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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头顶的血脚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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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约十分钟的路,李尚手就没松开过任昕辉的肩膀,手腕酸了换只手接着抓,他不承认自己是怂的,只是何闻晟丢了,自己也没了安全感。
“你怎么知道往这边走?”走过三五个岔路口,都没有见过任昕辉犹豫,李尚终于憋不住问道。
“直觉。”
“直觉?靠谱?”
“五感不一定靠谱,但是第六感多半时候还是挺靠谱的。”任昕辉打趣道,实际上哪来的直觉啊,只是开了光谱模式,看到地上有残留的血迹才确定了路线。
“兄弟,你说这管道,就算是专业施工队来挖,也得花个百八十天吧,动静也不是一般的大,肯定整个村子都知道了。我上小学那会家门口城市管道改造,那刨得是昏天黑地啊,每天早晚高峰就一个单行道,堵得一塌糊涂,就这么挖到了我上初中,好不容易修好了。”李尚这张嘴就是闲不住,刚刚缓过神,就巴拉着没完。
任昕辉也不打断他,任他自己说得欢快。
“你干这行多久了嘛,看着你也挺年轻的,但肯定是比我大。多大了?那天我们队大院里停的白色摩托是不是你的,好帅啊,多少钱买的?我一直想搞辆摩托,我喜欢绿色,翠绿翠绿的那种,改日你给我推荐下。”李尚单手握着枪,警惕周围变化,嘴还是没闲下来,他的大脑分区里好像有一块是专门留给舌头的,可以和其他功能分开了用。
“你这身体素质确实不差,挺好,平时都怎么锻炼,卧推多少?”李尚捏了捏任昕辉肩膀的肌肉,不由感叹,看上去挺瘦的小白脸,真是有点东西。
“停一下!”任昕辉忽然止住脚步。
刚刚他们向左转了个弯,紧跟着血迹就消失了。他孤疑地抬头,只见头顶上方的石壁上踩着密密麻麻的血脚印!
这些脚印的大小都太奇怪了,任昕辉伸出手在眼前比划了下,它们大概只有十几厘米长。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李尚不明所以。
任昕辉将眼镜摘下来给他递去,他举到眼前,只一秒,惊叹道:“妈呀,这全是……孩子的脚印。”
“对,全是孩子的脚印。”任昕辉十分肯定,他知晓无数生物的外貌特征,对于地球人的观察更是尤其深入,无论从脚印的大小,指印分隔的距离,还是足弓出的凹陷来看,全部符合人类的特征。
可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在一个智能等级低下的石雨人的地盘,会出现这么多孩子的脚印?最近难道还有失踪儿童?不曾听王局提起过呀。
是孩子的家长还未发现或者说没有报案吗?也不应该这么心大。
“这脚印我觉得眼熟,总感觉从什么地方见过。”李尚皱眉说,他是真的见过,就是这样的分布形态。每年刑侦大队总能接到三五个悬案,从警校出来跟着王局干了三年活,也见过不少让人毛骨悚然的案件,这血脚印他确确实实有印象。
“你见过?”任昕辉问道。
“我见过,这事我不蒙你,我确实见过,你让我好好想想。太像了真的,是什么案子来着。”李尚紧蹙着眉头,挤眉,皱鼻,想将相同的场景从记忆深处挖出来。
如果这样的事情曾经发生过,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全变了。这个石雨人不再是为了基本生|理需要激情杀人,他是有预谋的。
不是无差别动手,而是有自己衡量与选择受害者的逻辑。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他和李尚进来这么长时间,石雨人从未对他们进行过攻击,假如出于生物的本能。方才李尚在传导性如此强的管道里说话,肯定会将它吸引过来。
“啊!”李尚突然短促的叫了声。
“两年前,就是两年前。那个案件我并没有参与,是何队办的,但是我看过卷宗。是一起性质非常恶劣的灭门惨案。一家六口人,爷爷奶奶、一个刚满14岁的男孩,父母,还有怀里抱着的不足俩周大的弟弟,全被杀了,凶手肢解了受害者们,还用沸水煮熟后冻灾冰箱里。”
李尚说话的时候,抓着任昕辉的手终于放了下来,神色难得凝重严肃,他想起来那桩案件的卷宗,都觉得字字是血。连不足两周大的婴儿都不放过,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恶魔。
“我看过当时痕迹科拍得照片,头顶雪白的天花板上,全都是血红的孩童脚印,和这一模一样。”
“当时我们请痕迹学的专家分析过,这些脚印虽然形态正常,但是并没有指纹,并且血脚印取样后的DNA和受害者的完全一致,它们应该是犯罪嫌疑人用模型故意压上去的。是留下的一种标记物。”
“凶手在犯罪现场留下痕迹,一般是在示威,更是想要引起别人的注意。或者是,石雨人有个传统,如果幼子夭折,就将它的足印留下,印在房顶上,怕魂魄转世找不到家门。足印代表着魂魄的牵引物。”任昕辉补充了一句。
“杀了人,又将幼子的足印印在屋顶,那就是想让幼子知道,为他报仇了雪恨。”这句话,任昕辉说得很不确定。
“何队一直都在负责跟进这个案子,但是两年了,也没有新的证据出现。看来这次我们终于能将它绳之以法了,我管他是哪个地缝里钻出来的妖孽,杀人就得偿命!”李尚这小子从小正义感强。
“你记不记得受害者的详细信息,临合案中除了几位受害者,之后有没有接到失踪的报案。”任昕辉的关注点是在石雨人身上,这些刑侦需要自然不在他的主要考量范围内。
“没有。”李尚回答的很肯定,临合案未破,所有同事都在忙着找线索,雨婕连续两天去受害者家里做笔录,第一案发现场的那口井到现在还有法医鉴定科去取样,然后就到了昨天,雷青山突然大雨,队里半数人驱车赶来。
假如在这几天有失踪报案,一定会引起高度重视,首先会拿出来讨论是否与临合案相关。
“凶手在作案之后才留下了这样的图案,如果这不是案发现场,他为什么要……”任昕辉盯着眼前的血脚印。
石雨人不算聪明,心思不至于太过复杂。两年前精心策划有目标性的灭门大概率是复仇,那两年后无差别杀人又是为什么?为了引起注意吗?
抓走何闻晟只是因为当时我们在他家,他随机下手,还是有目的的。何闻晟一直在追查它的案子,那在雷青山作案是不是想把何闻晟引过来。
“你是不是一直顺着血迹找过来的。”李尚忽然张口说话,吓得任昕辉一哆嗦。
强装镇定道:“嗯”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这血是谁的。”
“他带走了器官,自然就是器官滴得血喽,分岔路口都是一边有血一边没有,那肯定要选有痕迹的一边啊。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你该不会觉得,这血是……何闻晟的?”任昕辉说道。
“呸呸呸。”李尚连忙唾了三声:“他在雷青山作案,当天为什么偏偏就是小姑娘带着驴友上山,如果换做别人,你们今天回到她家来吗?他杀人那么轻松,明显有力量优势,抓何队一个是抓,抓你们两个还是抓,干嘛要趁你不再的时候动手。”
李尚和任昕辉想到一块去了,何队和他们都是被骗到了雷青山。两年前的案件与今天的案件不变的人只有何闻晟,凶手就是冲着何闻晟去的!
李尚伸长手臂纵身一跃,用手指抹了把下房顶的血脚印。
这血竟然是新鲜的!
“石雨人的思维逻辑非常简单,如果两年它以复仇为目的杀人后留下了血脚印,那相同标志再现,理由,应该不变!”任昕辉说完这话,两人拔腿就往回跑。
临合案那八位死者不过就是信号弹,用最残忍的手法和离奇的情节为得只是让警方注意。时隔不到六天以同样手法再次犯案,警方一定会追查而来。
雷青山案件中,凶手让蜜儿带着驴友上山,故意留下了目击者和幸存者,他知道警方一定会进行盘问和走访。
今日他就守在那,等着任昕辉离开,立刻动手。
两人狂奔而去,朝着每个没有选择的岔路口奔跑,但这其中弯弯绕绕太多了,如迷宫般让人捉摸不清。
“何队!何队!何队,何闻晟!”李尚急了,站在原地不顾一切的喊起来,何队再厉害也不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玩意的对手。
李尚这震天响的一嗓子,倒是提醒了任昕辉。
石雨人脑子笨,最简单的激将法或许管用,与其在这当无头苍蝇倒不如试试惹怒他。
“莫广林,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见,但是我劝你住手,冤有头债有主!谁杀得你孩子,你找谁去,你个怂包,远道而来在地球当无名无姓的不速之客,害得自己孩子和你一起受苦受难,不报复自己你报复谁!”任昕辉站定在原地,刻意将后背靠近管壁,攥紧了拳头,怒吼道。
声音如失控的弹珠,反复弹跳回响。不出半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李尚握着手电筒朝声音传来方向探照。
全是蛇!长着三个头的蛇!
“被这玩意咬到,你我的命也得搭这。”任昕辉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