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阿输

12、他的一字一句诗

　　往日种种堆在心间，怎么可能不影响高考。她发挥失常，和周雨去了同一个城市。
　　小川不知道她的故事，任由她陷入自己的回忆，由着她想坐多久坐多久。
　　过后带着她绕到了学校后门，从车棚里走了进去，边走边惊喜地指着一路上看到的操场，食堂，宿舍说：“为什么全国的高中都一定要把食堂做得离教学楼那么远？”
　　走到综合楼下听到里面有人在练声，小川突然不走了，顺势坐在楼下的小花坛边上，楼上的玻璃透出夕阳的光，落进行人的眼睛里。小川加重语气说道：“赵小姐，你一定要把综合楼和练声和夕阳写好，我最喜欢的校园一角。”
　　赵安宁点点头，笑道：“你是金主，自然有求必应，放心吧。”
　　小川说他一直想在这花坛上坐上一整天，从日出开始等日落。
　　“他们唱歌的时候我在教室里听不太真切，有时候我真想去敲敲他们的门，假装成打扫卫生的，堂而皇之进去听他们练声。”他说的时候赵安宁面前已经有了一个少年的影子，孤独又带点文艺，可能不是那么好接近，但是很喜欢笑。是个忧郁的社交小能手。
　　赵安宁眉眼都带着得意，“你傻啊，去楼顶啊。在楼顶上背书看日落更好，就是风有点大，吹得脸疼。”
　　“赵同学，我恐高啊。”小川歪着头笑。
　　赵安宁又一次点点头，打开小本本记上了。小川探过头好奇道：“你是怎么记笔记的啊？”
　　“就写了恐高两个字呀。”赵安宁很快合上了本子。
　　第二天，金主先生领着她去了学校前的护城河边，蹲在桥下录奔流的河水声。之后把这几个G的音频发给了赵安宁。“赵小姐，这叫白噪音，助眠的。”
　　第三天，这位先生换下了风衣，穿上了牛仔裤黑色的抽绳卫衣，躲在教学楼后面的梧桐树下录了一天的风声。这一次只是一段半个小时的音频，有来来往往的脚步声，有打闹声，还有鸟叫的声音，还有凤穿过梧桐树摩擦着鸟羽的声音。晚上八点，出现在了赵安宁的邮箱里。
　　跟着他的步子走走停停，赵安宁都忍不住想要问一问，为什么要让这样努力生活的人经受这样的折磨。从他的眼睛里看过去，这个世界多的是期待、希望、美好，那些都是她在这里生活了这许多年不曾发现的。是不是万物相连都围绕着他旋转？
　　她没有什么信仰，却真诚地为他祝福，为他祈祷，万望这个世界上不值一提的可怜能得到上帝的怜悯。还为他买了菩提子做的手串，她祈求人间所有的神灵，再给他一个机会，小小的侥幸哪怕有一方神明听到她的请求。
　　两周后，小川在带着她看学生下课的时候毫无征兆地晕倒，赵安宁在人群中大声叫他的名字。
　　第二天赵安宁收到一封邮件，里面诉说了某人十年心事，和近一个月以来的心怀不轨。
　　他发来一段语音，说他恐高，所以只好坐在楼下的花坛边上，听别人唱歌看夕阳的同时悄悄瞄一眼楼顶的身影。
　　说他成绩又不好，唯一喜欢的就是看书，躲在世界的各个角落看书，偶然结识了书店的老板，躲在阁楼上发现了另一个翘课来买书的人。
　　他说自己没有超能力创造奇迹，但是他好想让某个人知道这个世界上多少的困苦都会过去，他好想让某人意识到她在别人的世界有多重要，她在被一整个世界所需要。所以他请求了老板，安排了他喜欢的书被她发现，希望能够给她力量，还安排了一杯好喝的红豆奶茶。
　　他还说他很喜欢学校的栅栏，做得那样巧妙，卡住她好几次都被他看见。他还说那些不会说话的人根本不需要话筒。
　　他说自己作弊了，靠着家里的关系给自己找了一个工作。因为他怕等得久了会让自己一辈子错过。他赚到了第一桶金本想着去见想见的人，闪亮登场，让人都说他们万般般配。谁也没想到那一天他被确诊，第一桶金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发光发热的证据，就给她吧。
　　就是被确诊的那一天，他找了所有认识的同学，一个人一个人的问，直到周雨这里，解释了来龙去脉之后，周雨向他说明了赵安宁的现状，并替他想了这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