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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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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铺里热闹的紧,到处都是嗡嗡谈论声。
许是察觉到苏蘅看糕点的样子太过垂涎,萧烈冷不丁地朝她看去,蹙眉冷笑:“我还以为你转了性,原来是舍不得这些糕点钱?”
苏蘅笑了两声,强迫自己收回视线,不能再如此看着糕点了,不然越发心疼自己的钱。
她重新问茉莉:“这白氏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茉莉喝口茶润了润喉,心里想着该从何说起,不知不觉,第一句说出来的却是:“要说这白氏,月余前,她家相公好像是外出经商去了,到如今还未曾回来,白氏嫁给他的时候,他家里一贫如洗,什么都没有,这白氏倒也旺夫,成亲之后夫妻二人做些小买卖,日子好了起来,白相公攒下第一笔钱之后便琢磨起外出做些大买卖,白氏也颇为赞许,如今一走,已有个把月了吧?”
个把月了……
苏蘅的余光下意识地瞥向萧烈,萧烈神情慵懒,漫不经心,也不知是否听进去了。
阿虎道:“那白氏家中可还有其他人?”
茉莉道:“听说已经没有什么人了,白相公自幼父母双亡,白氏是远嫁而来,不过我看这白氏还算本分,胖捕快来向我打听白氏,是不是与案情有关?”
“倒也并不全是,如今没什么线索,只好多打听打听,茉莉小娘子若有什么觉得奇怪的地方,尽管告诉我,兴许能派的上用处。”
苏蘅为人正直爽快,长相也没什么攻击性,茉莉很是喜欢,尤其从前被人胖丫胖丫叫着奚落也没什么反应,更让茉莉觉得这个姑娘不简单。
“今日多谢胖捕快的茶,改日若得了空,我们一道去吃酒去。”
苏蘅道一言为定,笑着目送茉莉离开。
转眼回来,发现萧烈面前的糕点一动未动,便好奇问道:“大人怎么不吃?”
萧烈奇怪得反问:“本大人何时跟你说过要这些糕点来是为了吃?”
“恕我愚昧,大人要这些糕点,难道是用来看的?”
“不可以吗?”
苏蘅和阿虎对望一眼,阿虎平时虽说偶尔也有些愚钝,但这个时候却异常清醒,绝不瞎掺和到这种事情上,飞快地起身告辞,走为上策。
她暂且打消了和萧烈关于糕点的争论,讨论回案情,小声说:“大人,其实我今日看到陈氏的相公与白氏在城外的十里亭私会,方才再看陈氏的反应,我觉得陈氏应当是知道相公在外面沾花惹草的,但是她仍拼了命地维护相公,再则,白氏的相公当真是出走已月余了吗?”
萧烈的眼睛像明镜似的,仿佛能将苏蘅的想法尽收眼底,勾唇笑笑,忽然说起了自家宅子的事情。
“早先我托人买下现如今住着的那座宅院时,宅子里有两道门,你知道吗?”
苏蘅不明所以地点点头,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在本公子还未入住之前,靠着城内的那道门曾有被人撬过的痕迹,因而我才叫人直接把门堵了。”
“大人,您能不能明示?”
折扇轻轻敲在她头顶,萧烈毫不客气地冷哼:“榆木脑袋。”
“……”
“从前那座宅子空着的时候,凶名在外,无人敢接近,应当是最适合做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的地方吧?”
苏蘅的眼珠子轻轻一转,忽然开窍,差点就要跳起来,幸而被萧烈提前看穿,狠狠压下她的肩膀。
她兴奋道:“大人是说你现在住的那个宅子,早前可能是陈氏相公与白氏私会的地方?难道死在里面的那具尸首与他们有关?”
过来替萧烈添茶的官青接过话茬,道:“宅子如今被封的那道门外的转角是个乞丐窝,倒是有人曾经在那附近见过陈氏的相公,不过没人亲眼见过他们出入宅子,既是私会,想来应该是万分小心的。不过,也有可能被人发现了,才被杀人灭口。”
官青说出了杀人灭口四个字,顿时让苏蘅不寒而栗,她下意识地抖了抖,打架斗殴见过不少,杀人的确是第一次见。
但看萧烈一派气定神闲,仿佛心里早有定数,苏蘅估摸着或许这位知县大人早已破案,却迟迟不肯动手,反在一旁看戏,好不清闲。
“大人,你是不是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萧烈品一口热茶,忽然觉得这口茶也没那么难喝,勉强勉强还是能入口的。
“大人,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戏的?”
萧烈仍旧不语,捻起一块糕送到嘴里,淡而无味,硬的有些难以下咽,他嫌弃地往苏蘅那头一推:“你好像爱吃糕?赏你了。”
苏蘅惊得瞪大眼睛,这明明是他逼她用她的钱买的,他怎生说出赏她这二字?
“你既然不喜欢吃,刚才为什么非要买?”她气得咋舌,又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谁让官大一级压死人呢?
“我刚才突然想吃,现在又突然不怎么想吃了,你也不想吃吗?那只能……”
萧烈作势要丢掉,苏蘅见状连忙抢过来,堆起笑脸:“大人误会了,既然买了就不能浪费,我带回去慢慢品尝。”
她飞快地把糕一股脑倒进随身携带的袋子里,生怕又被萧烈抢去似的,心里已经将萧烈骂了一万遍。
萧烈满意地收扇:“如此甚好。”
那边阿良已经叫来轿子,萧烈慢悠悠地坐了进去,苏蘅心有不甘,跟了上去,于是就成了她边跟着轿子走,边与轿子里的人说话的场面。
“大人,要不你给我一点提示?死者是谁?凶手是谁?”
萧烈闭目假寐,但笑不语,全然无视了她。
她不甘心,喘着气小声揣测:“死者难道是白氏已经出走月余的相公?偶然窥见娘子与人偷情,而被人发现,于是被杀人灭口?”
萧烈仍不搭理,心里想的却是旁的事,不知这丫头可知自己曾被定过娃娃亲?想来该是知道的,否则她这样的年纪应当已经许了人家才是。
苏蘅看他不待见自己,也来了小脾气,小碎步追上前头的官青。
官青见她气喘吁吁,关切道:“胖捕快要不歇一会儿?”
“官青,你家大人为何总是一副不爱搭理人的模样,他这样子是要被人记恨的。”
“我家公子不大在意被别人记恨。”
“他眼高于顶,这样的人在我们祁山县是不大受欢迎的,以前的魏知县就平易近人,温和儒雅,深受百姓爱戴,如今这偏差未免也太大了。”
官青默默忍住笑,回头瞥了一眼轿子,也不知轿子里那人听到了多少,但少有人敢这么直接,要是换做从前,他家公子必定已经叫人滚了。
“官青,我也不是不喜欢萧大人,我这是为他好,你要是得空就好好跟他说说道理,我先走了。”
苏蘅拍拍他的肩膀,一转头就绕进了旁边一条小路,眨眼就不见了。
官青苦笑,胖捕快实在是高看他了,她方才讲得那些话,他是一个字都不敢同萧烈讲的。
只有萧烈讲道理的时候,哪有旁人讲道理的份?
到了宅子,落了轿,萧烈忽而道:“她说我不大受欢迎?”
官青笑道:“胖捕快想是开玩笑的。”
萧烈冷哼一声,摇着折扇,大摇大摆地进去了。
隔日一大早,苏蘅便起早找到了白氏家门口,躲在角落里悄悄观察白氏。
她想了一晚上,若萧烈的宅子当真是以前白氏和鲁齐私会的地方,假设死了的那人与他们有关,最有可能的便是发现他们有私情而被灭口,但那两人看着都不像是会杀人的,虽说鲁齐在家对待陈氏下手也很重,可杀人又大不相同了。
那如果死的人是白氏已然走了月余的相公呢?
大家只道白相公出门做生意去了,即使一直不回来也不会有人怀疑,况且白相公在祁山县又无亲人,就算死了也不会有人过问,只要白氏自己不提,便永远不会有人知道白相公的下落。
她越想心里便越激动,总觉得自己离真相已经越来越接近了。
苏蘅搓搓手,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大干一场了,到时立了功,不知能否向萧烈讨些赏钱?
不过这许多条线索都是萧烈给的,想必他会觉得这并不是她的功劳。
天微微亮时,白氏家门口来了一个苏蘅万万想不到的人。
竟然是陈氏。
苏蘅震惊地说不出话来,怎会这样?
陈氏不是应该知道相公在外面有人吗?难道她不知道与她相公私相授受的正是这白氏?
苏蘅就算是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她们究竟是如何扯到一起的?
陈氏在白氏家中待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赶在早起人流出没前又匆匆离开,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被人瞧见她从白氏家里出来。
苏蘅想不通的事情太多了,愁眉苦脸地回到衙门,便不小心撞到兄弟们正背地里嚼她的舌根。
有人道:“你们瞧见没有?自从这新来的萧大人上任之后,胖丫做事尤其积极,这是想在新大人面前好好表现讨赏?”
“这你就想多了,胖丫那副蠢蠢的样子,再开窍还能聪明到哪里去?”
“她如今连杜师兄的话都不打听了,秦捕头再不回来,怕是没人能治得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