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疙瘩》芷酿

12、跑步

　　她转过身，侧靠在大理石柱上，低头看起了手机。
　　可是徐柚一还是找到了她，并且飞奔过来。
　　“啊啊啊~木头！我终于找到你啦！”
　　徐柚一在里面面前站定，她虎抱住林木，以林木熟悉的动作让她再次喘不过气来。
　　林木在徐柚一的怀里扑腾了好一会才逃离她的怀抱。
　　林木理了理头发，她故作迷糊地看着徐柚一，语气很是疑惑，“小同学，姐姐应该认识你吗？你怎么一上来就扑我啊？”
　　她的余光看着停留在周围看着她们俩的考生，故意道。
　　——你不要脸我要，你疯癫可不可以不把我拉下水啊嘤。
　　可惜徐柚一并没有get到林木的意思，听到这番话，徐柚一反而更加兴奋了。
　　她以为林木在跟她玩角色扮演。
　　徐柚一觉得林木真的是太厉害了。
　　林木居然可以做到在不告知任何人的情况下立即进入角色！
　　真的好棒啊！
　　那我也要配合！
　　于是，我们柚子选手也很配合地变成了一个小女孩形象。
　　小女孩看着面前的这位大姐姐，语气带上了点怯意，“姐姐，我们要玩回家玩嘛，大庭广众的，多不好。”
　　林木:？！
　　谁他妈要跟你玩啊啊啊！
　　但是众目睽睽之下她不敢有什么过分举动。
　　无奈，林木牵起徐柚一的手，速度飞快往下走，她语气跟哄小孩似的，“儿子啊，脑子有病咱们就要治，千万别耽搁咯。”
　　“你……滚啊……”被牵手的徐柚一，听完此话后，没忍住笑骂。

　　*

　　很快又到周一。
　　上午的前两节课是数学和英语，毫无例外，林木再一次成为老师重点表扬的对象。
　　上完两节课，课间操开始了。
　　听到指令，班上的人登时出门。
　　山辛高中对集合没有什么必须排队的要求，他们只要求速度要快。所以这里的学生可以自由行走，只要在规定时间内赶到就好。

　　找到班级方阵后，林木走进自己的位子站好，轻轻吐气来平复呼吸。
　　她站定之后就不可以再乱动了。可她感觉到自己鼻头和额头上的汗在渐渐往下掉。
　　她刚要悄咪咪地擦一下，就被王善点名:“班长，咱可不可以站好啊。”
　　周围有好事者控制不住轻笑出声。
　　林木囧，她用力摇了下头，连忙站好不动。

　　虽说这季节快要入冬，可是天气阴晴不定。所以现在万里无云，阳光明媚，空气中还是留有些余热。
　　在这样的温度里，一直被要求一动不动地站着真的很难受。
　　林木站着站着，就控制不住地走神。

　　“……好，我就说到这里，废话不多说，开始跑步。”发呆间，体育老师拿着广播说着。
　　林木被老师的“开始跑步”四个字拉回思绪。

　　嗯!
　　老师刚刚说啥了？!

　　在林木懵逼的时候，班级大部队已经开始跑步。

　　“一二一，一二一……”体育委员王善一遍跑着，一边喊着口号。
　　“班级在一圈的跑步过程中要喊四次口号，分别在四次拐角。大家一定要喊起来!不许偷懒!要求排面整齐！步伐一致!”体育老师还拿着广播在那里说话。

　　我的天？！
　　我们都高二了怎么还要喊这个显得我们好智障的口号？！
　　我都要跑到没气儿了你特么还让我喊口号？!
　　我哪来的气儿说话啊？!
　　找地府借口气儿吗？!

　　林木崩溃，但她还是不得不服从命令。
　　但是吧，林木觉得自己就算悄悄偷个懒大家应该也不会发现。所以在要喊口号的时候，她一直没出声，只是对口型。
　　结果她万万没想到，大部分同学都是这么想的。
　　就算有那么一小部分老实人，也觉得只有自己的发声在大家的一片安静中很尴尬，他们声音逐渐变小，到后来也不出声了。
　　万。
　　万。
　　没。
　　想。
　　到。
　　只有体育委员王善在那里一直喊一直喊。
　　“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一二三，四!二班二班，绝不二般，乘风破浪!梦想起航!一二一，一二一……”
　　林木感觉汗水已经进了眼睛，可是林木抬手的时间还是晚了一步。她没来得及把汗水抹去，这又咸又涩的汗水已经大滴大滴地进入了林木的眼睛里。
　　她难受，一直眨眼，想通过这个无用的行为稍微缓解一下自己的不适。
　　可是在她的拼命眨眼的时候，她没有注意到体育委员给出的口号。
　　所以她的步伐节奏就和其他人不一样了。
　　“哎呦——”林木发现自己身后的人把自己的鞋给踩掉了，不由有点恼怒。
　　“啊对不起对不起，”她身后的那个人看到林木的鞋子掉了，连忙道歉。
　　方阵传来一阵哄笑，大家都好奇地看林木一蹦一跳地跑到一边穿鞋子的模样。
　　顿时，班级一片混乱。
　　没办法，林木不得不提着她的鞋子一跳一跳地跳到中间没有人的地方穿鞋。
　　等她穿好鞋子再次抬头时，她已经分不清自己的班级在哪里了。
　　林木瞧着这密密麻麻的人，突然有点心塞。
　　怎么办，到时候还怎么找到自己的班级啊。

　　“唉，你怎么还不走啊？”
　　她听见自己旁边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是裴浩。
　　“你咋来了？”林木看裴浩也像她一样蹲下，把鞋带松开又放慢速度系上，“你不怕老师说？”
　　“老师怎么会说我呢。”
　　裴浩低着头，好像怕老师看出他是谁似的，“毕竟班长就是我坚强的后盾，而且如果我不管不顾地把班长抛弃在这里，到时候班长穿完鞋后该怎么办？”

　　林木脑补了一下自己被各个班级围在中间站着的茫然模样，忍不住打了颤。

　　“我觉得，如果有一个比赛，比谁是史上最慢的女人，我觉得这第一名的称号非班长莫属啊。”就在林木想象自己该多可怜的时候，裴浩再次开口。
　　“什么鬼。”
　　林木怕裴浩行事太明显被检查的老师发现误以为他在划水，连忙把他仰起的头拼命往下按。
　　由于林木力度过大，她好像不小心让裴浩的额头撞到了地面，使裴浩差点没能保持平衡摔倒。
　　裴浩连忙伸出手来撑着地面。他回味了一下，突然乐了:“我倒是没想到木头对我居然有着一颗谋害之心。”

　　林木:？！
　　木头？！
　　他他妈是怎么知道的？！

　　林木还没来得及深究，就被路过的体育老师拍了拍肩。
　　她抬头，见是管她的体育老师陆老师。
　　陆老师弯下腰，低低地被扎在后面的头发顺势滑到她胸前，“林木啊，你跑不动了稍微偷个懒可以，但是不要太过分啊，你这样让我不好做人啊。”
　　身边的裴浩听完陆老师的话后，一个跳站了起来，“老师再见！我先找大部队啦。”
　　陆老师不太在意地挥挥手，连个头都没回一下。
　　她看着林木，努力劝道:“我知道你体育好，但是多运动运动对你也没有坏处。你下次别这样了，好嘛？”
　　“好！”见讲话有要结束的趋势，林木好激动，她没忍住提高声音回答道。
　　“那就好，”陆老师拍拍她的肩，“老师很喜欢你。去吧。”
　　“嗷。”说着，林木也不顾久蹲突然站起引发的头脑昏花，连忙跟上。
　　由于找不到班级，可裴浩早已不见人影，林木拼命跑了好一会，这才赶上大部队。
　　她刚到班级方阵，正想趁机偷个懒稍微走两步来缓解一下刚刚猛跑带来的疲惫，结果部队根本就不让她歇息。
　　她要是慢了，又会被后面的人踩到鞋。
　　所以她只好插着腰，呼哧呼哧地跟着。

　　终于，班级跑完了路程，回到了原位。
　　林木感觉自己的肚子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真他妈疼。
　　自己的心脏再这么跳下去都要蹦出来了。
　　终。
　　于。
　　结。
　　束。
　　了。
　　但是林木并没有因为老师宣布“解散”而感到开心，她注意到老师在说解散前的一句话:
　　“从这周开始，在每周四下午后两节的校本活动，大家可以重新选择想参加的课程。课程一经确认不得修改，请同学们在中午之前把选择的课程交给班长，再由班长交给我。”

　　我嘞个去。
　　林木想了想她上学期脑子一热参加的朗诵和剪纸课程，课程无聊还催眠，有一次，她差点在课上睡着。
　　我真的是太开心了。

　　“木头，这是我要参加的课程的报名表，你是不是没收我的啊？”
　　就在林木以为自己收齐了准备上交学校的时候，徐柚一一把揪住她的马尾，把林木拽回来，道:“你参加的什么？”
　　“啊，我没参加。校本时间我要用来写作业。”
　　林木一拍脑门，把徐柚一的那份收过来后，又再次急匆匆地出教室门。
　　“木头啊。”裴浩突然开口。

　　这声“木头”，不仅把林木震得人影一愣，还让徐柚一也呆了呆。

　　林木的脑袋一点一点地转过来。

　　只见裴浩面朝林木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
　　他双手共拿报名表，看林木转过头来，还笑着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木头啊，你真的好粗心。你数一数，是不是还差了我这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