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语奇韵》瞑寐

3、白鲤鱼

　　“真稀罕，这道门今天居然开了！”司语一进入图书馆一楼的大厅便发现那扇通往天井的门破天荒地敞开着。那片天井一直是司语向往的地方，天井内是一个很小的园子，有水池、小桥，还有几株繁盛的草木，一派静谧之象，与门另一边的熙熙攘攘简直是天壤之别。
　　司语走入园内，来回晃悠一圈之后，便蹲在水池边，看着一汪碧池之中几尾红色鲤鱼悠然自得地游来游去。这几条鱼估计平时也没见着几个人，看见蹲在池边的司语也是带着好奇，纷纷在司语面前的一小片水域摇首摆尾，轻纱般的尾鳍拨出粼粼波光，细碎的絮语含着鱼儿的悠哉之情传入司语耳中，司语听得怡然自乐。这时，一尾白色鲤鱼从小桥的阴影内游了出来，似是很不合群般，白色的身影从未融入那片橘红之中。司语站起身来，走到白色鲤鱼附近，想仔细听听它的言语，可是，它的周围是一片寂静，白鲤鱼也毫不在意司语的靠近，兀自来回游动着。
　　“梦泽，那条鱼，为什么……”司语低声询问寄住在她眼泪之中的梦泽精魂。
　　“是有些古怪，这条白鲤鱼好像失去了很多东西……”梦泽说道。
　　“司语，在那干嘛呢！”一声招呼犹如平地惊雷般在司语耳中炸开，仔细听着梦泽话语的司语着实被吓得不轻，水中的鲤鱼也受到司语情绪的冲击，一下子散开，游到阴影处去了。司语懊恼地抬头寻找罪魁祸首，发现卫衡正站在门旁，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哎呀，不好意思，吓到你了。”他一边走过来一边道歉，可语气中没有一丝歉意，好笑的成分倒是占了多数。
　　“有你这么道歉的吗？”司语没好气地说道。
　　“我又没故意想吓你，谁叫你看鱼看得这么聚精会神。”
　　“卫衡！”梦泽严厉的声音响起，一池碧水激荡起来，混合着梦泽的怒意。
　　卫衡知道自己惹了麻烦了，他不该忘记梦泽，这个一心守护司语的水泽精魂是个绝不可触怒的对象，于是，他迅速调整了语气，开始诚恳地道歉。
　　“梦泽，算了，他也不是故意的。”司语话音刚落，激起的强烈水气缓缓地消散了。卫衡在心中长吁一口气，同时更加坚定了自己一定要找个精怪做随从的决心。
　　“这周考试周诶，你怎么有闲心在这里晃荡，也不复习。”卫衡摆出长辈的架势。
　　“昨晚我刚考完。”司语顿了顿，“先不说这个，你来看看这里的白鲤鱼。”
　　“白鲤鱼！不多见的品种诶。”卫衡一边感慨一边顺着司语指的方向朝水中望去。白色的鲤鱼，不急不缓地在水中寂寞地游动。
　　“这条鱼……好像是空的……”卫衡看了看鱼，又转头看向司语。
　　“果然有点不对劲。”司语喃喃说道。
　　“是的，作为普通的鱼而言，这条鱼身上的灵气太重；然而作为有灵的鱼精而言，又太空，好像失去了很多东西。”卫衡说道。
　　“鱼精？”司语皱皱眉头。
　　“打个比方而已啦，谁知道它到底是什么。”
　　“同学，门要关了，出来好吗？”图书馆的管理员拿着一串钥匙朝天井靠近。
　　“唉，好不容易进来一次。”司语叹口气，和卫衡一起离开天井，回到大厅内。
　　“你想调查白鲤鱼？”卫衡发现司语一直低着头，好像在沉思。
　　“是的。”
　　“需要帮忙时就叫我一声，我先去自习了，今天下午我还有考试呢。”卫衡说着，沿着楼梯到楼上的自习室去了。
　　“梦泽，你感觉到了吗？白鲤鱼身上，有和你相近的气息……”
　　“嗯，虽然不清楚是哪片水域，但是，可以肯定是来自于昔日的云梦泽。”
　　“好吧，那我们就从这附近的湖开始找，正好明天班级活动要去藏龙岛！”司语的语气中充满了干劲，“今天不上自习了，回寝室休息，明天还要骑车过去呢。”
　　“藏龙岛……”这几个字在梦泽心中如激起千层水浪，“那里的龙神，现在怎样了呢……”

　　第二天，晴空万里，火炉的烈日毫不留情地烤着这群朝着目标艰难骑行的大学生们，司语她们班顶着太阳，沿着公路卖命地踩着自行车。梦泽召唤来水泽的寒气，抵抗着炎热的侵袭，而其他同学就没这么好运了，汗流浃背，表情一个比一个可怕。
　　“快到了，前面就是汤孙湖！”骑在最前面的同学大声地喊着，给后面的同学鼓着气，司语也不禁快踩了几下，一瞬间，眼界开阔起来，广阔的水域出现在道路两侧，清凉的风迎面吹来，驱散了炎热，冲淡了初夏的暑期，也带来了水泽特有的气味。
　　“白鲤鱼！”司语脱口而出，这个感觉，正是白鲤鱼所带有的，白鲤鱼是汤孙湖里的鱼！
　　“司语，什么白鲤鱼？”与她并排的同学惊诧于她的一声喊，问道。
　　“没，没什么。”司语有些尴尬，迅速岔开话题，“我们快点吧，藏龙岛科技园应该快到了吧。”说着她加快速度，好和发问者隔开一段距离。
　　接下来的一路，湖光山色相伴、清风水气相随，路程变得轻松得多，路过了大片的田园，路过了密密的荷塘，最终，藏龙岛科技园的巨大龙头映入众人眼帘。
　　“好大的龙头啊。”同学中有人感慨。不过，铜像仅仅是立于一方水池之上的龙头，却看不见龙身，正在班里的同学围着水池时，司语已经走到藏龙岛记的石碑前，她轻轻读出石碑上的文字。
　　“华中重镇武汉东南，碧波万顷的汤逊湖畔，有奇岛隐于水天一色之间。父老云：昔天龙吞吐呼吸，湖泊充沛而不满溢，草丰鱼肥，民乐陶陶，竞相膜拜天龙。恶神嫉之，诬于玉皇大帝，帝贬龙为木，限时腐烂，民群起掘潭，隐其木于潭底，令其休养生息，回复龙形，继续施泽于民。此地因名‘藏龙岛’。”
　　“原来这里有龙啊，以前都没有听过这个故事。”司语感慨道。
　　“那，汤孙湖这个名字来源的故事呢？”梦泽问道。
　　“这个……”
　　梦泽轻轻笑了一声，“这里曾有汤姓和孙姓两位长寿老人，曾有很多人来此询问长寿的秘诀，之后，这里就被称作汤孙湖了。”
　　“那，这里的龙呢？”
　　“我感觉不到她，虽然还有少许残余的气息，但是她却不在这里，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梦泽的语气暗含忧虑。
　　“是吗……不过，这条龙曾经于厄运中获救，也许这一次也会化险为夷。毕竟，他是守护一方的神龙啊。”说着，司语将目光投向那立于水上的龙头，突然又想起了什么。
　　“梦泽，我们找个机会把那条白鲤鱼弄出来，放回汤孙湖吧。”
　　“嗯。”

　　自藏龙岛回来的当天，司语就开始行动了。
　　从傍晚起，司语就坐在阅览室里看书，静静等候着图书馆关门时刻的到来，9点50，关门的铃声准时响起，司语走出阅览室，躲到厕所里，透过厕所的小窗，她看着大楼的灯一盏盏地熄灭，当整座大楼变成一片黑暗时，司语走出厕所，拿上事先藏在这里的小桶，来到通往天井的玻璃门前。
　　一圈圈水纹在关闭着的玻璃门上荡开，梦泽放出灵力，将玻璃被虚化成水纹，让司语穿门而过。
　　晚上的天井显得有些阴森，树影在地上映出一片斑驳，惨白的月光一片片地染在地面上，那些鲤鱼都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但是白鲤鱼却依旧显眼地游来游去。
　　“白鲤鱼，过来。”司语明知毫无意义，可还是冲着白鲤鱼轻唤。出乎意料的是，白鲤鱼仿佛听到她的话，居然慢慢地朝她游了过来。
　　“梦泽，快！”
　　水面立即动荡起来，白鲤鱼周围出现了一个圈，圈外，一层层涟漪蔓延到整片水池，圈内水面却如镜面一般平静，白鲤鱼也停止了游动，将头半探出水面，尾鳍微微晃动着。缓缓的，围着白鲤鱼的一团池水升了起来，离开水池表面，宛若一个水球悬在空中，池水也从动荡中平静下来，司语举起小桶，举到水球下方，水球一瞬间散开，鱼和水一起落到桶中，溅起水花。
　　“哎呀！”白鲤鱼在桶中一挣，更是溅出不少水，弄了司语一脸，“好调皮的鱼，我可是好心要送你回家的。”
　　这样说着，鲤鱼也安静下来，在水桶中轻轻摇尾。司语长吁一口气，又隐隐觉得有些不妥，又开口说道：“梦泽，用你的水气护一下它吧。”
　　“放心吧，它不会有事的。”听了梦泽的话，司语这才安心地盖上桶盖。

　　提着装了白鲤鱼的小水桶，司语在梦泽的法术下成功离开图书馆。一看手表，居然快到公寓楼关门的时间了，于是从青年园抄近道一路小跑，却不料在没路灯的青年园撞了人。司语首先迅速稳住手中的水桶，然后低头准备道歉，对不起三个字还没出口，对方倒先说话了。
　　“司语，很厉害呀，把白鲤鱼偷出来了？”声音似笑非笑，总之很欠扁。
　　这下可好，撞着卫衡了，于是司语连道歉也免了，头也不抬，继续前行。
　　“我不是说了的吗？我也想帮忙，如果不叫上我的话，我可能会向图书馆反映天井的水池里少了一条白鲤鱼的事情。”
　　司语停住脚步，没好气地说道：“你不是还有考试吗？”
　　“托你的福，今天晚上考完了。”
　　司语想说你考完关我什么事啊，还托我的福，上次就是托你的福把我吵个半死，但是这些话没出口，既然他想帮忙就帮吧，不就放条鱼么。
　　“明天下午三点在学校大门碰面，去汤孙湖放鱼。”丢下这句话，司语继续朝寝室赶去了。而卫衡则在盘算着如果白鲤鱼是精怪的话，没准凭这次放生之恩能把它收为随从，他越想越美，还不禁嘿嘿笑了几声，惹得附近路过的人纷纷改道。

　　第二日，卫衡满心希望的在学校大门的广场边坐着等司语，由于太激动，他提前半小时到达，可是等到三点，也不见司语的人影，于是耐着性子继续等。等到四点，卫衡顿感又焦又燥，一直到了五点，司语居然还是没有出现，卫衡已经觉得有万蚁蚀心之感。
　　“可恶！居然骗我！”卫衡破口大骂，远远的却传来司语的喊声。
　　“真抱歉，我，我来晚了。”司语跑得有点气喘。
　　“来得真晚啊！”卫衡一肚子牢骚正欲发作，又想到梦泽，只得压下，“怎么搞的？”
　　“班里开会总结昨天的活动，班干部们一个比一个啰嗦。每人交篇文章不就完了，还千言万语地大侃特侃……”
　　“等等，打住！这不是你抱怨的时候，再抱怨我们就要摸黑在湖边晃了！”卫衡即时打断司语的牢骚，“还不知路上会不会堵车！”
　　事实证明，卫衡说对了，他们还真是从校门口一路遭遇堵车，等他们乘坐的那辆公汽抵达汤孙湖边时，已是金乌西坠，红云漫天了。司语还不紧不慢地沿着环湖小道找适合放鱼的地方，一路挑挑拣拣，卫衡一边看天色一边着急。
　　“好了，这里可以了。”
　　“离公路太近了。”
　　“这里够远了。”
　　“旁白有垃圾诶。”
　　“这里够干净了。”
　　“白鲤鱼不喜欢。”
　　沿路经历了如上对话之后，卫衡终于忍无可忍了。
　　“拜托，就是放条鱼而已！你好歹看看天色！管它是鱼精还是鱼仙，让它回家已经够好的了！在这样绕下去我们就赶不上回去的末班车了！”
　　“好吧，再往里走一点吧。”
　　卫衡真的很后悔自己一时冲动跟着司语一起出来放鱼。

　　终于，当夜的气息弥漫四周时，司语停下脚步，她走到水边，动作轻缓地将水桶倾斜，白鲤鱼顺着桶中的水游到湖中。
　　“好了，送你回家了，去找回那些失去的东西吧。”司语站起身来，朝白鲤鱼招招手，说完她转向卫衡，“好了，我们可以回去了。”话音刚落，水中的白鲤鱼却纵身跃起，卫衡仔细一看，顿觉不妙，水面上不知怎的居然浮了一层黑影，顺着水狼蔓延，对白鲤鱼形成环绕之势，似是要对它不利。
　　“司语，快看！”卫衡有些慌了。
　　“怎么了？”司语听出卫衡的慌乱，也急忙盯着湖面看，可是，处了水中不安地游动的白鲤鱼，她什么奇怪的东西都看不到。
　　卫衡这才想起司语看不见，无奈那黑影一点声息都没有，司语根本无法感知它的存在。司语看着在水中探出头的白鲤鱼，不禁伸手向白鲤鱼摸去。
　　“司语！不要碰湖水！那是恶神！”梦泽认出了黑影的真面目，急急地提醒，可是晚了一步，司语的手已经触碰到了水面，一瞬间，围攻白鲤鱼的黑影向着司语扑过来，梦泽扬起水幕去挡，黑影扑到水幕上，冲出水珠四散，又退回到湖面。
　　“好险……”梦泽叹道，一旁却是卫衡的惊呼：“司语！”
　　若不是卫衡拉住，司语几乎要扎进湖里，但是，虽然被拉住了，司语的情况也比掉进水里好不了多少。
　　“司语？司语？”卫衡死命摇着司语，可后者无知无觉。
　　“恶神！尔等意欲何为？”梦泽凌波而立，语调严厉。
　　“哼，云梦泽的残魂碎魄，寄身人类苟延残喘的东西，再叫嚣也毫无意义。”黑影聚集起来，凝成了人状的影子，他的声音犹如锯木般，沙哑刺耳，卫衡忍不住开始堵耳朵。
　　“我乃残魂碎魄，那尔等这种由人类的恶念和嫉恨拼凑而成的恶神又算何物？”梦泽身上透出杀气，湖水在她身边旋转，围住了她。
　　“多管闲事者自要付出代价。”恶神自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和着慢慢阴沉下来的天幕，恶神的身形骤涨，湖水中的白鲤鱼愈发不安，一瞬间，梦泽意识到恶神的目标是这条白鲤鱼，但是来不及多想，她知道，是恶神拘住了司语的灵智，若不赶快，怕是司语会出事。
　　“卫衡，护着司语！”梦泽说完，便控着水柱，朝恶神冲去。
　　“梦泽！司语都这样了，怎么护啊！”卫衡有些无奈。

　　司语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云雾迷蒙的混沌之地，不辨东西、不分天地，周遭除了灰白的雾气什么都没有。
　　“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哪里？”梦泽很是吃惊，空间中传来她的回声，一层层敲打着她的耳膜。
　　“小丫头，你太多管闲事了！”锯木般的沙哑声音凭空响起。
　　“什么小丫头！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虽然明显能感觉出声音中的恶意，但司语还是不免发问。
　　“我是谁？哈哈哈！”恶意的笑声回荡在这片空间，声音在逐步逼近，但是，司语却看不见那个逐渐靠近她的黑色影子。
　　“我是谁？”声音更近了，“你不是看过藏龙岛的传说吗？”
　　“你是……恶神？”司语惊得一声冷汗，那又恶毒又肮脏的感觉，绝对是恶神！
　　“你说的没错！多管闲事的丫头，你会和那条无聊的蛟龙一个下场的！”声音呼啸着逼近，一股强大的力量阴面扑来，司语失去了重心，向后倒去。但是身后却不是土地，她直直朝下坠去，坠入深渊。
　　随着哗啦的巨大水声，司语落入水中，她挣扎了好久才勉强浮上水面，阴湿的潮气冲入鼻孔，充斥着寒意，却令人异乎寻常地令人感到安宁。
　　这是……司语很是奇怪，明明是阴森的寒潭，为什么却充溢着无比安和的灵气？难道，这就是昔日龙变朽木时借以化归身形的寒潭？而且，这寒潭中遗留的气息和白鲤鱼身上的并无二致，难道，白鲤鱼是龙？
　　正想着，司语惊讶地发现身边的一片混沌之景居然开始有了变化，浅浅的蓝绿色出现在眼前，一点点地蔓延、变深，很快，广阔的湖面出现在司语眼前。随着湖面的延伸，青山绿岛也出现在视野中。
　　水岸一点点地逼近司语眼前。湖畔边，一颗高大的垂杨柳下，两位鹤发童颜的老者正在对弈，棋子敲击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打破湖畔的寂静。
　　“孙兄，我又输了。”其中的一位老者放下手中掂量已久的棋子，向着对面的老者拱拱手，笑着说道。
　　“呵呵，汤老弟，承让承让！”孙姓的老者笑得满面红光。
　　“来来，咱们再来一盘！”汤姓的老者拨乱棋盘，准备重新开局。
　　汤？孙？司语心中一亮，这两个人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长寿老人？
　　正想着，眼前的画面一阵晃荡，一个银白色的身影带着大朵水花从湖水中跳起，吸引了两位老者的目光。那二人相视一笑，孙老人端起桌旁的一个小碗，笑着说：“白鲤儿又在讨食了。”
　　“走，看看它去。”汤老人已经站起身来。
　　两位老人在湖畔坐下，白鲤鱼摇头摆尾地游到他们附近的水域，半探出脑袋，圆圆的眼睛中灵光闪烁。
　　啊，是那条白鲤鱼！司语暗叹，没想到这条鱼居然活了这么久，不对，不是应该是龙的么？
　　“来，白鲤儿！”孙老人亲切地呼唤着，抛出手中的食物，白鲤鱼再次凌空跃起，银白的身姿在阳光下更显美丽。
　　“咱们的白鲤儿可以去跳龙门了！”汤老人笑着说道。
　　听了汤老人的话，白鲤鱼安静下来，它恢复了将头半露出水面的姿势，一直望着两位老者，似是在期盼着什么。
　　“白鲤儿，既然你有灵性，那我们就给你取个名字吧。”汤老人缕缕胡子，“你浑身银白，皎若明月，实属奇异，就叫你月皎吧。”
　　“好名字！”孙老人击掌而叹，“月皎，若是你有朝一日化成了龙，一定要来守着这片水泽啊！”
　　水中，白鲤鱼似是点了点头，岸上的两位老人欣喜地笑了。
　　眼前的画面逐渐消失了，司语闭上眼睛，刚才的一幕幕依旧在眼前，原来，白鲤鱼化作了龙，默默守护着这片湖，上次恶龙作祟，害她被罚变作朽木，所幸有百姓相助。这次，恶神夺走了白鲤鱼的灵智和过去，又有谁能帮到她？想到这里，司语一阵心焦，自己居然还被困在寒潭里……
　　“司语！司语！”隐约的，卫衡的声音传入耳中，不，那似是从心底响起的，下意识的，司语应了一句，“卫衡？”
　　一瞬间，她觉得有种被什么狠狠抓住的感觉，被用力朝外拽去，一阵白光过后，司语发现，自己正坐在湖边，旁边正是喊得声嘶力竭的卫衡。
　　“吓死我了，你诈尸啊，我还以为你死了！”卫衡喘了半天，居然吐出这么一句话，本来很感激的司语顿觉感激之情烟消云散。
　　“托你的福，我没死。”司语翻翻白眼。
　　“快，梦泽和恶神打起来了！”
　　“什么？”司语向湖面望去，她什么都看不到，除了在夜幕下四处飞溅的水花。
　　“白鲤鱼呢？”
　　“这时候你还管什么白鲤鱼啊，梦泽快要抵不过恶神了！”卫衡没好气地说道。
　　司语不理会卫衡，目光在水面搜索，很快，她看到了那抹在水岸边徘徊银白，司语跑进水中，对着白鲤鱼大声喊着：“月皎！快想起来！你是守护这里的神龙！”
　　随着司语的话音，湖面上泛起强烈的白光，远方恶战的梦泽和恶神不约而同的望向光柱起处。
　　湖面好像沸腾了一般，猛烈的风自水面刮起，卷起巨大的水柱直冲恶神！恶神的黑影瞬间就被冲成碎片，梦泽也呆住了，愣愣地看着水面上的光柱
　　隆隆的雷声从空中传来，紧接着，一道闪电划破天际，暴雨从天而降，连接着湖水和夜幕的光柱中出现了一个更为耀眼的身影，盘旋着，舞动着，好似蜕化重生般迸发出强大的力量。
　　闪电一道接一道，雷声也愈发响亮，暴雨击打着湖面，哗哗声中万物一片迷蒙。突然，一声清越的龙吟响彻天际，宛若拨开云雾的朝阳般直透心彻。司语和卫衡在雨中仰起头，眯着眼睛注视着光柱中的美丽身形。
　　“是龙，白鲤鱼居然是龙！”卫衡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自己的震惊之情了。
　　龙吟过后，雷声渐渐小了，雨也停了，光芒散尽后，银白色的蛟龙正低着头看着站在岸边的司语和卫衡，鳞片映着月光，泛着柔和的光芒，真如她的名字一般，皎若明月。
　　“谢谢你们，人类，多亏你们，我再一次从恶神手中获救。”月皎的声音庄重而不失亲和，威严而仁慈并存于她的身上，让人不禁为之躬身垂首。
　　“月皎，好久不见。”梦泽站在蛟龙面前，看着自己的老朋友。
　　“梦泽，谢谢你。”蛟龙轻轻点头致谢。
　　“月皎，恶神好像并未完全消失。”
　　“恶神由人类心中的恶意和嫉恨、贪念所生，只要还有这样的人类，他就会永远存在，也无需太过担忧，上天自有定数。”
　　“如此，也罢吧。”
　　“梦泽啊，请你好好守护这个孩子，如有什么帮助，尽可来此地寻我！”说完这句话，蛟龙潜入水中，银白色的身躯逐渐消失在湖水中。
　　当蛟龙的身影完全消失时，司语和卫衡还依旧呆呆地站在岸边，久久不能从震动中恢复过来，过了很久，司语清醒过来，她看看自己，本以为早湿透了的，可实际上居然身上没有一点水，她正在暗自感叹，身边却传来卫衡绵长而哀怨的惨叫：
　　“末班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