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疙瘩》芷酿

11、做题

　　当裴浩听林木说她五分钟就好的时候，他内心是很高兴的——
　　不是说女人换衣服的时候都特别墨迹嘛，我看林木就不是。她五分钟就好诶！她真的太厉害了！
　　真是一位效率高的女人。
　　但现在，裴浩为他当时年少无知点头同意的这个举动流下后悔的泪水。
　　——这他妈都四个五分钟过去了！她怎么还没出来！
　　四个五分钟啊！！！
　　在这四个五分钟里，裴浩被上楼的各位老奶奶允以慈爱的目光；被年长一辈的家长允以莫名其妙的目光；被路过的同龄人允以同情的目光；被未经世事的小屁孩允以热情的目光……
　　其中，他被一位老奶奶拍了拍肩，用很相熟的语气说“小伙儿还是要加把劲儿”，被一位看着就很爱管闲事的大妈笑着喊了句“哄一哄，哄一哄就好了”，被一位带着个小不点的成年男士劝着“我懂，是男人就要忍”……
　　每次，当他想解释的时候，那些人就走远了。
　　只留下裴浩一人无语地站在原地，接受着来自下一位居民的“关爱”……
　　裴浩感觉，自己就是一个供大家观赏的展品。
　　太悲伤了。

　　“你终于好了。”
　　门终于被林木打开，裴浩看着站在他对面明显认真打扮过的林木，“见我呢，你不用花那么多时间打扮的。毕竟我，是你可以几天不洗头，都可以跟你见面并且不嘲笑你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绝世好男人。”
　　林木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饰，有点疑惑，“可是，把自己打扮好再跟别人见面，不是一种基本礼貌吗？”
　　“以我跟班长的交情，我觉得班长对我是不需要那么礼貌且疏离的。”
　　裴浩靠着楼梯的栏杆，懒洋洋道:“咱们关系多棒啊。”

　　——毕竟，如果让他在守着一个虚假的谎言不知限期地等着你和看你稍显随意的模样之中做出选择，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林木尬笑道:“我下次注意，”她率先走下楼梯，“到时候咱们俩坐公交车去考试地点？”
　　“可以。”裴浩跟在林木后面下了楼梯，道。

　　“小伙儿，可以的嘛。”
　　刚下楼，一位正推着婴儿晒太阳的男人笑着冲裴浩比了一个鼓励的大拇指，“有我当年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的风范！”
　　什么玩意儿。
　　林木很迷惑地看了裴浩一眼。
　　裴浩也一脸茫然。
　　那男人一副自来熟的模样，他没看见林木裴浩两人的表情，还在自顾自地说着:“加把劲儿啊，这姑娘人挺好的，你一定可以的！”
　　林木:？？？
　　裴浩:？？？
　　男人还以为他们是在害羞，“哎呀，年轻人啊……你们忙你们的去吧。”
　　说着，他笑着摇头推婴儿车走远了。
　　“裴同学。”林木的眉头狠狠地跳了跳，她转过身正对着裴浩，“我觉得，我需要一个解释？”
　　“林班长，”裴浩略带委屈的声音又一次出现，“其实，我也很懵圈。”
　　“啊，”林木挠了挠额头，扭头看了眼男人远去的方向，“那刚刚那人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我也想问。”裴浩突然笑出声来。
　　“你笑啥？”林木扯了一下衣尾，听到笑声，她奇怪地看了眼裴浩。
　　“不知道啊，但是就是好想笑啊，”裴浩差点没刹住他的笑声，“那我们先去坐公交吧。”说完，他把手握拳放在唇上，人下了石梯到了马路上。
　　林木点头，在裴浩堪堪止住的笑音下跟上。

　　公交车站，他们找到了自己要乘坐的那辆。
　　他们上了车，找到靠后的一处座位坐下。
　　“前方拐弯，请乘客坐稳扶好……”
　　林木看着外面不断倒退的车树人，伴随着公交车上机械的广播，杂七杂八想了很多事情。
　　“班长想什么呢，”裴浩把正在发呆的林木惊起，“我们下一站就要到啦，班长要不要先去刷个卡？”
　　像是配合裴浩的话一样，他话音刚落，下一秒，公交车内的广播就想起了:“下一站，海山大厦。请乘客坐稳扶好，不要倚靠车门……”
　　随着公交车的行驶，海山大厦逐渐出现在林木眼前。
　　站到。

　　*

　　“我好紧张，怎么办啊我好紧张啊。”
　　到达考试场地，林木偶遇徐柚一。排队进考场的时候，徐柚一站在林木身后，她把下巴搁在林木肩膀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嘟囔着:“你说，我要是考不上，该多丢脸啊。”
　　“还好吧，你看过这挡节目往期片段嘛，我觉得那个题目的难度还好吧……”林木安慰道。
　　“那也是对于你而言啊。”徐柚一听到林木的话后，更加难受，“学渣不配在这里跟学神聊天。”
　　“得了吧你。”这回，林木忍不住白了徐柚一一眼，“学婊同学不要太过分哦。”

　　“好，请考生进入考场。”
　　在一片吵吵嚷嚷中，工作人员拿着个大喇叭走出来。工作人员的声音特别大，混着身边陌生人叽叽喳喳的闹腾声和一眼望不到头的人群长龙，夹杂着人挤人带来的热气，倒让林木升起一阵莫名的心烦。
　　她有一下没一下地跺着脚，跟着前面的人以龟速行进。
　　终于到了考场，她领了号码牌，按照号码牌上的要求到达指定考场。
　　很奇怪。明明来的时候，甚至在踏进这座大楼的前一秒，林木还一点都不紧张。她甚至觉得她今天来只是来玩玩，不行就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当她真正走进这幢大楼时，当室内的冷气包围上她的小腿时，当她站在考场门前跟相关人员核对信息时，她突然，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她的心脏正在剧烈跳动。
　　一下，两下，三下……
　　是那么的清晰，是那么的有力。
　　以至于，当林木走进考场，看到里面黑压压的一堆脑袋时，感受到考场内肃静的氛围时，她差点在众多人面前腿一软人跪下出糗。
　　你最近的承压能力怎么不太行啊……
　　林木暗自扶额，她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也如考场内的其他人一样，安静坐好等待监考老师进来说明注意事项并发卷。

　　“好，人齐了吧？”终于，一位红头发女子走进来，她抱着卷子走到讲台上，然后把卷子放在桌子上数数，“我们五分钟之后开考。”
　　林木擦了擦手心出的汗，她看向老师，心里被一种不知是紧张还是期待的心情满。

　　“这堂考你们的空间力。待会我把试卷发下去，你们不可以作答啊。待会我们会进行五分钟倒计时。我们有二十五道题，每题四分。大家都听清楚了吗？”
　　红头发女人拿着数好的试卷走到第一列，她侧身看着各位年龄不一的考生，道。
　　“听清楚了——”大家拖长声音回答道。
　　“好。”红头发女人说完，开始一列一列地发试卷，“第一座的都赶紧往后传啊。”

　　林木坐在第三列的第五个。
　　拿到试卷后，她赶紧把剩余试卷传给后面的人。
　　然后，她看着上面的试题，试图先在脑子里作答。
　　《试图摘月》这档节目，虽说是考验脑力的节目，但是里面的考核题目并不是应用题或图形题之类的题目，而是类似于看着很简单但是做起来却要好好思考的小游戏。
　　里面的题目，都很有意思。
　　林木把碳素笔放下。她双手支撑着下巴，看着题目想象着——
　　第一道题，它给你看一个正方体的三个面，告诉你下面四个选项里有且仅有一个是这个正方体的展开图，让你选出来。
　　简单。
　　林木稍作思忖，便选出答案。
　　第二道题，它给你看一个立体的不规则几何模型，告诉你下面的四个选项里有且仅有一个是这个不规则几何模型经过各种度数的旋转和好多次翻转之后的样子，让你选择。
　　这道题稍微废点脑子，林木在A和C这两个选项之间踌躇了一下，最终选择了C选项。
　　一道接着一道的题让林木渐入佳境，她做题的速度开始变快。
　　可是她并没有快多久。
　　到第二十题时，红头发女人宣布考试结束，让同学们停止作答。
　　林木被迫停下。
　　她安静坐好，等待红头发女人收卷。

　　“各位注意，我们的考试连着考，没有休息时间，”说着，红头发女人把下一科的试卷发下去，“还是一样的规则，就不用我再说一遍了吧？”
　　大家点头。

　　一科。
　　一科。
　　又一科。
　　《试图摘月》节目组从空间力、计算力、想象力、观察力和记忆力五各方面考察了他们。
　　所有考试的时间累积起来，三十五分钟，算上发卷时间，也就四十分钟。
　　连一个小时都不到。
　　但是却让人能真真切切感受到疲倦感。
　　林木感觉自己考的还好，除了第一场她出了点意外没有把试卷答完以外，其他考试她都发挥得很好。
　　出了考场，林木在大厦门口转来转去，想等等熟人。
　　她没等到裴浩。
　　她等到了徐柚一。

　　徐柚一跑出考场，第一眼看见了林木的身影。
　　她大喜，连忙奔过去，老远就喊道:“宝贝我在这里！”
　　一路上，徐柚一的这个略显智障的模样引起了很多行人的注意。
　　对此，林木显然不是很能接受。

作者有话说

　　裴浩:我这种绝世好男人可不多见了，你要不要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