢一个人多年只来得及喊一声“我叫王净川”。
她给那封长邮件写了回信:“你踢我那一脚我记住了,一定要还回去!”冬青树后的人是他,小店阁楼里的人是他,琴房下面花坛边的闲人也是他。记忆中任何一个难忘的节点分析起来,都有被忽略的身影,被斑驳的树影遮挡,被层层起伏的书籍遮挡,被遥远得看不清的夕阳遮挡,那些美好的细节原来都有这样一个人,他的一字一句一举一动化作时光的诗篇。
赵安宁再见王净川时他虚虚地伸出手,想要说些什么,赵安宁俯下身,耳边是他费力又微弱的呼吸声,他说:“赵安宁,你看我床头的花,”
她侧过头去看,王净川缓了缓,说道:“你的头发真好闻。”
“那你让我看什么花?”赵安宁悄悄红了脸。
“你喜欢吗?我看着挺,挺好,送给你好不好?”他醒来之后第一眼看见红着眼睛的父母,过了好大会儿才得知自己死里逃生。再然后好一些发现了床头的鲜花,他不懂花,不知道是什么花,只是闻着好闻,让人心情好,长得也很好看,第一想法就是让赵安宁也看看。
他想,她一定喜欢这束花,于是想法设法打听了花的名字,以及花店的位置。记好这些之后赵安宁就来了。
许多天之后赵安宁推着他去那个附近的花店买花,王净川仗着自己钱多干脆买了一整个轮椅的花。赵安宁忍不住说了一句,“你这样挥霍还能不能付我稿费啊?”
“能啊,”王净川很心急,回过头看她,“你不知道,我可能赚钱了!你放心!”他信誓旦旦,真诚得有点可怜了。
然后又感慨自己是个有福气的人。赵安宁听不下去,“你知不知道我帮你求了多少神仙?东方的西方的,天上的地下的,道教的佛教的,我求了一遍,希望把你留在这个世界。”
王净川确实没想到赵安宁会做这些事,颇有点感动,紧张地结巴了起来,“那,那你是,怎,怎么怎么和各路,各路神仙说说,说的?”
“我说啊,”赵安宁扶着他轮椅的一边扶手,坐在旁边的长椅上看着对方这么一个二十六岁的大男人慢慢红了脸,红了耳朵,“小女子平生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各位神仙带走了我所有的亲人难道还要带走我的爱情吗?”
“哎?你别转过去啊,我跟你告白呢,把花拿开。”赵安宁用力把王净川掰过来,好好的一大捧花被王净川用作了挡箭牌。
他实在是不想被赵安宁看见自己哭,太娘了!
他确诊绝症的时候没有哭,之前自己的作品被盗他也没有想哭的感觉,爷爷去世的时候他更好好陪伴老人家的感觉,这会是真的只想哭。这些年所有不能明说的情绪终于可以说出来了,但是却又不需要他说什么了,只好哭一哭以示憋屈。
一年以后,赵安宁卡文,于是再一次失眠了。倒立着躺在沙发上,王净川睁着一只眼一边听她构思一边扶着她的腿防止她掉下去。
“王净川,你明天上班之前我们去领证吧,反正我现在也睡不着,干脆不睡觉了,明天一大早就去。”
这一下王净川彻底醒了,赵安宁看着刚刚清醒的人,打趣道:“不准哭!”
王净川看了一眼时间,才凌晨三点,苦着脸,“你太黑了,你也太黑了,连求婚的机会都不留给我。你知不知道我为了布置求婚仪式做了多少事,都被你毁了赵安宁你太狠了。”
说完学着她的样子躺在她旁边,赵安宁:“说了不准哭。”
“不行,睡意来了,亲爱的我先去睡了。”赵安宁吻了吻他的额头跑回了卧室,这下睡不着的换人了。
第二天领了证,第三天赵安宁收到了一个求婚惊喜。王净川这个事儿精,非要再求一遍婚,终于用自己的毕生之力写的小作文把赵安宁弄哭了。
后来问赵安宁,她说只记得王净川那天弄的灯光太刺眼了。没好意思说出来王净川要给她所有缺失的爱那句话。她渴望的所有王净川都带给她了,她只能给他一部作者亲自参与的自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