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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传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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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出了水云楼,迎面赶来了张尚书的夫人伍青萝,刚才张谦一个机警的随从见着势头不对,早早赶回府中报信。她是钦封的正二品诰命夫人,加之父亲伍嗣昌是前朝首辅,虽是有时她目中无人飞扬跋扈的,,京城各府的夫人小姐都卖她父亲几分薄面。因各人的缘由睁 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明面上与她恭恭敬敬的。
“张夫人。”赵珏和顾麟之行礼道。
赵珏和顾麟之虽然被众人尊称小王爷小侯爷的,但现今身上并没有实在的爵位。在张夫人面前也只能低一头,于长辈一般地敬着。
莫容见赵珏他二人都如此,也知道来人定是方才那人的母亲。虽然气不过,但自己一个无权无势的举子,也只能低头行礼,跟着叫一声。“张夫人。”
但顾兰之不同,她身上可有着正正经经的从一品的郡主爵位。自然不客气的说道。
“你来干什么,想是知道张谦干的好事了,你儿子刚才对本郡主如此无礼,你还想着与他开脱求情不成。若这样,你得去京兆尹,看国法能不能饶了他。”
顾兰之平时并没有多在意她郡主的身份,也从来没想着仗着这身份。如今看来,她要是没这身份,还得入赵珏和顾麟之一般低头,那她不得憋屈死。
张夫人虽平时飞扬跋扈,仗着自己父亲昔日的薄面和张尚书身居要职,没将几人放在眼中过。但在赵珏他们面前却也撑不起几分的架子。虽她平素张扬,但并不是那昏庸愚昧的农夫,要不然怎么能左右顾全,大体在外人看来做的面面俱到,让她老爷在仕途上青云直上。虽然赵珏他们都是些小辈,但是背后的势力,个个都不是她与她相公能开罪的起的。纵使面前这些人刚才发落了自己儿子,也只能打碎牙和着血往肚子里咽。
“见过郡主。小侯爷,小王爷有礼了,实在客气抬举妾身了。”张夫人依命妇的礼数像顾兰之行礼问安。回赵珏和顾麟之的礼。
“犬子无状,惊扰了小王爷和小侯爷,冲撞了郡主。实在是万死的罪过,哪里还敢求得饶恕。妾身此次来,是想来向这位公子赔礼的。”
说着,挥挥手,婢女拿出一袋银子来。递向莫容。
“犬子对公子无礼放肆了,这点子银子权当药钱了。我在这儿向公子赔礼了。望公子能高抬贵手,放犬子一马。”
张夫人将姿态放得如此的低,做足了礼数,若莫容不应,便显得他心胸狭隘不知好歹不识礼数了。但若就此放过了张谦,他受如此的羞辱,心里又放过不了自己。就默不做声,不知道如何是好。
“对了,快到时候了,我得回宫了,不然太后娘娘该念叨了,快,大哥,送我回宫。快啊。”
顾兰之瞧着莫容尴尬难奈,拉着顾麟之走,帮他解围。
“那夫人,我们就先走了。若有什么事,就来府上商量。”
顾麟之被拉着走了,说道。赵珏和莫容自然明白,也跟了上去。只剩张夫人和她服侍的女婢。
“诶,小侯爷。”张夫人见人已没影了只好作罢,回府去另想它法。
顾兰之拉着顾麟之一路小跑,顾麟之累得停了下来。
“不成了,不成了,跑不动了,停下来歇会儿吧。”
“别啊,时辰真的来不及了,你以为我是说说的。要是回晚了,太后娘娘又得说我没个大家样,指不定下月便不让我出来了。”
“唉,哥哥你这身子也忒差了,这才好一会儿。我一个女孩子都没怎么样。”
“你是个女孩子吗?我瞧着不像,明明十足是个野小子的样。”顾麟之扶额擦汗。
“哪有,明明是你自己身子太差。这日后与玉轩哥哥成婚了可怎么得了。哈哈哈……”
顾麟之轻打了顾兰之一下。“胡言些什么,女孩子家家的口里竟无半点遮拦。这样的话也说了出来,羞不羞,我看日后谁人敢取你。”
赵珏和莫容跟了上来。顾兰之跑过去挽着赵珏说,“玉轩哥哥评评理,哥哥是不是身子差,我就说了,日后与你成亲了怎么办,他竟然打我。呜呜……”
顾兰之一副委屈极了的样子,顾麟之也瞪着赵珏,那样子像是说,他要是说出什么不如他意的话来,必定饶不了他。孰轻孰重让赵珏自己看着办。
赵珏把手从顾兰之臂中抽了出来,意思是,他也没办法。虽然事实是这样的,但是他哪敢违拗顾麟之的意思。假意教训顾兰之。
“兰之啊,你哥哥说得对。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真真不像话。”
赵珏走过去顾麟之那,搂着顾麟之。一脸得意的说。
“怎么样,我说得不错吧。”
“算你识相。你胆敢有半点不对,我定然饶不了你。滚过去,热死了。”
顾麟之推开赵珏。赵珏委屈极了。看见他吃力不讨好,顾兰之哈哈地笑了。
“活该,哈哈。怎么样,左右你都不是人了。”
赵珏走过去,“哼,两兄妹就知道欺负我,拿我讨趣二。真真是一家人。快回宫吧,去吧去吧。”
赵珏,顾麟之和莫容将顾兰之送到顺贞门侧门,里面来接她的嬷嬷走了出来见礼。
“老奴见过小王爷,小侯爷。”
赵珏和顾麟之也连忙回礼。“姑姑客气了。”
“郡主回来了,刚太后娘娘料定小侯爷和小王爷也必定会来,让老奴领着二位一同进宫用晚膳,今晚就在寿宁殿歇下了,已派了人去只会侯爷和夫人了。说是许久不见两位了,想得紧。”
“这…”顾麟之看看赵珏,不知如何是好。总不能就把莫容扔这儿吧。但他又进不了宫。顾林又押解张谦去京兆尹了,不能领着他回侯府。他若一个人去侯府,没有拜贴和吩咐,门房想是不会放他进去。
莫容看了出来,对赵珏和顾麟之说,
“小王爷,小侯爷。你们进宫吧,我先回客栈,且我的一应行礼都还在客栈。”
“可是张府那儿…”顾麟之担忧地说道。
“放心吧,张府今晚定是全心力都在想如何搭救张谦,暂时不会找莫容的麻烦。”赵珏拍拍顾麟之的肩。
“好吧,莫公子那你先回客栈吧。明日来平宁侯府。”
“好。”莫容回道。行礼离开了。
“小侯爷,事了了,就进宫吧。太后等着呢。”
“嗯,嬷嬷,走吧。”
四人走了半个多时辰,才来到太后所居的寿宁殿。门口的内侍见礼。
“小王爷,小侯爷,郡主。”
“起来吧。”
进了内殿。太后正居上座,身边有两个女子,底下坐着两位妇人。一位身着正黄的凤穿姚黄的衣裙,头上侧戴支赤金凤。一位身只着素色的平常宫装襦裙,头上的钗饰也简单。
三人跪下行礼。“参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长公主殿下。”
“平身吧,快别这么多礼了。来,麟之,到孤身边来,多少日子没见了。也不知道和玉轩进宫来看看孤。”太后向顾麟之招手说。
“是。”
三人起身,顾麟之去往太后身边。赵珏和顾兰之落座。太后身边的两个女子,一个是先前顾兰之提起的勇毅侯之女钱若曦,一个是忠勤侯之女白仪萱。起身让顾麟之。往下落座。
“这些日子不见,长得愈发好看了。”说着,从身上拿出一串珠子给顾麟之。
“这是前些日子伤厥的人来贡的,说是料子稀罕,只得了一块,做了两串珠子。一串伤厥的可敦自个儿留了。”
“如此宝物,我怎么能要呢?娘娘您自己留着吧。”说着推了回去。
“什么稀罕物,哪里金贵了。孤给你了,就好好收着。你若不配,还有几人能配了。”
说着就给顾麟之戴好了。
“麟之,太后疼你,要你收着,就好好收着吧。别辜负了太后的一番心意。”
“祖母好是偏心,什么东西都给了麟之。我这亲孙儿什么东西都没得。好是伤心。”赵珏做出一副要哭了的样子。
“你这顽皮猴子,什么好东西予了你,能好好留住。不几日,就在这儿磕了,那里丢了。给你,不白白糟蹋了。”
“你这孩子,于麟之吃什么醋。这麟之的东西日后不都是你的了吗?还争什么啊。”长公主赵颐开口打趣道。
“姑母说的是,确是这样。侄儿糊涂了。日后嫁过来,陪嫁里还能少了这些。”赵珏没脸没皮的笑了起来。
顾麟之羞的不行,脸通红的。
“行了,快别拿麟之打趣儿了。这一路走来,想是都饿了。传膳吧。”
“是。”
太后身边的大姑姑领命,去传膳了。一宫人续续地布好了菜案。顾麟之见状便想回自己的位置。
太后一把拉住他,“好容易见见,跟着孤旁边坐。”
顾麟之谢嗯回道。“是,遵命。”
皇后见状招招手,下面的人也紧着把席案抬了上去。
“用膳吧,都别拘着。”太后说。
各人都由着宫女夹菜布案吃了起来。用完后来到侧殿坐着聊天消食。太后先开头了。
“先前听人来报,说麟之和玉轩下晌的时候发落了礼部尚书张士章的儿子张谦。”
两人起身回话,“是,惊扰了太后了。”
“没有,只是这张谦我记着他外祖父是伍相。”
皇后说,“回母后的话,是的。儿臣记得先帝有训,说伍相一生披肝沥胆,劳心劳力。嘱咐皇上要好好善待嘉赏他与他的家眷。”
“确是如此,伍相已经随父皇去了,他的牌位也去了太庙。若意图为祸乱科举秩序,强没举人这样的罪名处罚下去。岂不是伍相就不能配享太庙,得把牌位撤出来。岂不是寒了老一辈臣子的心了。”
“且,张尚书也一直兢兢业业,克勤克勉。若应一个不成器的儿子而引咎辞官。怕是秋试在即会出什么乱子。”
长红主接过话来。皇后和长公主顺着太后的话说下来,意思已经很明了了。张谦得处罚,但不能重罚。
“既然按皇后和颐儿的意思这张谦左右不能处罚了,但是这般,想是麟之和兰之又不太过意得去,他们过意不去。孤这心里不太舒坦。他创下这样的事来,怎么着也得小惩大诫。”
“小桂子,传孤的旨意。张谦在秋试来临期间,寻衅滋事,扰乱秩序,对和安郡主不敬。按律当处以墨刑,但麟之他们念着同窗之谊为他求情。特让京兆尹转承大理寺。杖二十,并在大理寺的牢房中反省几日。张士章教导不力,罚俸半年以儆效尤。”
“是。”桂公公领旨去办事了。
“麟之,你说孤处置的是否得当啊。”太后问。
“太后娘娘思虑周全,处理的极是。我等年幼不知事,怎么能想得这样周全,知晓这等厉害关系。只是小儿的愚昧罢了。还请诸位不要笑话。”顾麟之回太后的话。
“好了,不谈这件事了。说点其他的。”太后道。
“对了,听皇帝说,今年秋试,你母妃闹着要去江南,把视监的担子交到你身上来了,可做好准备了。若依了你那小性子那可不成。”太后看向赵珏。
“孙儿自是不成气候,所以厚着脸皮向顾侯求来了麟之陪我。祖母放心不过我,难不成还不放心麟之吗?”赵珏一脸笑意的回话。
“既如此,孤也就放心了。”太后也开怀一笑。
顾兰之起身来,“太后娘娘,臣女有一件事相求。”
“你说说,看看什么事。”
“太后娘娘应知道,伍相在世时与已故的威远大将军周府结下了亲。现下张谦如此不堪,且内阁大学士周大人家的小姐温婉淑良,实在是不相匹配。”
此时钱若曦站了起来,“是啊,太后娘娘,那张谦实在不是个东西,房中丫鬟无数,个个都没能逃脱他的魔爪。如此败类,怎是良人呢。”
“虽说如此,这也是旁人的事情。你们还是闺阁小姐,这样的话断断不能再说了。”皇后训导道。
“你们既都觉得他们二人不是良缘。如此,孤改日宣召张夫人和周夫人进宫,问问他们的意见。你们就不要挂心了,这件事就到这儿了。天色也不早了。皇后和颐儿你们先回宫吧,免得染了寒气。”
“是,儿臣告退。”两人起身,行礼告退了。
赵珏一行人也起身,“时候也不早了,就不扰太后休息了。我们就去侧院了,告退。”
“行,你们好好聚聚,可惜今日襄儿在皇帝那儿问功课,不能来了。只一样,别太晚了,更深露重别遭寒了。”太后叮嘱道。
“是,我们记着了。”
一行人行礼,退了出来。
……
“麟之,玉轩。你们俩觉着映岚的事儿会作何处理。”
之前一直未出声的白仪萱说道。
“要是先前提出退婚,张府还能有些许推脱。而现今太后娘娘出面责罚了张谦,又有张谦平日的行径,此时提出,退婚是必然的。仪萱姐姐你就放心吧。”
顾麟之安慰她说道。
“如此,明日我便派人去说与映岚,也让他放心些。”
“唉,我累了,今日就不聚了,各自回房休息吧。明日再来玩耍,现在黑灯瞎火的,作诗对弈也不方便。”顾兰之打着哈欠说道。
“好,各自回房吧。”
……
几人都各自回了房间了。顾麟之也往之前的房间走去。
“你走错了,你的房在隔壁。”顾麟之推推要进去的赵珏。
“哪有错,刚姑母不都说了吗?你的就是我的。进自己媳妇儿的房间哪有错。”赵珏搂着顾麟之笑嘻嘻的进去。
顾麟赶紧关上房门。
“说什么呢,刚才有人听着呢!”
“害什么羞吗?他们又不是不知道咱们的关系,这样的事儿见的又不少。以前我半夜三更进来的时候,他们看见了也没说什么,可见是想成全的。哈哈,既如此,何苦还有费那功夫。”
“就你能说道。叫水吧,我想上床躺着。这一天走得这身子骨都快散架了。”
“行。”
赵珏出门去让宫人取来水,两人梳洗一番,上床睡觉去了。赵珏心疼顾麟之累着了,这夜也算老实,没有动手动脚的。抱着顾麟之安稳的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