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言》北半君

4、第 4 章

　　“你刚刚发挥还不错哦。”排练结束，许洳晰斜挎着吉他和信雅墨并排往门口走，还时不时低头看她的正装。
　　信雅墨笑着没有说话。
　　“你平时一直自己租房么？”她忽然问。
　　“差不多。”许洳晰打量她，“怎么？你还没找到房子？”
　　信雅墨抿了下嘴唇，似乎有话想说。礼堂外忽然传来一个女生的叫喊:“偷车了——有人偷车——！”
　　许洳晰心下一惊，撂下句:“等下”就往外跑。她当然知道自己的车虽然不贵但也算的上牌子，方才来的时候貌似没看到什么值钱的车停在附近。
　　她背着吉他从门口蹿出去，果然见自己的车侧躺着，车锁甩在不远处的地上，一个矮小的男人正从地上捡一把短柄刀扭头就跑。
　　“站住——！”光天化日还敢偷车了？许洳晰正心焦，却觉得身后忽然有人推了自己一把，信雅墨高喊一句:“让开！”而后便从她身边蹿了出去！
　　一股风从许洳晰耳边“嗖”地刮过，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
　　只见信雅墨两条又长又直的腿兜起正装裤腿，在柏油的平地上如打了鸡血般向男人冲去，正装上身在奔跑下“唰”地翅膀一样张开，只见她很快就撵上了那男人，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将其薅停。
　　男人的刀“咣当”一声掉到地上。
　　“你哪儿的人！”信雅墨倒是气都不喘，她上下打量面前呼哧呼哧粗喘的男人。
　　“不是大姐，管你什么事儿啊…”男人缩了缩脖子，“至于这么撵我么……”
　　信雅墨攥紧衣领往后扽了一把:“说！第几次了！”
　　周围围上来一圈儿人，指指点点地看着他俩。人群中忽然有个人高喊:“哎——？这不是一班的郑朗么！”
　　“你是学校的人？”信雅墨手里松了松劲儿，她左右飞快瞄了一眼，许洳晰人呢？
　　“我没偷她车，我就是扎个车胎而已。”男人眉毛拧成一团。
　　“我又不认识你——”背着吉他行动不便，许洳晰终于从人群里挤出来，她看了眼地上的刀，“你光天化日扎我车胎干什么？”
　　“就是你！劈腿女！”男人忽然竖起指头对着许洳晰，“扎的就是你车胎！”
　　人群忽然叽叽喳喳议论起来。
　　信雅墨一听，不好，卷入了家务事。便手下一松，立在原地理了理翻卷着的上身，往后退了一步。
　　“你怎么骂人呢？”许洳晰眼睛瞪的更大了，她指着自己道，“我连男朋友都没有，我劈腿？大哥你有没有搞错？我根本不认识你好吗！”
　　“同学。”一个女生拍了拍许洳晰的肩膀，耳语，“这种事儿咱们就私下解决别丢人了好不好？”
　　“他是偷车贼——”许洳晰莫名恼火，“偷我车还要侮辱我！？”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大哥？”信雅墨看了看两人。
　　男人听闻又乜斜了许洳晰一眼，没说话。
　　“嗯？”许洳晰皱眉。
　　“她才不会劈腿。”信雅墨走到许洳晰身旁，“她是我女朋友。”说罢抬着下巴眯了男人一眼，“其实你根本不认识她，你八成是认错车了吧？”
　　周围一片唏嘘。
　　“走吧。”信雅墨说完也不管周边人是什么反应，兀自拉起许洳晰就走。拐过街角，她拉着她进了学院楼，四下无人，这才松开她的手。
　　信雅墨不说话，透过窗户盯着不远的几根柳条。她这会儿心跳有点快，因为忽然不知道刚刚自己都干了什么。
　　许洳晰张了张嘴，垂下眼睑揉了揉手腕。她往信雅墨身旁走了一步，声音很小的一句:“谢谢你。”
　　信雅墨没说话。
　　“那…我先回去上课了。”许洳晰慢慢转身。
　　“等下。”信雅墨说。
　　许洳晰连忙转回身，见她动了动嘴唇，道，“你别太往心里去。”说着冲她笑了笑，转身离开。
　　许洳晰呆呆地站了一会儿，等上课铃声响起，她终于回过神，然后往教学楼走去……
　　晚上七点多钟。
　　许洳晰吃完饭也忙完了论文，推着自行车去找修车师傅。操场附近的一小片空地被褚师傅租了下来，专给人干点修理修配的杂活儿。
　　“师傅，车胎坏了，这会儿能修吗？”
　　褚师傅听到有人喊，从破棚子里出来，看了看她旁边的自行车问:“哪儿坏了？”
　　“车胎扎了。”许洳晰推过手里的车。
　　“呦，咋划了这大的口子？”褚师傅掰了掰车胎，借着光仔细再照了照。
　　许洳晰探头，见那焦黑的车带子被划了个半指长大小的口子，一掰开就溢出里面的条带，看着有点渗人。
　　“着急用么？”褚师傅蹲在地上，“给你换个车带子吧，不过明天才来货。”
　　“后胎可能有点亏气。”许洳晰点点头，“都换也行，麻烦您了。”
　　“行，你留个名字，明儿上午来取车吧。”
　　许洳晰道了声好，便开始往校门口走。她准备打个车回出租屋，天气还不错，顺路就从操场绕了过去。
　　这会儿操场上人正多，都是锻炼的人。男男女女都穿着运动短袖，有跳绳的，有踢毽子的，有跑步的，还有做仰卧起坐的。甚至还有老师家属带着孩子在踢足球，好不热闹。
　　许洳晰低头踢着路上的石子，莫名想起来信雅墨。自己的生活中有她的影子:从出租屋到酒吧，再到这个校园。
　　她觉得她们会是朋友。但信雅墨有点冷冰冰，不喜说话，不喜表达，身上隐隐总带着一点清高的感觉。
　　许洳晰隔着红绿相间的操场抬头看天，苍穹上一朵云正脱离云层，渐渐地飘向远方。
　　“看风景呢？”
　　忽然身后有人说话。许洳晰一惊，居然是信雅墨。
　　“嗨。”许洳晰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你在跑步？”
　　“嗯。”信雅墨擦了把后脖颈的汗，用冷感毛巾细致地开始擦脸。从左到右，从上到下。
　　许洳晰忽然明白她为什么跑那么快了。
　　“你修车去了？”信雅墨问。
　　“对。”
　　“这都快八点了。”她看了眼手腕的运动手表，“在等人？”说着上下打量还穿着板鞋和衬衫的许洳晰，感觉她一个人晃悠总不像是在遛弯。
　　“没有。”许洳晰摸了摸后脑勺，忽然觉得和她站在一起有种不自在的感觉。
　　信雅墨仿若明白过来什么。“所以你劈腿是真的？”她问。
　　“什么啊。”许洳晰四周看了看，“我真没等人。我还没交男朋友。”
　　信雅墨笑着不说话。她盯着许洳晰忽然来了句:“你这个样子好可爱。”然后甜甜地笑。
　　“可爱？”
　　“以为猫眼能看到里面的人，难道不可爱吗？”信雅墨接话。
　　“对了，你最近都住哪里啊？”许洳晰问。
　　信雅墨:“麦当劳，网吧？不过我找了家便宜的旅馆先住下来了，应该很快就找到新房子了。”
　　“你怎么不去我给你的旅店呢。”
　　“我看了看那家的房价，一晚上最便宜也要二百来块，太贵了。”信雅墨有点不好意思。
　　“喂，我给你的意思就是让你随便住啊。”许洳晰拍了下她肩膀，“你是不是傻啊？”
　　“不傻也不至于被房东骗了。”信雅墨嘟嘟囔囔。
　　“这房子我觉得还行啊。房东也…”
　　“你去过厨房了么？”信雅墨问。
　　“厨房？厨房怎么了？”许洳晰一愣，来到出租屋三天了，还真没进过厨房。
　　“水槽是堵的，下不了水。而且碗筷不干净，燃气灶也不好用。”信雅墨皱眉，“油烟机效果也不好。我一跟房东说她就抱怨我一个学生没事在学校吃不好么瞎往厨房跑什么，所以一直和她关系不太好。”
　　“可是…她说的没错啊…”许洳晰挠头，“我晚上都直接点外卖…”
　　“…你不做饭的？”信雅墨惊奇。
　　“不做啊。”
　　“喊你俩呢没听见么？！”远处忽然有人一声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