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的故事》琳琅不是铃铛

6、回乡财失 谢平辉衣锦

　　伍红梅带着两个孩子在家里待了许久。小安然好了以后，她本下定决心要一直带着两个孩子，打算精心找一个活干，去做保姆也行，去摆地摊也行，只要能时时看着孩子，也不管能拿多少钱了。谁知道接到谢平辉的电话，说是过年要回来。到时候就要衣锦还乡，准备起座新房子。因此也就没有再说出去的事情，在乡下种了几分地方便蔬菜。田是早就借给别人种去了，每年给个几百斤稻子全作租金。
　　收过了第二季稻子，年转眼就到要了。谢平辉正正在元旦那日回到家中。只见他穿着花衬衫阔腿裤，梳着大油背头，左手拿着一个厚厚囊囊的皮包，右手拎着行李包。脖子上还有一根明晃晃的大金链呐！
　　嗬！不是出门那阵儿的穷酸土气样了。现如今是时髦阔气的很呐。
　　村里人要么在打牌，要么在树下闲话东家长，西家短。就见原来的混混谢平辉穿着只在电视里见过的衣服，又是这么个时髦阔气的打扮，纷纷围上来，简直是不敢置信。这混混出去时大家还在说呢，谁也不相信他会混出个人样来，谁知道，人还就混出个人样了。如今这村里村外的，谁比得上这一身打扮。那皮包里鼓鼓囊囊的，想必不少钱啊。
　　有那好凑热闹，在村口就大声吆喝起来，“辉仔回来啦，敖婆婆，你家辉仔赚大钱回来咯。红梅婶子，你爷们赚钱回来啦！”声音拖得老长，不止敖老太等人听见了，村里的人都听见了。
　　谢家人纷纷出来，伍红梅赶紧带着两个孩子去村口。谢平辉正在村口侃侃而谈自己的事迹。“我一去羊城，那里可不得了啊。那房子比咱们这里的山还高，好几十层。还有那可以上下的小屋子，根本不用爬楼梯。哎呀，你们是不知道啊，那里的汽车遍地都是。还有......”说得那是唾沫横飞，神奇飞扬。简直把羊城形容成金子做的，既便捷又富贵。
　　看到老婆孩子过来了，他先是逗弄了一下小安然，就从行李包里拿出洋娃娃，发卡和奶糖等东西哄着两个小姑娘。敖老太制止他再嘚瑟的话，赶紧把他拉回家去。这傻儿子，不知道财不露白。
　　谢平辉走之前还不忘吆喝，“过个几日我要起房子，大家都过来帮忙啊！肯定好吃好喝的，亏待不了大家。还有钱拿！”
　　回家之后，谢平辉把给老两口的东西也拿了出来，总要让父母看到自己的好处。他也是重男轻女，几个侄儿的礼物也是没少了，还都是贵重的电子产品。除了几个兄弟，人人都得了东西，他就是要出了那一口气，而且这些东西在羊城便宜的多。
　　大人没有，孩子那不是得了礼物嘛，人人也都高兴。
　　谢平辉在家的这个把月人人奉承巴结，神清气爽。他把起新房的事情交给了自己爷来管就撂开了手。这也是全了谢老根的面子，而且自己也不受累。他可不想一天天的在工地上吃灰。
　　在家听了几天奉承，又去吃了几次酒局，他就飘飘然了。再加上从前的兄弟一直让他去摸几把牌。他也没忍住，就去了。没想到这手气简直了，玩了个把月天天赢钱。有个牌友就推荐他趁着手气好，去镇上玩大的。
　　谢平辉本身自信心在此时就极度膨胀，想也没仔细想就让带人。
　　谢平辉在镇上待了快一个月就回来过几次拿东西。打牌输了赢，赢了又输。他自己赌懵了，赌红眼了，硬是没发现对家出老千。就这样，一个月的时间，那牌友故意和棋牌室的人做局，拉着他一直玩下去。一时赢一时输，不知不觉就让他把所有家当都输进去了，还欠了不少帐。
　　那天打完出来，谢平辉手里捏着几张欠条。被风吹了一个激灵，这才反映过来自己这一个月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再怎么后悔也无法挽回。他又该如何回去面对家人和乡亲们？
　　他只庆幸把起房子的钱提前拿出来了。
　　谢平辉拿着欠条，充满了迷茫。他就这样从富有跌到了贫穷？不敢相信，他想找回去，干脆拼了拿回输的那些钱。但是，他不敢。面对有势力的群体，一个人干不过的。
　　他身上值点钱的都被抵了，灰溜溜的回到家里。并不敢和谢老根夫妇讲，也不想在乡亲们面前漏了怯，又增添话柄。他回来是想光宗耀祖，让人艳羡嫉妒的，不是来当家长里短的笑话的！
　　晚上在屋里，两个孩子都睡了。谢平辉拉着伍红梅去了后山脚下。要说悄悄话，家里是说不成的，一说，就都知道了。
　　“红梅，我......”伍红梅看着自己久别的丈夫，头一次在这张永远自大藐视的脸上看到羞愧。她直觉发生了什么不能承受的大事。果然，谢平辉接着就拿出一把欠条，说自己打牌输了，欠了别人上万元钱。
　　伍红梅一阵眩晕，怀疑自己听了什么笑话。一万块？现在有一万块钱的人都少，他谢平辉居然欠了一万块！
　　伍红梅简直忍不住想尖叫，崩溃。但还是忍住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不住地捶打着谢平辉，谢平辉挡着脸，没好意思反手。
　　自从嫁给谢平辉以来，她没过过好日子。兄弟妯娌这么多，不受家婆喜爱的就吃亏。几年间一直怀孕，查到是个女儿就打掉，是个女儿就打掉。好不容易不去查了，生了女儿还想扔，坐月子从来没做好过哪怕一天。一直就是争吵打架不着家，除了那两个洋娃娃，孩子从来没得过一点东西。就像死了爷一样的，有和没有一个样子。
　　没有钱就不说什么了，至少还能生活，这下欠这么多债，这是逼着一家人去死啊。伍红梅想到死，立马就想拉着两个孩子一起去死，不然留下两个孩子铁定是受苦的。
　　跌跌撞撞就要走回家，嘴里不住地念着：“我不活了，我去死，我们娘仨一起去死。免得受了你拖累，活着更受苦，活着更受苦......”
　　谢平辉紧紧拽住伍红梅的胳膊。看伍红梅心灰意冷，他心里也觉得不好受。这种不好受不在于拖累了妻女，而在于钱没了，他不再能够受人尊敬。
　　当下之急，是一定要稳住伍红梅一起还债。谢平辉想也不想，就拉着伍红梅的手跪下了。又是流眼泪，又是哀求，又是指天发誓，让伍红梅心软。
　　伍红梅确实心软了。总归还是一夜夫妻百夜恩，何况还有两个孩子在。
　　日子虽然还是要过，但是该怎么过呢？
　　“谢平辉，这么多钱你要怎么还？”伍红梅红肿着眼睛问。
　　谢平辉抹了一把脸，咬咬牙说：“我们一起出去打工吧，现在房子也快起好了，咱们只要赚到还债的钱就行。”
　　“一起出去打工，孩子怎么办？还是就在县城镇上找工作吧。”伍红梅不同意，她在小安然受伤的时候就决定不再离开两个孩子，一起出去打工，两个孩子怎么办？
　　“在外面打工赚的多，孩子，孩子就让我姆妈带一下。”谢平辉还是要去外面。他怕别人知道他一无所有，奚落嘲笑他。
　　看伍红梅还是犹疑不决，他就说了那群人的背景。留在家里可能会时时被骚扰，流言蜚语也会让人烦恼。
　　伍红梅最终还是被说动了。两人要一起去羊城打工赚钱还债。
　　房子在过完年之前建好了，但是谢平辉没有额外的钱可以购买新家具，就还是先把旧家具摆进去。靠着伍红梅的一点钱，强撑着过了年。
　　大年初二，谢平辉告诉谢老根夫妻，两人要一块出去打工。表示要留下两个孩子。
　　敖老太不想一下带两个孩子，特别是小安然今年才不满三岁，。
　　这一天，谢家父辈唯一的女儿喜英回娘家拜年，正巧就碰上这事。一看四哥家和父母为了小安然的去处争执不下。就说让自己带着安然去养着。但是每一年都要拿钱才可以。
　　敖老太听女儿要了钱，就说自己也要钱才会帮忙带谢安琪。谢平辉很是生气，伍红梅拉了拉他的袖子，让他同意。
　　本身谢老根两个就看不上安琪和安然两姐妹，如果不给钱养着，怕是养的不成样子。就算小姑子和家婆不说，伍红梅也是要给钱的。给了钱才能放下心。
　　这个时候，谢平辉不敢再像从前那样把伍红梅不当回事，也勉强同意了。
　　这一下就圆满了。谢安琪留在谢家，谢安然去姑姑家。安置好两个孩子，谢平辉夫妻就一起踏上了外出务工的路。
　　谢安然也开始在姑姑家生活，但是在姑姑家，安然的生活也没有就此安稳下来。