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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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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他给我松了绑。
真正入住小旅馆,是在深夜。
七拐八绕的小巷子里,连出来进行生命大和谐的男男女女都不见一对,偏僻安静,天黑得很怕人。
因为膝盖上连挨了两脚,站直了走路对我来说变得像酷刑一样,只能前胸贴大腿,佝偻着前行。他似乎很乐于欣赏我一拐一瘸的狼狈样子,在一边旁边了冷眼看了很久,直到快进大堂,才稍微发了一丝善心,把我打横抱了进去。
不知道是神志不清了还是怎么,头贴着他胸膛的时候,我没听见他的心跳。
小旅馆点着一盏昏黄的灯,泡面和香烟的味道包裹着一切。
晚班的前台小妹听口音是个四川人,问他要房卡时眼神怯怯的,估计是看见我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躺在他怀里,很好心地问了我们一句:“要那个……床上用品不?”
“我们这里都有提供的,男人用的也有。”
我连苦笑都扯不出来一抹。
他打我的时候,会刻意避开手,脖子,脸这些裸-露在外面的地方,应该是为了尽量避免被旁人看出来,而我,也不敢贸然向别人求助,毕竟他的脑子不正常,还有枪,把这女孩打晕再从这里逃走完全不成问题。
我已经这副样子了,就不想再造孽去害别人。
“不用了喔,姐姐,”他笑眯眯跟对方解释:“他喜欢我直接一点。”
恶心。
想吐。
在装乖巧这方面,他一向是影帝。
“是不是啊哥哥?”他低下头,朝我暧昧地眨了眨眼,放在我腰侧的手狠狠地拧了我一把,我只好无奈地跟前台小妹点点头。
不是我装孙子,是真的很痛啊!!!
房间在六楼,也是顶楼,东南侧的拐角。
门没锁,他踹门的时候我就知道,山鸡哥应该没和他住在一起,这家伙基本不在旁人面前展现过多的情绪。
屋子里黑漆漆的,一股潮湿的霉味,窗帘拉得密实,他打开灯,吊顶上的灯具摇摇欲坠,地上到处是烟头,关上门我就有点透不过气来。
“哈哈,太破了,抱歉。”
“要是哥哥答应我不乱跑,不求救的话,你想住哪里我们就住哪里。”
他把我扔到床上,完全没有一丝诚意地跟我道歉。
“呵,我只想住我家,”我费了点儿劲,支起身子。
果然,他的眼神一瞬间就变了,黑漆漆的瞳孔里泛着冷白的光,好像要把我劈死的闪电。
“可是我去a市会被抓住。”
“不过,也可以的,”他又想了想,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等我死了之后。”
“你觉得你会比我先死?”我看了看自己满身的伤,自嘲道。
“是,”他攥紧拳头,微微笑着:“谁叫我舍不得杀你呢?难道有机会,你会放过我?”
我又不是警察,我也不想坐牢,我才不会对你做任何事。
为了不显得特别怂,我只能沉默地看着他。
“来上药吧,”他盯着我盯了片刻,然后突然变脸,笑眯眯地对我说。
上药,也是这家伙的一大变态爱好,我最开始被他绑架那两天,因为每天都口吐芬芳,身上挂了很多彩,估计是怕我直接死了,他去路边药店买了很多治外伤和止血的药,一开始是让山鸡哥给我涂,后来他自己在边上看出乐趣来了,就自己上手了。
这是他自己说的,有一类人,就是特别喜欢看别人因为疼痛而痛苦的表情,和他们泪水涟涟的眼睛。
上药对我来说,就是一场新的折磨。
“我确实是想你现在立刻就死掉,”我深深地凝视了他一眼。
他没有说话,转身从桌子上拿起那个嫩黄色的小鸡造型的药箱,向我走过来,他说过那是药店小妹看他可爱送给他的,果然女人都看不出来什么是人面兽心,越好看的人越会骗人,这句话在男人身上也一样适用。
“怎么不脱衣服?”
“我……我想洗澡。”
“你身上都是伤,沾到水会发炎。”
“不用你提醒。”
“洗澡也要脱衣服啊。”
他难得好脾气,跟我扯皮了几句,但最后一句已有不耐。
“那你来脱,”我白了他一眼:“我胳膊动不了。”
“哥哥今天晚上好暴躁,”他听了我这话,突然笑了:“跟我第一天看见你的时候一样。”
他没有来脱我的衣服,而是准备脱自己的,呃,不,他把手放在了自己的皮带上。
那是一个威胁意味十足的动作。
大拇指微微蜷曲,按住带扣,中指和食指拢在一起,轻轻摩梭着中间泛着冷光的扣针,翘起来的小拇指无意识地晃动着,苍白的手扣上黑亮的皮带,这个动作,我只看他做过几遍,但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他多半是要抽我了。
我闭上眼,脖子一梗,等待即将到来的酷刑。
但是今天。
今天实在有点反常,今天的狗改了吃屎,今天的他居然没有打我。
“明天我们就到寿县了,到时候不会有任何人能够找到你,”他抽出皮带扔在地上:“所以别玩儿花样了,嗯?”
“别把我当傻子啊。”
“哥哥是故意的吧,激怒我?”
“我如果没有完整的计划,就连夜开车潜逃了,不会每天都带着你住小旅馆,你放心吧,警察不会来抓我,我也不会让任何人找到我们的。”
他有关系有背景,我其实隐隐约约猜到了,不然怎么可能带着我穿过大半个中国都没人来抓,但他这么直白地告诉我,赤-裸裸地揭示我孤立无援的处境,真的让我很绝望。
为什么要把我心里最后一点期望都给浇灭呢?
“别白费那些力气了,好吗?”
“好,”我笑了一声。
“其实也有不白费力气的方法,”我深深吸了口气,手伸到胸前,从衬衣内袋掏了掏,捏出来一个两寸左右的小钢片晃了晃,这是我从卷收器上面弄下来的棘爪,一面已经用锉子挫尖了,猛地一下割开动脉肯定没问题:“其实刚刚应该对那个前台小妹动手的,她要是没死,肯定会惊动警察,要是死了,也会惊动旅馆里的其他人,这样我就算背上命案了。你再有办法,总没有办法妨碍警察抓一个杀人凶手吧?”
“警察不会动你,不代表不会动我,对不对?”
他显然对我这突然的一下意想不到,不过片刻后又收敛了脸上的惊讶。
“但你没有,不是吗?”他摇了摇头,笑着,不置可否:“你心那么软,不敢杀人的。”
“但是我敢自-杀,”我把小刀片抵上手腕。
“手上可没有大动脉啊,哥哥,你割颈动脉要快得多了。”
“颈动脉在哪?”
“在……”他用食指点了点自己脖子上距离喉结大概两个手指距离的一处,青紫色的血管藏匿在苍白的皮肤里:“这里。”
我立刻活学活用,比划着距离,把小刀片挪到自己脖子上,因为不小心蹭到皮,很快有刺痛感传来。
“别动,我会……”他的笑僵在脸上,我看到他用口型说了两个字,没发出声音:“你信不信?”
那两个字是——奸尸。
“呵呵,你觉得我在乎?抱歉,你尽情地去做吧,请务必随意。”
人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想想反而是一件好事,可是——
“再见了,不,再也不见,”我闭上眼睛。
“等等,想想你的父母,”他抚额,像是真的拿我没办法似的。
“你要对他们做什么?”我顿住,声音都在打颤:“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我和你的仇应该和我父母无关吧,我死了你都不肯放过他们?”
“当然,我不会怎么样的,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恶作剧。如果你死了,我就把你的尸体分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用冷链寄给他们,先寄身体,然后是四肢,再寄头,你觉得怎么样?对了,你有胎记吗?先寄有胎记的那一块说不定更好。”
“够了……你赢了。”
我投降,我真的服了,敌人都不用攻城,我就已经丢盔弃甲,连自绝于阵前的勇气都没有。
这个人,真够损的,偏偏我就是吃这一套。
我无力地垂下双手。
他两步走过来,夺走我手里的小刀片,一条腿挤到我两腿之间,把我整个身体压在床上压得死死的,然后埋进我的胸膛,抱着我的脖子啃了一会儿,末了嘴角带血地抬起头,凝视着我的眼睛,低语:“哥哥就是吃定了我啊,知道我舍不得让你死。”
“但是,”他咬了一口我的下巴:“下不为例。”
小小的尖利的虎牙轻轻咬上我胡茬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
说实话,五雷轰顶大概也不过如此了吧,这么多天以来,他虽然热衷于和我玩儿哥哥弟弟那一套,但从来没有对我有过这么亲密的举动,我也从来没往那方面想。
“你真变态。”
“怎么变态了?”
“呵呵,”我偏过头,不想看他的眼睛:“我本来以为,你是跟我有仇,或者是个爱犯罪的变态,没想到,是这么恶心的原因。”
“什么恶心的原因?”
“你喜欢男人……,你这个样子,要是认真追求一个人,谁也不会不同意吧,还是说,抢来的东西最好,凌虐别人的感觉比性高-潮还能让你high?”
“闭嘴,”他一口咬上我的嘴唇,是真正的咬,能感觉到都出血了。
“你是哥哥。”
“哥哥就是哥哥,不是喜欢的人。”
“你跟你哥亲嘴啊?”
“哥哥是最亲的人,亲嘴不应该吗?”
皮带和药箱,最后都派上了用场,皮带用来绑我,药箱用来治伤,他还很体贴地给我擦了身子,换了干净衣服。
虽然原因很难以启齿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