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石雨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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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17:21，另外四具尸体在断崖下被发现，根据苏念的检查，初步断定为坠亡。受害者在逃跑的过程中失足跌落悬崖。
尸体被一具一具的从山上抬下来，围观的村民越聚越多，后排看不到几人，还垫着脚张望，全然是看热闹模样，事不关己就贴在脑门上。让李尚这天生自带正义感的小伙子心里不快。
莫家村本就是个地理位置偏僻，生活条件落后的地方，当地五十岁以上的人，文盲率高达百分之八十。出身新世纪的年轻人，大多数也早早就在义务教育后辍学，除了字能认全，科学修养几乎为零。
平静的村庄遇到这样的事情，自然是将一切都推给了 “鬼”。
哪怕“鬼”真有一身臭毛病，也没人敢挑它们的麻烦，那所有挑剔怀疑的目光自然又就落到了不会造成任何伤害的死者身上。
李尚又在山下人堆里站了十几分钟，什么样的风言风语都听了个遍，抬头去寻刚刚还在这晃悠的任昕辉，又找不到这人的踪影，火气更是蹭蹭上窜：无组织、无纪律，说跑就跑，跑得还贼快，你是教历史的还是教体育的，平时在健身房是在举铁还是在举卡车，下个山整得像跑酷，我一蝉联四年的大比武冠军都跑不过您老人家。
这一肚子气还没消，四起的谣言又击得他脖子通红。
报应说最为盛行，说这些人都没干好事，才落得个开膛破肚惨死的下场。
还有更扯淡的，说什么是上辈子没干好事，才报应到了这辈子，还把血腥气染到了村里，谁家的媳妇正大肚子呢，说不定到时候被这污浊之气影响了，分娩时会难产。
李尚终于是憋不住了：“都什么狗屁话啊，人家都死了你们还在这里造谣，但凡十八层地狱的说法靠谱还要警察干什么，还要法官做什么，直接丢给阎王爷处理多省事啊。”
“李尚。”何闻晟从山上下来，正好听到李尚标志性的大嗓门在对村民嚷嚷：“注意你的形象，说话客气着点。”
“何队，我说错了吗？怎么还不让人说实话呢，受害者已经够惨了，现在怎么还得遭骂，我要是受害者的家属，我都恨不得……锤两拳”李尚就是这样的性格，长着一张嘴就没他不敢说的话。
“就算是说实话也得分场合。”任昕辉和苏念并排从上山走下来，李尚看得一愣，想不出他又什么时候爬回了山上：“各位父老乡亲们不要太过担心，目前科学还未证明鬼神之说，况且大家伙都是物质，鬼啊神啊的勉强算是个意识，物质决定意识，都回家做饭吧。”
苏念朝着并排摆放的尸体袋过去，借着何队挡住了无数双投射而来的目光，他缓缓拉开拉链，用手掰了几下尸体的胳膊。
尸僵已经开始缓和，死亡时间初步估计是24小时以上。
苏念用开口器固定住死者的上下齿，将口腔中残留的大量凝固血迹仔仔细细清洗干净，口腔粘膜不存在挫伤出血，牙齿未见松动，但是和临合案一样，死者失去了舌头，并且存在生活反映。
上一次苏念已经看过这样的尸体了，他总觉得自己是漏掉了什么关键信息才让案件侦办困难重重。
“任教授。”苏念喊道。
“诶，在呢。”任昕辉隔着十几个人的距离立刻跨步而来。
“我需要一间单独的房间解剖尸体。”
“没问题，我待会和村支书沟通下，给你找个房间。”
“你有什么特意嘱咐的吗？比如说，希望我在尸体上找到什么特殊的东西。”
任昕辉思考了片刻，昨天出现的草蜥来自于Z187号行星，那颗星球可谓是整个联盟的水产养殖场，整个星球陆地面积不足百分之三。
Z187号行星上可以影响水循环的生物有很多，排除超大体格物种，食草类物种，智力等级过低的物种，剩下的选择应该只有——石雨人了。
这也是让任昕辉今天一整天都想不明白的地方，石雨人生性懒散，得过一日算一日，常年居住在Z187唯一的热带雨林之中，这个物种可是比地球人诞生的早多了。
在地球人没学会钻木取火的时候，石雨人已经研究出了水力发电机，但是因为他们真的很懒，文明进展速度堪比蜗牛溜冰，走一步退十分之九步。
他们连星际旅行都做不到怎么来的地球，谁带他来的？又怎么开始了如此激进的行为，背后是不是有操手？而且这个石雨人为什么不对女性下手，只伤害男性？他作案动机不应该只是进食。
“苏教授，我想请你留意枕骨位置，如果我目前的猜想是正确的，枕骨处应该会发现一段黑色的针状物，它具有强麻醉性，以他们的力气，应该已经没入了骨头。”任昕辉蹲下身单手撑在地上。
“好，我会留意的，大概多长。”
“十到十五厘米，那是某种器官，所以因人而异，但应该不会太短。”
“好的。”
何闻晟走了过来：“苏教授，一会小婕带你去做解剖，这里村民忌讳这些事，我们搭了个临时的板房。”
苏念重新将尸体袋拉好：“没问题。”
何闻晟走到任昕辉身边，见四下无人刻意偷听，压低声音到：“雨婕刚刚给那个目睹案发现场的小孩做了笔录，出事之前他们也见过蜜儿。抱歉，我觉得你昨天说得可能有道理，我们要去见见那个小姑娘。”
任昕辉拇指搓过食指中指：“何队，让李尚去保护小婕和苏念，我们两个去就行。”
“何闻晟。”孙老手里握着手机快步走来：“王局刚刚打电话过来，说是北郊有个入室抢劫案，让我们先回去。也不知道这怎么安排的，临合案没告破，先把人调走。”
“那你们赶紧回，北郊可是大学城，学生众多，王局肯定有自己的考量，尽快把罪犯逮捕归案，我们这边还得调查，真到捉拿罪犯的时候你们再回来也不晚。”
不是王局随便安排任务，是何闻晟觉得时间差不多了，特意借他老人家之口将同事调走
“行，我们尽量快去快回，你们注意安全。走了啊，任老师。”孙老爽快。
“诶，再会。”
“苏教授，我能不能……就呆在门口，我保证老老实实的呆在这哪都不去，不让任何人靠近这件房子，如果有什么莫名其妙的生物过来，我第一个上去把它搞掉。”李尚的脚步停在了板房门口，他也是见过许多惨目忍睹凶案现场的人，但是面对解剖尸体照样是心里犯怵的厉害，许是年少无知时鬼故事看多了。
“行，你呆在这就好，小婕要不要也一起呆在门口。”苏念为人向来谦和，断然是不会强人所难。
“苏教授，你告诉我该怎么做，我也可帮你一点忙。我可不像他，长了个大高个，但是怂啊。”雨婕拒绝了。
“谁说的，我不怂，我就是觉得呆在外面能更好的保护大家。”李尚硬杠到。
“好了好了，两位小朋友不要吵了，术业有专攻，你们谁想进来跟我进来就好。”苏念温和的笑了笑，从中间隔开了二人。
苏念拿起了一次性橡胶手套手套，也给雨婕递过去了一双：“谢谢小婕，麻烦你帮我做个记录”
“好，没问题。”
“尸体内脏缺失，但是经过伤口复原，左胸口有一道长4.2cm的伤口，初步判定应该是致命伤。”苏念边说，雨婕边记。
“我依旧保持临合案尸体检查的看法，凶手力气很大。腹部伤口的肌肉纤维呈现明显参差，属于撕扯后断裂，这很少出现在普通的谋杀案件中。雨婕，帮我搭把手，我要把尸体翻过来。”
“好。”董雨婕放下手中的笔，上前。
“苏教授之前认识任教授吗，感觉他好像对你很亲切。今天上山的时候，他的注意力全都在你身上。”董雨婕问道。
苏念用解剖刀探向枕骨的头皮，他要做一个头皮剥离，将头骨露出来：“不认识，可能在学校看见过几次吧。他长得面善，人又聪明，应该和谁都能相处得不错。”
“那倒也不是。”雨婕摇头，努了努嘴角：“我和李尚都感觉他很不好相处，大概是他太聪明了又不是太正直的人，和他呆在一起，总觉得自己会被卖掉。”
苏念笑出了声：“哈哈，何出此言？”
“就，比如说吧，临合案事发后大家都很紧张，想尽快抓到这个怪物，避免有更多的受害者出现。但任教授的态度，就很无所谓的样子，不紧不慢的，所以才又有十几个人躺在这了。……我就是觉得，他那少了点怜悯心，只是再机械地完成工作而已，至于这个过程中牺牲多少无辜生命，他好像都不在乎。”董雨婕说。
“反正李尚是挺生气的，我也是，不知道何队怎么想。可不管怎么想，又有什么办法，这个领域，我们也不熟悉啊。”董雨婕探了口气。
苏念的眼神专注地停留在枕骨上一个不足一毫米的小孔上，任昕辉的猜测是对的。
“小婕，你知道宇宙有多大吗？人类脚步到过最远的地方，是火星，最远也就不过4亿公里。可现在的对手，能跨越千万光年来到地球。以它们的文明看我们，就像我们去看70万年前的北京猿人。这样的差距，我想任昕辉也很无奈。”
“决定以微末之力捍卫这个庞杂的世界，我倒是觉得……他很，厉害。”苏念握着开颅的工具，仿佛是说给自己听。
还未等到董雨婕回应，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尖叫，听声音是来自蜜儿家的方向。
十分钟前，何闻晟和任昕辉前往蜜儿家。
任昕辉直来直去惯了，直接上前敲门，小姑娘刚刚将门打开一条缝，他毫不客气自己上手固定住铁门的边缘，不让人家有片刻思考的余地：“蜜儿，方便进来聊聊吗？”
任昕辉面上看着热情，嘴角上扬挂着笑意，实则眼神冷得很。是谁看了都发憷，更别说对方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了。
蜜儿攥着外套拉链的左手紧了紧，漆黑水亮的眸子沉着一丝惶恐，随后，她点了点头，将门彻底打开。
何闻晟跟在任昕辉身后进了小院：“蜜儿，莫雪梅，不用太紧张，我们只是担心你。昨天今天你都看到了案发现场，你年纪又小，多少成年人都承受不住那样的场面，怕给你留下了心里阴影，我和这我叔叔才过来探望下你。”
何闻晟将手上提着的两箱牛奶和一包软糖递给了蜜儿：“来，这些事我和任老师的一份心意。”
“我……我没事，谢谢。”蜜儿说道。
这话说得口是心非，她确实很紧张，鬓角两缕发丝都被冷汗打湿贴在耳边，小姑娘的皮肤不好，汗滴卡在面颊毛细血管处，蛰得发痒，局促的坐在自家老旧的双人沙发上，双手东摸摸西碰碰，最后在任昕辉的目光凝视下，老老实实将手放在了膝盖上，揪着裤子。
“咳咳。”何闻晟示意任昕辉别那么严肃。
他这才放弃目光的审视，身体后仰，开始假装和蔼可亲。
姑娘更紧张了，肢体僵硬地起身朝厨房走去。
何闻晟趁此机会同任昕辉小声打趣道：“你不是当老师的吗？平时不会哄孩子？”
“我教的是大学生。而且我现在怎么可能和蔼得起来，她就是，就是有问题嘛。”
过了会，蜜儿端了两杯温热的白水出来：“叔叔们，喝点水。”
“蜜儿，你家里人呢？我听说，你还有个妹妹啊。”何闻晟神态自若地端起水杯，轻抿了一口，和旁边那位的激进不同，他非常善于循循善诱，不会给除犯罪嫌疑人之外的普通人太大压力。
“我爸爸，在外地打工呢，妹妹……。”蜜儿停顿了几秒，舔了舔嘴唇“也一起过去了。”
“那平时就你一个人生活吗？”何闻晟问。
“不是，我和奶奶一起生活，但是，奶奶身体不好了，在里屋躺着呢。”
“诶，那个相框里的照片怎么去掉了，挂个空相框干嘛？”任昕辉的目光落在墙上
“我爸爸带走了，把照片。”
“你爸爸在哪个城市打工？”任昕辉继续追问，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在临合附近吧。这个村里外出务工人员大多数会去临合，那儿新城区的建设非常需要人，因此工作很好找，而且工价给得很高。
“我……不太清楚。”
“你不知道你爸在哪工作。”任昕辉不信，逼问到。
“好了好了，小姑娘常年一个人照顾老人家生活就够累了，你不要老揭人伤疤。你要不要去里屋看看老人家嘛，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何闻晟制止了他，并示意任昕辉在屋子里走走，观察下。
“蜜儿，来和叔叔讲讲，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今天早上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有没有看到奇怪的人或者感觉有什么不太正常的地方。” 何闻晟依旧维持着足够的亲和力。
任昕辉进来的时候就关注过这个院子的基本结构，这是非常典型的传统建布局，呈现对称式的“三合院”，建筑线条以直角偏多，色彩均是原色，未经任何装饰打点。
里屋的床上确实躺着一位身材佝偻的老人，房间里的通风不好，气味较重，任昕辉在门口站了片刻，扶了扶眼镜，镜片显示出只有他个人能看到的隐形屏幕。
屏幕显示屋子内，氧气含量正常，二氧化碳浓度偏高，含有少量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的氨气。
“奶奶。”任昕辉走到床前，单膝跪落在地，趴在老人身边“我来看看您，您最近身体没有什么不适吧。”
老人家轻轻动了动脑袋回应。
“奶奶卧床多久了，平时生活还方便吗？”
任昕辉观察了老人家的脸色，面色发黄应该是肝脏不太好，双腿无力没有办法翻身，恐怕是之前伤到了股骨头。
“奶奶，我也精通一些医学，西医中医我都会，方便我……”号号脉搏。
任昕辉话没说完，客厅方向忽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出于本能，任昕辉将老人护在身下。只觉这脚下的土地跟着晃动了几下，老旧的墙面忽扇着晃悠，鼓膜“嗡嗡”扯着脑仁子震颤。这感觉几十年都没有过了。
什么东西炸了。任昕辉揉了揉眼睛，晃了下炸了似难受的脑袋，踉跄着起身朝客厅走去。
“何闻晟！何闻晟？”大喊了两声，却未听到任何人回应。“何闻晟……”
“我去你大爷的。”任昕辉停住了脚步，客厅正中央的那片空着的洋灰地上，凭空出现一个直径约为一米五的空洞，边缘光滑平整，显然不是爆炸形成的。
任昕辉从自己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只巴掌大小的“卷尺”，抽出半米长极细的特殊材料绳索拴在腰上，将“卷尺”的壳甩出半米，落地瞬间它如吸盘死死贴在地上。
拽了两下，确定牢固，他才缓步接近那个空洞：“何闻晟，何闻晟。何队，你在里面吗，在的话……随便闹出点动静。”
等了足足半分钟，无人应答。
任昕辉慌了神，第一次联合办案就把大名鼎鼎的何队搞，王局必定是要徒手劈了自己啊。
“要了命了。”任昕辉扭了下眼睛旁边的按钮，坐在空洞的边缘，半条右腿探了出去。
李尚匆忙跑进屋，目光停留在巨大的空洞上，扫视了一圈房间，只见到任昕辉一人神色不善地坐着：“何队呢？”他慌了，眼睛瞪得溜圆，尾音都在颤抖。
“不知道。”
“我问你何队呢！”李尚又问了一遍。
“我说，我不知道，你要不要跟我下去找，赶紧的呀。”
李尚本就是个还不太能担事的年轻人，向来是队长说一我不二，队长念三不喊四，会听命令不会发命令。何闻晟就是他的主心骨，听闻师父失踪，逻辑跟着掉线，自是把更有经验的任昕辉当做了领头羊。
连着点了好几下头，连和人顶嘴的力气都被打得稀碎。长手长脚不知道怎么摆，极不协调地蹲下准备往下跳。
任昕辉一把拉住他：“这个蚕绳系在腰上，盒子扔地上就行。”
“好好好。”李尚特别听话，哪怕他看不惯任昕辉许久，压根不服他管，此时也乖得像个孩子，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手忙脚乱的打开盒子往身上系绳子。
任昕辉从口袋里摸出来一根闪光条，撅了下，扔入洞中，随即，两个人同时离开地面，双脚悬空，被绳索匀速放下。
此刻二人才看清楚眼前的景象，这是在四通八达的下水管道里。
以莫家村现代化建设水平，这管道绝对不是村里组织修建的，以他们的民风更是不可能同意当地县城水利局大面积挖地铺设下水管道。
所以任昕辉可以确定这管道是石雨人挖得，如果没猜错的话，它应该会和周边城市的下水管道相连，所以那个石雨人才能从这里到临合市来去自由。
可是，这么错综复杂的管道，凭一个没有先进机械设备石雨人，是怎么挖得呢？它是不是有超越Z187科技天花板的东西。
“现在怎么办，我们往哪走。”李尚问道。
“你就跟着我，紧紧跟着我。”
“好。”说着，李尚那双大手抓住了任昕辉的肩膀，任昕辉清楚的感觉到，这小子在发抖。
苏念和小婕赶到现场时，除了地上深不见底的洞，房间内再无他人。
黏在地上的蚕绳盒内发出滚轴转动的细微声响，苏念的视线随着细若发丝的线绳延伸至洞口，他确定两个人都在底下。
“我们也要下去吗？”董雨婕问道。
“不必，我们没有这么专业的装备，我也没专业技能，下去纯属添乱。”苏念听到房间内传来几声轻咳，注意力掉转过去。
他看到了那位躺在床上的老人家，脚步停在了卧室门外。
“诶，怎么就放老人一个人在这？”董雨婕说，她绕过苏念进房间，却被他伸手拦住。
老人家脸色发蜡黄发黑，很明显是有严重的肝病，可能已经发展到了肝硬化阶段。露在外面的半截小腿肌肉出现严重萎缩现象，说明她长时间没有下过床，处于瘫痪状态。这些病症出现在一个老年人的身上，苏念都可以理解，没有什么不对劲。
但是，这位老人，为什么感觉藏在毯子下的身体不成比例呢，她腹部偏大，隆起地形态不正常，和她本身瘦弱的体态极不协调。
理智告诉苏念不该走上前，对方身份不明，哪怕看上去是个毫无还手之力的老人家也可能只是虚幻假象，是个陷阱或诱饵。但在感情上，苏念做不到就这样转身离去，老人家的表情看上去很痛苦，常年卧床难免生出了褥疮，总该是帮她翻个身的。
“老人家，您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或者是，需要我帮忙的。”苏念缓步上前。
可那位老人浑浊的双目一直都盯着他身后，一动不动，眼球像是失去了视觉般呆死。
“老人家，我学过医，我能看看你的腹部吗？”苏念问道
老人没有回答。
等了半分钟，苏念当她是同意了，伸手拉住她的被角、
刚准备掀开，身后传来一声“哐当。”
“蜜儿！开门！”雨婕洞察力本不差，却刚觉得背后有人，转身瞬间门就被甩上了，那个跑过去的虚影，身高和叫蜜儿小姑娘一模一样。
“蜜儿！开门！你到底要干嘛，这屋里难道不是你奶奶吗？”雨婕没好气的冲着门踹了一脚。
“别踹了。”苏念坐在床边“我进来的时候看过那个门没锁，打不开，就是外面有东西顶着，你我的力量压根不是人家的对手。”
对方可是能把一根刺刺穿人脑壳的生物。
他平静的看着床上的老人，深吸了口气。
老人的腹部连着一台苏念根本没有见过的仪器，正方形的盒子，重量很轻，靠一根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管子与第五肋骨位置相连，也就心脏。
“我想我大概找到那些内脏的去处了。”苏念俯身仔细查看盒子，接缝处精密到肉眼无法确认，那个管子的手感和人的皮肤毫无差别，这种工艺绝对不是地球科技能达到的。
“它在……”董雨婕看着盒子，又看了看背后依旧紧闭的门“把那些内脏输入人体吗？”
“准确的说，我怀疑，这个装置是在置换体内已经失去分裂能力的细胞。”因为老人家的腹部皮肤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新生力，从揉搓的废纸团状逐渐重新水润饱满。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石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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