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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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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秦捕头因上回办差受伤,一直在家休养之后,整个捕快群是越发的乱了,大致分成了听杜立的和不听杜立的两大阵营。
苏蘅虽不喜欢杜师兄的做派,但对杜师兄多年的捕快经验十分敬佩,一直立志要向杜师兄学习,成为杜师兄那样有用的捕快,可连日来,杜师兄对她的偏见似乎越来越大,如今竟都嚼上舌根了。
“瞧瞧,是我们大捕快回来了。”
说风凉话的齐进一向是杜立的跟班,尤其在秦捕头不在的这段时间,更是将杜立当成了未来捕头的接班人,马屁拍得格外响。
苏蘅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笑呵呵地过去打招呼:“今日我来得有些晚了。”
“你如今可是知县大人跟前的红人,跟着大人办案,来得晚些也是应该的。”
“齐师兄,你这话不知是埋汰我还是埋汰大人,我们都是替衙门办差的,为大人排忧解难本就是我们的职责所在,若说红人,杜师兄才是县衙里的红人,如今秦捕头不在,大家伙不都是听杜师兄的吗?”
齐进冷哼一声,半点没把苏蘅放在眼里。
苏蘅当年能进衙门,左不过是因为从前的魏知县宅心仁厚罢了,若非她死缠着魏知县要报什么恩,今日还是那个被全村人唾笑的黑蠢丫头。
他们一向都只当苏蘅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只能跟在人后头做些不打紧的小事,这回突然冲到了前头,自然有人看不过眼。
苏蘅倒是想得通透,不与他们论长短,又去停尸房看了一眼无人认领的尸首。
这尸首在衙门已经放了好多天,祁山县几乎人人都知道出了凶杀的大案子,若真有家里少了人的,早来报案认尸了,可一个也没有。
她掀开白布,忍着尸臭味,屏息观察着这张血肉模糊到几乎没有一寸完整皮肤的脸。
心里得有多恨,下手才能这么重?
之前燕翎说,死者面目的伤痕应该不是刀刃所致,应当是某种利器,苏蘅再看脸上这些已经看不大清的伤痕,坑坑洼洼,可见凶器并不尖利。
假设死者就是白氏走了月余还未归来的相公,如今就剩下一个问题,白氏究竟知或不知相公已死?
许是看得太过入神,外边传来一声嚎叫时,苏蘅浑身一抖,吓得五脏六腑都拧在了一起。
她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刷地一下拔出刀冲出去,结果便瞧见齐进跪倒在地,被阿良揍得满地讨饶。
她呆了,不知所措地瞧着眼前的景象,一时分不清究竟是怎么了。
阿虎悄悄地凑到她身边小声道:“方才齐师兄在背后议论萧大人,不小心被阿良勇士听到了,阿良勇士就出手替萧大人教训教训他。”
阿良……勇士?
苏蘅眨了眨眼睛,眼看着齐进抱住阿良的大腿一个劲儿地求饶,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
萧烈晃着折扇,好笑地瞧着她抓着刀欲冲出去的模样,嘲笑道:“你不是阿良的对手,只会被阿良吊着打,你确定你要出手行侠仗义?”
“我……”苏蘅吞了吞口水,刀迅速入鞘。
她可没想过要出手相助,既是大人出手教训,哪有她一个小小捕快出手的道理。
“大人,要如何处置?”阿良撇开齐进,平时少言寡语,出手却干净利落。
苏蘅对他的崇拜更深了一层,恨不得立刻就地拜他为师,请他传授武艺,日后就没人敢明目张胆地欺负她了。
萧烈走到齐进跟前,问道:“你可知阿良为何教训你?”
齐进还是很怕这新来的知县大人的,匍匐着有些不敢抬头,颤着道:“属、属下私底下乱嚼舌根,坏了规矩,大人教训的极是,属下没有半点怨言。”
话虽如此,可有几分真几分假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萧烈黑眸微沉,看不清心思,却没来由令人感到心底发沉。
“今日本大人教训你,你就当本大人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本大人平日里没什么规矩,但临时想起来临时立规矩也是作数的,你们从前的知县大人是什么做派本大人管不着,但如今既然是本大人坐着那明镜高堂下的位置,县衙里的规矩就是本大人说了算,这第一桩便是少说话多做事,你可明白?”
这话是讲给齐进听的,却更是讲给其他所有人听的。
齐进哪里还敢不明白?一心只想萧烈能够尽快放过自己,呈一时口舌之快,没想到竟遭来如此境遇。
萧烈道:“既然你十分明白,而本大人又是个赏罚分明的人,今日就扣你半个月的俸禄,你没意见吧?”
“没意见,没意见,大人所罚极是。”
苏蘅没见过萧烈这般气势,着实震住了,他平日里看上去总玩世不恭的架势,没想到认真起来极有魄力,倒是让她另眼相看了。
萧烈十分满意自己的判罚,转身时见苏蘅正盯着自己打量,眼里勾起一抹笑:“还愣着做什么?本大人限你三日内解决无名尸案,届时若破不了案,你自行前来领罚。”
“我?”她不可思议地指了指自己,明明杜师兄他们都在,为何他单单只给她指派任务?
“你对本大人的用人有意见?”
知县大人凤眸微挑,一席月牙色锦袍风流倜傥,与他们站在一起实在有些格格不入。
苏蘅小心翼翼地吞了吞口水,不敢去看杜师兄他们几乎能杀人的眼睛,拱手道:“属下一定不负大人所托。”
萧烈扬手一挥:“去吧。”
……
长街上已经开始热闹起来,前几日因无名尸带来的恐慌,在这几日已经烟消云散了。
苏蘅倚在胭脂铺对角,心里想着对策。
是该吓唬吓唬陈氏?还是激一激白氏?祁山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总有些人能认得白相公吧?
一道跟着来的阿虎没看出她的心事,憨笑道:“胖丫,看来萧大人十分倚重你,你可要好好把握住机会,等立了功,以后杜师兄齐师兄他们更不敢再对你颐指气使了。”
苏蘅停顿了一下,轻轻叹息:“只怕是又暗中结下不少梁子,杜师兄在县衙的根基深,不是那么容易撼动的,连秦捕头都看好他。”
“那怎么了?秦捕头不也得听知县大人的吗?”
“阿虎哥,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大人虽然器重我,给我立功的机会,但我须得十分小心,一丝一毫都马虎不得。”
萧烈越是器重她,盯着她的眼睛就会越多。
旁的人只当她蠢笨,其实她也并没有他们以为的那么不懂规矩。
“好了阿虎哥,我们去找茉莉小娘子吧。”
阿虎还没搞明白她方才是什么意思,人就被拉进了胭脂铺。
不想竟在胭脂铺里巧遇秦烟烟。
“竟能在这里遇上胖捕快,胖捕快还在办上回那个案子吗?”秦烟烟十分熟络,仿佛与苏蘅是老相识般。
阿虎不知其中缘由,奇怪苏蘅怎会和青楼女子打上交道,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秦烟烟两眼。
秦烟烟不愧是万春楼头牌,果真风姿绰约,难怪无数男子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烟烟姑娘来买胭脂吗?”
“是啊,茉莉告诉我,今儿有几款新上的好东西,我得空就过来看看,胖捕快要不要一起看看?”
苏蘅忙摇头摆手:“我对这些一窍不通,就不看了,等烟烟姑娘挑完我再来找茉莉小娘子吧。”
她说着便退到了后门,掀开帘子找白氏,白氏看起来与平常无异,仔细瞧着,的确生的娇柔动人,十分惹人怜爱。
“胖捕快,我挑完了,先走一步。”秦烟烟走时还不忘同苏蘅打声招呼,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麻烦你替我向萧公子带句话,就说烟烟想他了,请他得空去我那儿坐坐,胖捕快也可以一起来。”
苏蘅的嘴角抽了抽,硬着头皮点头应承下来,心里却连声叫苦,这里离县衙也不远,秦烟烟既有话想同萧烈说,为何不亲自走一趟?
茉莉忙完之后也跟着取笑:“原来胖捕快还喜欢逛青楼?”
苏蘅脸一阵红,不好意思道:“那次是为了办案才去的,对了,茉莉小娘子,我向你打听些事。”
茉莉请他们到旁边坐下休息,又叫人沏了壶茶来,娇笑道:“胖捕快又是查到什么线索了?”
“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可知道白氏和她相公从前关系可和睦?”
茉莉想是没料到苏蘅是为问这事而来,摇了摇头,道:“没听说不和睦,应当是和睦的。”
“你可曾见过白相公?”
“见过的,好几回瞧见白相公带着白氏出街,两人真真是般配。”
苏蘅想了一会儿,才道:“若让你现在再见白相公,你还认得出来吗?”
茉莉被吓了一跳,心里隐隐有股不好的预感。
其实那日苏蘅向她打听白氏时,她心里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胖捕快,是不是白相公出了什么事?”
“现下也还不确定,不过……”
苏蘅耳朵灵敏,听见有脚步声靠近,立刻话锋一转,道:“昨日夜里在发现尸首的地方,也就是萧大人的宅子里找到了一些与案件相关的东西,想请茉莉小娘子过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