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01 ...

  •   二零零五年三月十四日,我被绑架了。

      让我想想,该怎么说起呢?我的脑子在短时间内受到过太多次的重击,现在痛得像是里面发生了一场核爆,可能已经不太好用了。但是,首先,我记得我绝对是一个遵纪守法的社会好公民,从来没有和人结过仇,至少没有让一个人能够冒着生命危险来绑架我的仇。

      至于为财害命,就更不太可能,我很穷,是真正意义上的穷,我的学历不高,专科毕业以后就一直在一家小公司上班,两年了也没换过一个岗,到现在依然是靠着家里接济才能勉强度日的经济水平,至于我的父母,也只是普通的退休工人,住着八十平米拆迁无望的老房子,每天在小区里靠卖早餐为我攒老婆本。若说什么有钱的远房亲戚,那可能是有的,但我是从来没有见过,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愿意为了我这样一个便宜亲戚支付高额的赎金?再不然就是朋友,但我应该没有交过什么富二代之类的朋友,回想起来身边的朋友都是连上个网也要开口问我借钱的那一类。

      那么,难道是为色吗?好像也不大可能,我是一个男人,看外表也不是身娇体弱那一挂的,说实话,要不是被这个人的突然袭击乱了阵脚,也许我能从他手下逃脱的,毕竟我平常也有注意锻炼肌肉。

      这也不可能,那也不可能,那只能说明他是一个变态杀人狂了,虽然这是我目前最不想得出的答案,因为这意味着,在警察找到我之前,我随时都有可能会死。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我被绑了手脚,但他没有像电视里演的那样给我嘴里也塞上布条,让我还有机会说话,不知道是不是该感谢他。

      “寿县,”出乎意料的,我都做好闪避的准备了,他却没有打我,而是回答了我的问题,应该是已经把我当作砧板上的鱼肉了吧,就算告诉我他的逃亡路线,我也奈何不了他。但驾驶座上膘肥体胖的大汉代替了他的位置,恶狠狠地骂了我几句,然后警告道:“想多活几天就给老子闭上你的狗嘴。”

      我还在脑子里搜索寿县的位置信息,无暇和他顶嘴,只蔫蔫地回了一句:“呵呵,知道了,山鸡哥。”山鸡哥是他找来的司机,应该是受古惑仔系列荼毒过深的那一类人,我被敲晕后醒来就在他的车上,虽然他人蛮凶的,但以我的看人能力来说,他绝对不是杀人不眨眼的人。因为有两次他揍我的时候我看见山鸡哥在发抖,有一次打的太凶也劝了一句闹出人命来了可不好,不知怎么的,也许山鸡哥是头一回干这种违法犯罪的事儿,再不然就是被逼的,对了,他有枪,凭这个威胁任何人都不是难事吧。

      和平年代,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枪,他说是半自动的□□,有效射程50米,满载子弹15发,片状准星和缺口式照门,还设有联动机构,是他专门为我准备的,我当然听不懂,只知道能打死人,要杀我还用得着枪吗,一把菜刀也就够了吧。

      变态的脑回路,我猜不透。

      ——叽——噶,我感到身子猛地往前一倾,随后左脸被一只鞋子抵住,应该是这辆破面包车停下来了,我的脸被踩得酸疼,浑浑噩噩间意识到这一点。

      \"到了,车先停这儿吧,僻静。\"

      他们两个一前一后下了车,山鸡哥拔下钥匙,随后,车子发出了那种让我绝望的锁门声。好闷,车里空气稀薄,我大口地呼吸,肺里像刀割似的疼,不光是肺,全身上下,五脏六腑都像是碎了一遍又被重新拼起,我这辈子都没挨过这么多的揍,才明白以前父母打我下手是多么轻。在这密闭的空间里,我希望自己快点死去,最好是下一刻,可惜我是家里的独子,若我死了,不知道他们该怎么办。

      头很痛,还是得思考,让我想想,按照惯例,他们应该会先去隐蔽的小旅馆开房,大多时候要的是顶楼的房间,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再把我从车里弄出去,装作是醉酒的朋友那一类人,迫于他的武力值,我不敢反抗,而且这凶神恶煞的两个人,也没人敢惹。现在大概是四点,六点他们会来给我送一次饭,那我就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对,两个小时,够我做很多事了……

      幸好还有起子和扳手,这个变态,没绑住我的手指真是失策啊。

      因为车窗上糊着黑漆漆的膜,光线只有微弱的变化,我分不清时间过去了多久,只能竖起耳朵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在他俩任何人到来之前,我必须完成我的工作。也许是长期处于警觉状态,我的五感都变得十分敏感,在这样即将油尽灯枯的时刻,还尽职尽责地工作着。

      很久之后,不,久不久我也分不清了,总之完事了,为了不让起子沾上血迹我费了吃奶的功夫,我躺在后座下,像一只快死的老狗一样窝在一角喘着粗气,他给我的胳膊打了死结,我越用力气它就绑得越紧,最后两手腕都磨破了皮,其实我身上的伤口已经很多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不断有新的疼痛感袭来。

      该死的,不管是警察还是上帝,总之快点来接我吧。

      啪嗒啪嗒,有脚步声,我猜是他,因为只有他会穿这种高帮的又重又沉的登山靴。

      果然,有人打开车门,夕阳很灿烂,光亮在狭小的空间弥散开来,但也仅仅是一瞬。下一刻,一个高大的黑影挡住了一切,我抬起头,这位绑架我的变态看起来非常年轻,头发长长的散乱在耳边,皮肤苍白,眼神阴骛,黑眼圈很重,嘴唇也裂了,带着干涸的血迹,看起来像得了抑郁症的小男生,但是鉴于我在他手底下遭过太多罪,绝对不会被他这副稚嫩的样子欺骗,我想人为制造点距离,离他远点,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能感觉到,他恨我。

      是的,他恨我,妈的,我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凭什么他要恨我。

      “吃。”

      他把一个便当盒推到我嘴边,说实话,我有种被当作狗来喂的羞耻感,但是比起做人的尊严,我想还是命来得要紧得多。

      我拼命拱起身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这样狼狈,但我真的没力气坐起来了,他似乎嗤笑了一声,然后大发慈悲地过来帮了我一把。

      当然,不是友好的扶,准确来说应该是拎起了我的后衣领子,我的头垂下来,只能看到他的鞋尖,啧啧,那几滴鲜红的,是我的血吧。

      “站不起来了吗?”饱含恶意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是,”这不是正合你意吗,我在心里想到。

      “其实本来不想对你那么狠的,”他踢了一脚我的膝盖,我立刻咬牙,蜷起身子颤栗起来,真痛啊:“没办法,这都要怪你自己的不听话。”

      话音未落,我又挨了一脚。

      “……啊,”实在忍不住了,我只能呻-吟出声,妄图减轻一些自己的疼痛。

      “别这样,我会难过的,”莫名其妙的,他这样说。

      我只想一口痰吐在他脸上,可惜,我不敢,只能忍。

      “那放我走吧,”我苦笑,知道不回答他他也会生气。

      “不行啊,好不容易抓到的,呵呵,”他无奈地回答我,刚过变声期的少年,笑起来嗓音沙哑带着一点生涩,像锯一块腐烂的木头。

      更像魔鬼,像下暴雨的黑夜,像被捂住不能呼吸的嘴,这可怕的声音让我头皮发麻,为什么他要离我这么近,真怕他随时给我一拳,我觉得自己抖得像个筛糠,全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

      “那杀了我吧,”我闭上眼睛,觉得有热热的东西从眼眶里涌出来。

      “也不行哦,”他关上车门,坐了上来,语气没什么波动。

      “哭了?”他冰冷的手抚过我的脸,擦掉了我的眼泪,兴奋的语气像是头一次看见眼泪这种东西一样,我睁开眼睛,看见他舔了舔自己的食指,然后笑了一下。

      “怎么哭了?有那么痛么?”他伸出一只手,穿过我的腋下,扣住我的腰将我提了起来,不得不说,作为一个少年,他的力气真的大得吓人:“哥哥,你真的好脆弱呀。”

      妈的,谁是你哥哥,他似乎很喜欢这么叫我,没办法,对于这种恶魔带来的一切,我都必须咬牙承受。

      “生理性的眼泪罢了,”因为恐惧而止不住想哭的念头,对我来说无法控制。

      “呵呵,是吗?”似乎对我这个说法感到很有趣,他又笑了一声:“别哭了吧,我喂你吃饭。”

      他打开便当盒,舀起一勺米饭,又很贴心地舀了菜,递到我的嘴边,微笑着凝视我,眼神冰冷,像观察实验鼠进食一样,不怀好意。

      我当然是被迫下咽了,因为我越来越发现,只有我乖乖听他的话,才能减少惹他生气的频率,相应地也能少受些皮肉之苦,我还不想死,也不能死。

      “哥哥好乖啊,奖励你,”他低下头,猝不及防地揉了揉我的发心,像主人爱抚听话的猫咪那样,只可惜这触感比毒蛇还要冰凉,更像是猎人瞄准猎物,令我胆寒。

      我tm敢不乖吗?

      “再多吃点吧,总觉得瘦了,”他捏开我的嘴,又往里塞了一勺饭菜,我只能被迫做出机械式的吞咽动作,等我咽下去了,他就再往里塞,下颌好痛,我想我的脸一定麻了。

      \"好吃吗?\"当我咽下最后一口时,他问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