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Chapter11 ...
-
晌午阳光从帘子缝隙内照进铺子里,轻易就能看出外边人的影子。
苏蘅注意到了,茉莉自然也注意到了,随声附和:“也不知我是否能帮上忙,但胖捕快既亲自来请,我必定要去一趟瞧瞧,没准还能替你排忧解难。”
“那就多谢茉莉小娘子了,此事事关重要,还请茉莉小娘子莫要告知旁人。”
“胖捕快放心,我茉莉的嘴啊紧得很。”
苏蘅与阿虎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告辞。
待两人踏出铺子,帘子也掀开了,进来的正是白氏。
茉莉假装不知,笑意盈盈:“白娘子找我有事?”
白氏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大自然,但也看得出来正极力掩饰,说话有些磕磕碰碰:“方才那两个捕快还是在为知县大人宅子里发现的那具尸首查案吗?”
“这我也不太清楚,官府办案,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哪有清楚的理?不过胖捕快倒是直爽,是个好说话的人。”
白氏又问:“他们为何总来这里?难道凶手就在咱们这个胭脂铺吗?”
茉莉闻言微微吃了一惊,左顾右盼,确定没有旁人,才小声劝诫:“白娘子可不要随随便便说话,我家里也只是普通做小生意的,要是传出去,我这店还开不开了?不过他们既然来,就有他们的道理,没准是与什么案情有关。”
“我们后头做工的都是寻常人,哪里会跟什么凶杀案扯上关系呀?他们怕是搞错了吧?”
茉莉不动声色地观察她,叹息道:“我也是这样想的,但他们上门,我总不好拦着,没想到白娘子也关心这事?我看你平日里沉默寡言,以为你一贯不爱管这些闲事。”
白氏的脸色有些发白,道:“我也是看他们最近常来,心里有些慌罢了。”
“放心吧白娘子,咱们这里的都是正经的好人,我看胖捕快他们也是例行公事罢了。”
茉莉瞧见白氏的眼神有些闪躲,今儿倒是赶巧,从前绝不会主动来找她说话的人,竟关心起官府办案来了,且在帘子外不知听了多久。
方才苏蘅突然转了话锋,恐怕也是意识到外边有人偷听。
……
日晒照人,熙熙攘攘的长街一眼有些望不到头。
苏蘅从胭脂铺走出一会儿之后觉得有人跟踪,于是同阿虎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同闪进旁边的小道里。
苏蘅小心翼翼地贴着墙壁,观察外头的动静,没想到竟瞧见了秦烟烟。
秦烟烟左顾右盼,像是在找什么人,苏蘅心头诧异,难道跟踪他们的是烟烟姑娘?
她侧身闪了出去,叫唤一声:“烟烟姑娘在找何人?”
秦烟烟冷不丁地被吓了一跳,发髻上的珠钗被阳光照得刺眼,晃得苏蘅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我方才一直跟着你们,怎的一下就没了人影,胖捕快为何躲着我?”
苏蘅被问得奇怪,不禁笑道:“明明是烟烟姑娘跟踪我们在前,怎么能说是我们躲你呢?”
秦烟烟面不改色地笑,一颦一笑间,娇媚动人,苏蘅觉得,若自己是男人,必定也会欢喜烟烟姑娘这样的姑娘。
“胖捕快,方才我听到你问茉莉小娘子关于白氏的事,我倒是想起一事来,未曾同萧公子讲过,想着同你讲也是一样的。”
“烟烟姑娘那会儿不是早就走了吗?难道……”
“我也不是有意偷听你们讲话,真的只是去而复返,恰好听到,又觉得不便打扰你们,这才等你们出来,想跟上来好好同你讲一讲。”
偷听还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苏蘅一时也不知究竟该怎么说秦烟烟才好。
不过苏蘅向来就是个好脾气的,与人发脾气这种事情,若不是被逼急了,不大可能发生在她身上。
倒是阿虎略有些不满,咂了咂嘴,不屑道:“无故偷听,品行恶劣。”
苏蘅瞪了他一眼,倒是秦烟烟却不甚在意,笑道:“我一个青楼女子,能有什么品行,这位大人高看我了。”
“烟烟姑娘莫与他置气,他跟你说笑的。”苏蘅拉着她到了不起眼的角落,直接把阿虎甩下,“姑娘想跟我讲的事,是否与白氏有关?”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突然想到这件事,便想着或许可以帮上胖捕快。原也是跟陈氏的相公有关。”
“鲁齐?”
秦烟烟微微颔首:“正是,我听说前两日陈氏家里闹的岔子,其实陈氏那相公曾经来过我们万春楼一回,不巧就是我接待的。那鲁齐那次喝多上头了,愣是讲些胡话,与我讲起他也是个受欢迎的,家里有槽糠之妻,外面还有个往来的,我道他是吹牛,便随口问了句外面那个是哪家娘子,他道是胭脂铺的白氏。这事儿我当时没放在心上,这回出了事才发现有些蹊跷。”
苏蘅蹙着眉心,黑黝黝的一张脸将五官都藏了起来,她想了想,问道:“大约是什么时候可还记得?”
“也就是月余前吧。”
月余前,大约就是白氏相公外出经商那段时间。
莫不是白氏相公还未走之前,鲁齐便与白氏好上了?
其实苏蘅心里约莫已经有了个想法,但苦于没有证据,更不敢随随便便指控别人为杀人凶手,若是自己蒙对了倒不打紧,若是错了,她这捕快的差事怕是也要不保。
回衙门时,路上恰巧碰上燕翎,苏蘅忙拉住她问:“燕仵作,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是关于上回那名脸上被伤的面无完肤的死者。”
燕翎自然有印象,便道:“你想问什么?”
苏蘅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奇怪,就是在方才自己的眼睛被秦烟烟发髻上的珠钗刺的差点儿恍神时突发奇想的。
“燕仵作当日说,死者面上的伤口不像是刀面所致,那像珠钗那样的东西能否划成那样?”
这个想法倒是新奇,燕翎思忖片刻才迟疑作答:“若非要说,倒也不是不无可能,钗子尖利,但与刀剑之类的比起来又十分钝,要将一张脸划成那样,得费好些时候。”
“那……如果是两个人一起呢?”
燕翎若有所思地瞧着她,这个胖丫着实不简单,起初来时,还常听其他捕快笑话奚落她,她也从来不恼,只一笑而过,都当她是个好欺负的,但头脑却远比她想象中的要聪明许多,比衙门里那些臭男人强多了。
可其他人好像压根没有发现胖丫的优点,究竟是他们眼瞎,还是她着实藏得太好?
“胖丫,根据你刚才的疑问,你是不是怀疑凶手是女人,而且还不止一个?”
苏蘅没有否认,却还是摇了摇头:“但我目前还不确定死者的真实身份,不确定死者是谁,所有的猜测就会变得毫无意义。”
燕翎笑笑,胖丫还是谦虚了,其实她心里应当已经门清儿了。
她回答胖丫方才的问题:“如果是两个人倒也不需要太费时候。”
这答案显而易见。
到了夜间,县衙只剩几个当值的兄弟,苏蘅也留了下来,发现平时知县大人处理文书的左厅书房还亮着光,便过去瞧了瞧,发现萧烈竟然还在衙内。
这可像他往日的做派,最近除了那件凶杀案,县衙内风平浪静,萧烈通常早早地就回了萧宅,今日缘何到了这个时辰还未动身离开?
萧烈冷不丁地从文书中抬起头来,便从半开的窗户间隙瞧见外面偷看的半张脸,视线对上,苏蘅莫名紧张得往边上一躲,这么一躲,倒显得她十分做贼心虚。
“在外面躲着做什么?进来?”
萧烈一声令下,苏蘅不得不从,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入。
“为何在外偷看本大人?”
“我没有偷看。”
“哦?那你就是光明正大地看?”
“……”
苏蘅余光扫了一扫,屋内只余萧烈一人,平时不离身的官青和阿良都不在。
“平日这个时候大人都已经离开县衙了,今日怎么这么晚?是不是有加急件要审理?”
萧烈摇了摇头;“本大人是在等你。”
“等我?”
苏蘅诧异,他怎知她今日会留下?
“不知为何,本大人掐指一算,觉得今晚会发生大事,所以留下来看看你打算怎么闷声发大财。”
说起发大财这件事……
苏蘅特意走到门口朝外看了看,确认没人,又仔仔细细地把门关严实了,才回到原处,小声问萧烈:“大人,白天你说你是个赏罚分明的大人,是吗?”
一句话便让萧烈听出了其中的由头,他冷嗤一声:“你这是还没立功就急着讨赏来了?”
苏蘅搓搓小手,显得有些兴奋,试探道:“大人,我这不是替我自己问的,我是替兄弟们问的,若大家伙破了案立了功,是不是……”
“你这还是替你自己问的,苏蘅,你就这点出息?”
“大人,小人不才,的确……也就想多存点钱这点出息了。”
“你既然这么想要钱,为何当时本大人要你做贴身侍卫的时候你不应承下来?”
说起这件事,又是苏蘅另一件烦心事。
她咕哝半天,小声道:“大人,不瞒您说,您要是再开价高些,兴许我就答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