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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刀锋所 ...

  •   刀锋所过之处,一片破碎,血液飞溅。

      王志行喘着气,道:这刀,好神奇。”

      卓羽吼道:还不走?!”

      王志行一身的血和伤痕,昨日至今还没吃饭,实在是没力气跑了,大口喘着气:“将军,我,我实在是跑不动了。”

      卓羽手中刀光飞舞,白光直晃得人睁不开眼,道:“跑不动也得跑,你想死在这吗?!”

      王志行咬咬牙,憋着劲再次往外面冲去,只是这里道路错综复杂,实在是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跑才对。

      时间紧迫,王志行来不及思考,干脆直直地往前冲,迎面却突然出现一支利箭,箭头闪着雪白的光泽,吓得王志行猛得停下,但也已躲闪不及,王志行心说完了,该不会要交待在这了吧?

      只听“铛”地一声响起,刚刚还在后面厮杀的卓羽拿着一把短匕,替他挡下了这箭。

      那短匕匕身有些弯曲,刀尖勾起,周身雪亮,匕身满是繁复的花纹,透着不一样的质感,锋利极了,定是件神兵利器。

      只见前方黑暗中走出一人,持一张弓,黑衣墨发。是刚刚领舒川进寨子里那人。

      卓羽心下了然,舒川现下定是知道,且应该还在往这赶。

      卓羽一晃神的功夫,后面的人就追了上来,把他和王志行给团团围住。

      “卓羽,放弃吧,你带着他出不去的。”燕行道。

      卓羽一抹嘴上的血,道:投降了还不是死在你们手里。”武将落入山匪手里,就算没被折磨死他的脸面也丢尽了,他还还怎好意思活着?

      燕行拉开了弓,四周的人也做出攻击的姿态,卓羽握紧了手里的短匕。

      唰唰唰

      只听到风被割裂的声音,四周的执刀的匪徒倒下了几个,在卓羽身后开出了一条路。

      “这……这是”

      “走!”黑暗里传来了舒川的声音。

      王志行见此,胡乱捡了把刀,摇摇晃晃地跑了出去。

      “铛铛铛”

      卓羽在其后断路,燕行的箭又快又准且后挫力十足,纵然寒星无坚不催,他也快要招架不住了。

      燕行拉满了弓,对准卓羽的眉心,即便卓羽有能耐将射出的箭给截了,但他俩体力消耗不同,此刻卓羽怕是难再接三箭。

      颈后有劲风拂过。

      燕行猛地回头,对准风裂出箭。

      “铛铛铛”

      是飞镖与箭矢相撞的声音。

      卓羽忙趁这个空隙转身跑了。

      燕行看着来人道:“公子过分了吧”

      舒川道:“我说了我要王志行。”

      燕行:“可你看,他们都抛下你跑了,无论是王公子,还是卓羽”

      舒川嗤笑:“不跑等你来杀?”

      燕行:“你就不怕死在这?”

      舒川:“我赌你不敢。”

      说着,舒川抬腿掠过燕行,往外面走。

      燕行拉开弓,对准舒川:“我为何不敢?”

      舒川一扬手,袖中飞出几枚飞镖,与箭矢相撞。同时另一只手撒出白粉,白粉在空中纷纷扬扬,一时之间令人看不清前方,舒川趁着燕行还没反应过来赶紧跑了。

      燕行躲闪不及,眼前白茫茫一片,舒川轻功又极好,等他反应过来时,人已经离远了。

      “周信离开王城漂泊已久,又是死过的人,你若与他对上,需多加小心,他可能会使些三教九流的小把戏。”

      这是他出发来江南前,一位前辈对他的叮嘱,当时他不以为然,觉得周信好歹也曾经是王上,怎么会使这么些上不得台面的玩意。现下倒还真被说对了。

      燕行掂了掂手里的弓,转身回去刚刚的里间。

      舒川朝刚刚来的路往回走,路上横陈着不少尸体,大多是一击毙命,伤口上还淌着血,胸膛也还在微微起伏,但却是活不了了。

      真是残忍的刀法,舒川想,那些人都教了卓羽什么?

      让他如此轻率地看淡生死,无论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舒川顺畅地跑出了寨子,看到王志行已经坐上了他那匹老马,卓羽正在旁边对付着山匪。外围的山匪多是灾民逼成的,没有什么武功,纯粹是靠着一身蛮力,不过几分钟就被卓羽放倒了几个。舒川看得心慌,怕卓羽真把他们全杀了,远远地喊道:“够了卓羽!伤了就行了,他们罪不至死!”

      卓羽喘着气,手背擦过嘴角的血:“还不滚过来,等着他们杀你吗!”

      话音刚落,舒川就感觉到一股疾风从他耳旁掠过。

      舒川一个转身,同时从袖中飞出数枚飞镖,顿时叮叮当当一阵声响。那箭却仍是向他袭来。

      舒川脚点地面,身体下压,箭尖贴着他耳际擦过。
      燕行换箭了。他想。

      猛然看见箭又往卓羽射去,舒川大喊:“别接,赶紧跑!”

      说着,连忙冲了过去。

      燕行换了箭,他的飞镖已经挡不住了,卓羽的寒星也不一定可以,舒川怕卓羽硬接下会受伤,干脆直接扑了上去,反正燕行未必敢杀他。

      “噗嗤”

      箭矢从小臂一路划到了手背,舒川的袖子上全是血。血液飞溅过卓羽的眼前,卓羽一楞,舒川居然来保护他?

      “跑!”

      舒川说着,又从另一只手中掷出飞镖,照着房柱飞了过去,几根柱子啪嚓一声断了,房顶上的干草劈头盖脸地砸了燕行一身。

      老马也是有气力,居然驮着王志行,带着卓羽他们一路跑下了尖峰山。

      回到总督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王志行一听说徐夫人死了,就连哭带叫地跑去了前堂,连身上的伤也顾不得。

      郎中剪开衣袖的时候卓羽不由得转过头去,想起这是为他受的伤,又强迫自己去看。

      那箭不仅划破了舒川的皮肤,而且还深深地楔进了肉里,皮肉翻滚出来,血已经凝固,暗红的一圈围在伤口旁,更显得可怖。

      一旁的苏幸倒了口凉气:“怎会伤得这般重。”

      舒川倒是满不在乎:“习武之人磕磕碰碰正常得很。”

      郎中听他这话就来气:“习武的就该伤这么重?!公子,这箭要是再进半寸,你手怕是要废了!你看看你手上多少伤了!”

      手上很多伤?

      卓羽偏头去看手舒川手臂上末受伤的地方,不少都泛着浅白的疤痕。

      “这是,烧伤?”

      郎中一拍舒川的肩,示意他不要动,没好气地说:可不是,烧成这样能活下来已是万幸,公子居然还三番两次去涉险,不要命了么!”

      舒川见卓羽神色有异,生怕他想到三年前王城那场大火,有些心虚道:“这不,前几年年轻气盛,非要跟人硬碰硬,输了就被对方给一把火连房子带人给点了,不过我这么好,老天爷也不忍心收了去,就把我留下来福泽姑娘们。”

      苏幸呼了他脑袋一巴掌:“都这样了还惦记着那些东西!”

      舒川捏着苏幸的手:“我这不是给我们舒家传宗接代吗,我这么好的长相和血脉可不能浪费了。哦对了阿羽,我以前可好看了,那可是江南绝色,人间少有,姑娘们见着了连路都不会走的那种!”

      卓羽懒得听舒川的废话,既然他已经没事了,卓羽也不打算留了,跟苏幸打过招呼就回房里擦寒星去了。

      待到郎中处理完伤口,苏幸又左右看了一遍,确认没有人偷听,这才进屋行礼:“王上我”

      周信正喝着茶,懒洋洋道:“阿川”

      苏幸:“……”

      苏幸干巴巴唤了声阿川:“阿,阿川,为何要如此护着卓羽?”

      周信吹一口茶沫,道:“那是将军,是要上战场的,死在山匪手里不折辱了人家?!”

      苏幸深吸一口气,在他旁边坐下:“卓羽今日能在那么多人的情况下把王志行带回来,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那刀吧,我以前听说,那是世间少有的削铁如泥的宝器。”

      周信:“是寒星,我当年送他的。”

      苏幸的表情变得非常冷:“王上,卓羽他恨你。”

      周信:“我知道。”

      苏幸手握成拳,脸色紧绷:“我听说卓羽曾在您身边做了一段时间的卧底,偷出了军机图,这才让瑞王有机可乘,夺下王城。王上,卓羽当初是用什么身份呆在你身边的?”

      周信放下茶杯,原本懒散得几乎没有聚焦过的桃花眼此时正深沉地盯着苏幸,深邃暗沉,仿佛变了一个人:“身边伺候的人。”

      “所以你借机把寒星给了他?”

      周信含糊地应了一声。

      苏幸简直气笑了:“王上,卓羽恨你是因为他是阿勒族人,卓羽是阿勒族人与大齐人结合的孩子,当初他父母上京进贡寒星,被你给赐死了!”

      周信皱皱眉,没说话。

      苏幸:“您当初还找了个借口围攻了阿勒族,差点令人家灭族!王上,你真是干了一件大错事!”

      周信很平静地说:“你似乎不大喜欢卓羽。”

      苏幸愣了愣,没想到他会说这话,掩饰道:“文官向来看不起武将。”

      周信道:“你巴不得他死在江南。”

      苏幸没说话。

      “你故意让他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也不肯提醒他一星半点。”

      苏幸闷声道:“王上,这种程度的案子都查不了,岂不是有负他将军的威名?”

      周信一扫桌面,茶杯茶壶碎了一地。茶水和茶渣在桌上淌着,滴滴嗒嗒的。

      “别算计他。”

      苏幸低着头,半晌没说话。

      “我会和他一起查这件案子,你既然不打算管,以后也别管了。”

      “你以后就处理水患和那群贪官吧,王存量的死太复杂了。”

      苏幸道:“太危险了,您今天就受伤了。”

      “无妨”
      “你父亲怎么说?”舒川问。
      苏幸脸色这才有些缓和:“非他不愿,而是不能。苏家这么做了,就只剩下苏家了”
      “呵”舒川轻笑:“到底也是一个财字,过几日吧,这几天你先去调查各位知府”
      “是”苏幸道。

      “不过”周信勾起嘴角:“你让我这么没名没分又不拿钱地跟着你,不太好吧?”

      苏幸:“……”

      卓羽就着窗户透进来的月色细细擦拭着寒星上的血。

      寒星锋利,它的反光也是冷冷的,却又奇异地与月色融为一体,显得柔和了几分。

      这把匕首曾是卓羽最大的期待。

      “我打算去向言皇进贡寒星,让他给我和你妈妈一个大齐的身份,这样我们一家人就能在一起了。”

      “阿羽等等我们,最多一个月,我们就能回来了”

      “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江南住吧,听说那里的景色很美。”

      当周信把寒星放到他手里的时候,卓羽死死咬着舌尖才强压下内心想用这把匕首当场解决周信的冲动。

      他的双手乃至整个人都在颤抖。

      周信问他怎么了,他哑着嗓子说,能得如此利器,他太高兴了。

      其实月色很冷。卓羽靠着窗棂,月光打在他俊朗的脸上,明暗分明,更显得寂寥。

      挣扎了这么久,他还是孤身一人。

      他忘不了满心欢喜时等来的却是父母的噩耗和齐军来犯时自己的表情。

      可他也忘不了周信从他面前跳下流金台时的样子。

      卓羽觉得自己是疯了才会觉得周信好。

      新皇登基时卓羽没去,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父母的灵位,一遍遍告诉自己,周信杀了他的父母,周信骗了天下的人,周信荒淫无度,周信杀人如麻,周信该死。

      对,周信该死。

      他活该,他罪大恶极,死了还便宜他了。

      可今天有人告诉他周信其实很好。

      他还被人天天下迷香。

      到底是怎么回事?

      庄小蝶还说周信有可能是知道他被下药。

      为什么知道了他还任由他们给自己下药?

      他不是王上吗?

      还有人能危胁他到让他无力反抗的地步吗?

      周信母亲的那封信又是什么意思?周信心中明白神是个谎言。

      “会不会,信弟其实早就知道了一切……”

      会吗?周信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想了想又觉得自己无聊极了,人都死了,他在这纠结个什么?

      寒星身上血依旧没有擦干净,凝固的血色在月色下显得刺眼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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