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蒙拐骗》疯茶

12、第十二章 舒川今日

　　卓羽一大早赶去总督府衙办案，卷宗还没看，倒是先见着舒川升官发财，哦不，作为苏幸的表弟他应该不缺钱，成为了捕快。

　　舒川一身暗玄蓝的捕快行装，腰间一把横刀，脚上的靴子收得紧，勾勒出腿上瘦削有力的肌肉。这本来是严肃又庄重的衣饰，却生生被舒川穿出了另一种样子。

　　既使是戴着半个面具，常人也能从那柔和漂亮的线条和精致的五官上感觉到舒川以前应该是个英气俊朗的青年男子，现下他戴着一个繁复妖异的银面具，头发束起，和着那眼波流转的桃花眼，年轻活力是有，但更多的是一股扑面而来的邪气，妖邪魅惑，十分的不正经。

　　还真是江南绝色。卓羽心想，能把官服穿成这样的也不多见了。

　　舒川正扣着腕袖，见他来了，嘴角勾起：“早啊阿羽。”

　　“叫将军”卓羽纠正他。

　　舒川愣了愣，随即眨眨眼，一脸的无奈：“好吧将军，早。”

　　“早”卓羽道，“你等会儿要去见捕头？”

　　他一来就摊上一堆事，又加上不懂，直到现在也没去和府衙里捕快们打过招呼。这要放以前，卓羽不理也就算了，但昨日才发现这事可能和这些捕快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无论如何他今天也要去认认人，免得被谁出卖了还不知道。

　　舒川大抵也是这么想的，道：将军要同我一起去吗？”

　　卓羽应了声，拿起一旁的卷宗：“走吧。”

　　总督府里共有六队捕快，舒川分在一队，捕头名为楚龙，一身的腱子肉，面容颇为凶煞，腰间别着一把长长的弯刀。这楚龙是个油滑的人，知晓舒川来着当捕快只是要个名头跟着卓将军，因此寻了个由头让他跟着卓将羽办事。

　　正说着，外面进来一个女子，暗玄蓝的官服衬得瘦削利落，一眼就给人一种侠气万丈的女将之风。那女子见到舒川卓羽先是一愣，随后行礼道：“钟冰见过将军。”

　　楚龙介绍道：“这是三队的捕头，别看是个女子，打起架来丝毫不逊色于我们，是东边钟家的女儿，昨儿来的钟雨是她妹妹。”

　　“怎么能这么说呢，明明是侠女武功高强，楚兄，打架这个词哪衬得上这么漂亮的姑娘。”舒川道。

　　楚龙道：对对对，舒兄说得是，是我粗鄙，反而把钟捕头说俗了，谅解啊钟捕头。”

　　卓羽看着这俩耍嘴皮子称兄道弟的家伙，再看舒川身上的官服，有钟冰在旁边对比，卓羽觉得舒川这邪气冲天的玩意不应该在这，他应该在沉香赌坊里陪客。

　　钟冰脸色平淡：“无妨。”

　　随后又道：还要谢谢楚捕头昨日找回了家妹。”

　　卓羽道：“家妹恢复得可还好？”

　　钟冰道：“除了些许擦伤，人已经无碍，谢谢将军关心。”

　　舒川道：“那我们等会儿去拜访钟雨姑娘可否？”

　　钟冰一愣，虽说于情于理为了王志行的案子是要去找钟雨问关于事情的经过。但舒川是苏幸的表弟，昨日又是与卓将军一道上山救人的，若舒川去，卓将军也是要去的，到时候家妹怕是瞒不住。

　　“这，劳烦将军跑一趟不太好，家妹生性胆小，若是有什么想知道的，将军问我即可，实在不知道的，我会回去问家妹的。”

　　“哎呀不碍事的，昨日看那姑娘吓得不轻，等会儿我还要代王公子送她些薄礼谢谢钟姑娘回来报信呢。”舒川说着给卓羽递了个眼神。

　　卓羽了然，道：“我们下午还要出去查案，也是路过，舒川对姑娘很有一套，说不定还能开导一下令妹。”

　　言至于此，钟冰是无法再推脱，只好应下：“我替妹妹谢过将军和舒公子。”

　　“好说好说”舒川冲她摆摆手：“钟姑娘要是晚上有空，我还想请你们姐妹俩吃个饭。”

　　然后就被卓羽拎着领子拖出去了。

　　卓羽一边走着一边说：“冯知府已经被停职查办，刘氏入狱了，线索差不多断完了，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舒川半眯着眼睛，享受这灿烂的太阳光，道：“没有，就只剩下王志行和钟雨这两个孩子了，若他们都不知道，只能再去探探那群山匪了。”

　　卓羽道：“昨日那人带你进去可有说什么？我看他们大多会武功，且都还不错，应该不是寻常的山匪。”

　　舒川今日没有那懒洋洋的派头，就是邪气重了点，冲卓羽眨眨眼：“将军是在担心我吗？没什么事的，就是打了一架”

　　卓羽：“……”

　　卓羽：“哦”

　　其实是舒川朝王百石动手甩了几个飞镖，后者坐在椅子上压根没动。当时舒川听到卓羽的打斗声越来越近，怕他怀疑和有危险，舒川便跑了出去，至于为什么王百石没拦着，大概是觉得强硬的话未必拦得住，干脆就让走了。

　　至于王百石和燕行另有所图这个，舒川没把这些事告诉苏幸，也不打算让卓羽知道，他能感觉到，这与他的真实身份应该有很大的关系，因而他不能随意地把任何人拉扯进来。

　　“店家，三个簪子十五两银子过分了吧？最多十三两，不能再多了！”

　　“官爷，这都是最近流行的款式，卖得多，紧俏，贵点很正常，况且这已经是最便宜的了，不信你去问，整条街上就我这淬月堂有！”掌柜把簪子一放，信誓旦旦地说。

　　卓羽心说如今这情势下这街上能开得下去的首饰铺子也就那么几家，难保他们私下没有合作。

　　卓将军虽然穷过，但自从做了将军就不怎么缺银两了，陪着舒川这个富家少爷在这为二两银两浪费时间实在是不应该，；“行了，十五两就十五两，店家去包好吧。”

　　掌柜的一看卓羽应了价，开口道：得嘞，公子稍等，一会便好。”随即让小厮过来拿簪子去装盒。

　　“等等”舒川按住了簪子：“掌柜的，十五两也行，但我能打听个事不？”

　　掌柜的狐疑地看着他：“公子想问什么？”

　　“江南灾慌这么严重，为什么那些商家不开办粥铺济民？”

　　掌柜的脸色瞬间变了：“公子，如今这世道，我们这些小本生意还能维持就不错了，哪来的闲钱，官爷要是为此来的，那我们这生意不做也罢！”说着，把算盘拍得咕噜响。

　　“哎哎哎，掌柜的，不是说你”舒川摁住他的手，低声道：“我说的是那江南的第一富，苏家，还有另外几个商行，听说他们的银钱比官家还多！”

　　掌柜的眼珠子轱辘一转，明白了他这意思，抽回手捏着嗓子道：“官爷新来的？”

　　“掌柜的火眼金睛啊，我是跟着苏总督来的。”舒川说着，往门外看了两眼。“你说这苏家家大业大，怎么就是不肯拿出来点呢？王上很疑惑，让我们来查查，掌柜的，这可是能为王上分担的事务，你不会不愿意吧？”

　　掌柜顺着舒川的眼神一看，外头居然有个捕快鬼鬼祟祟地跟着！再加上刚刚面前这位面生的捕快说是王上私下里调查的助手，深觉自己好像提前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你，你们是要对付苏总督和苏家？”掌柜压低了声音问。

　　“哎，不叫对付，我们就是调查调查而已，至于怎么处置，得看上面那位的意思。”舒川一根手指立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那我可就积极配合官爷了。”掌柜说着，神神秘秘地把舒川又拉过来一点：“那苏家，等着其他各家先出银子呢，官爷你看啊，若是他先出了这个钱，其他各家就都觉得有苏家就够了，可这苏茂也不是省油的灯，要等其他各家出了这钱他才肯出，这不，一直僵着，谁也不肯先捐银子。”

　　“还真是越有钱越吝啬”舒川道。

　　“可不就是，这几家都僵了好几个月了，本来啊，新总督各大商行什么的应该去拜访送点礼的，可就应为他爹不肯出钱，搞得那苏总督上任到现在也没人理他。要我说，官爷您就应该想办法让这苏家出了这钱，他家大业大的，亏不了多少，您瞧瞧，那街上都多少灾民了，前天总督上任的时候还清出去一批死人。”

　　“饿死的，都是皮包骨头，脸色腊黄腊黄的，可吓人了！”

　　舒川看着掌柜那故作惶恐的老脸感觉自己快装不下去了，遂赶紧接过小厮包好的簪子，道：谢谢掌柜的，若你说的都是真的，待事情查明之后，王上定有重赏，我还有事，先告辞了啊”说着拎着礼盒，带着卓羽走了出去。

　　背后还传来了掌柜的声音：“哪里哪里，能为大人解忧是我的荣幸！”

　　舒川心说那你倒是别这么含情脉脉地目送我俩。偏偏他和卓羽是习武之人，五官灵敏，对身后这道炙热的眼神真的难以忽视。干脆拉着卓羽运功点地，上了隔壁人家的院墙，踩着轻功去钟家。

　　卓羽听觉好得很，刚刚掌柜的话全听进去了，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故意说给我听的。”

　　舒川：“是，非舅舅不肯，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苏家虽有些银两，但这灾年，光他一人未必救得过来。”

　　卓羽思索了片刻，道：“所以苏幸至今没敢回去见苏茂就是因为这个？”

　　舒川：“……”不，他那是没空回去。

　　卓羽道：“苏总督最近是在忙这个吧，我过几天会去看看的。”

　　舒川：“……”

　　我其实就是不想让你查才这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